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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乱:战斗爽玩家并不想被脑补》

第41章 ?你们到底是来干嘛的啊?

法西门 · 4393 字 · 约 10 分钟

正文

于黑暗中,某物睁开了眼,如同之前的每一次一样。

我是谁?某个声音在如浓墨一样的黑暗里,于连呼吸声都无有的寂静中,向自己发问。

备前长船所作,镐造,庵栋,刀身宽广,大切先,刀身两面雕有棒樋,地肌为小板目肌与杢目肌相混杂,大互目乱刃,曾为大太刀但被大磨上的打刀,斩杀了山姥的灵剑山姥切长义,刀铭本作长义以下五十八字略。

一个声音于虚无中响起,似乎是直接在颅脑内回响,又似乎是某种错觉,毕竟四周仍旧是连呼吸声都听不到的一片死寂,更遑论搜寻出所谓自我的存在了。

所以,连自我也是错觉的话,那么到底是谁在发问,又是谁,给出了解答?不,说到底,既然‘我’是不存在的,那么活跃着的所谓思绪,是否也不过是虚假的错误?

那么,所谓睁开眼睛的某物,是否也并不存在?因为黑暗就只是黑暗而已。

做些什么吧,至少证明自己的存在,做些什么吧,至少证明此处并非全然死寂的黑暗。

哗啦。

液体流动的声音,于是在隔了半晌后,响了起来,振动了鼓膜,虽然是只有轻飘飘的,像是错觉一般的一声响动,但有声音存在的话,就意味着……

意味着,自我并非是什么错觉,而是真实存在于黑暗之中,存在于死寂之中的,货真价实的存在。

但是,但是不对,为什么会有声音?明明一直以来,无论怎么努力,都没有声音产生过,那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现在,突然的,有了声音产生?

迟滞的思维努力运转起来,试图碾碎那些因为长时间被安置在静谧黑暗中而产生的锈迹,但状态的恢复需要时间,可偏偏眼下最缺的,就是时间。

必须要快,必须尽快,不然的话,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像是某种被刻印进灵魂的本能,伴随着逐渐变大的,水花的声音,某物挣扎着努力思考。

上一次……上一次听到声音,上一次确定自己还存在,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记不得了,记不清了,脑海里只是模糊的,浮现出一个金发的身影,还有大量无法理解的,几乎将昏沉意识撕碎的尖啸与刺耳杂音。

悲伤,或许能被定义为悲伤的情绪,还有愤怒,大抵是愤怒的情绪,在心底与意识中沸腾着,咆哮着,几乎把自我撕碎。

咕噜咕噜。

液体被吞咽的声音响起,隔了半晌,才从咸腥的,因为混杂了大量固体物而黏稠,甚至卡住了喉咙的液体,所引发的呛咳现象里意识到,似乎是自己的某个,被浸在液体里的存在张开了嘴,于是被动的吞咽下了液体又引发了呛咳。

后知后觉的,产生了窒息的感官,疼痛也紧随其后的追了上来,在愈发浓郁的咸腥气味中,促使身体痉挛着,呛咳着,在液体里制造出更大的水花。

但是,呼吸真的是必要的吗?所谓的窒息是真实的吗?引发这一切的记忆和情感,是真实的吗?

不合时宜的,脑海里冒出了自我怀疑的念头,然后再一次的,对自我的存在,产生了质疑。

‘我’,真的是‘我’吗?不是被外界的某种力量所操纵的,虚假之物,不是自虚无的堆料和灌输的记忆中诞生出来的,徒有虚名的存在,是货真价实的,可以被认定为山姥切长义的,个体吗?

于是下意识的,本能的,开始作呕。

像是要把内脏尽数呕吐出来,像是要把躯壳里的内容物尽数取出,像是要把自我也一并从那出口里掏出来一样,撕心裂肺的,呛咳着呕吐。

虚软的手指颤抖着摸上了颈项,被液体长时间浸泡而发凉的皮肉,缺乏生命的气息,像是一块在凉水里泡久了的死肉。

但这又或许是正确的,毕竟山姥切长义是斩杀了山姥的灵剑,是刀剑,是工具,唯独不是生命,所以感受不到生命的气息,才是正确的。

混乱的念头在乱窜,自我于是跟着这些乱窜的东西一起,逐步的开始消解。

要做些什么,必须做些什么,确定自己,确定自我的存在。

于是下意识的,收紧了手指。

似乎是上一次清醒时留下的指痕,还留在脖颈上,深刻且和自己摸上去的手指紧密贴合,但是除却皮肉互相接触的触感,什么都感受不到。

无论是收紧手指后,理应感受到的,因气管被挤压而产生的疼痛与窒息,还是指甲嵌进皮肉中,会带来的刺痛,全都没有。

所以是真的,扼住了什么吗?是扼住了自己的脖颈吗?但为什么,为什么会毫无感觉?就像这一切都只不过是被悬线所操纵的肉块,虽然触感并不僵硬,却也称不上有生命的气息。

想要大叫,想要嘶吼,想要抛却某种告诫自己要行为得体,举止从容的约束,想要用尽一切,去证明自己是存在的,去证明自己并非是虚无。

但意识也好,自我也罢,哪怕是那点在苏醒之初便涌上来的情绪,都在不断的,毫不留情的消融。

不要……不要这样……我不要这样!我是……山姥切长义!

是备前长船所作,镐造,庵栋,刀身宽广,大切先,刀身两面雕有棒樋,地肌为小板目肌与杢目肌相混杂,大互目乱刃,曾为大太刀但被大磨上的打刀!

是斩杀了山姥的灵剑!

是为后北条家所持有的刀剑,是在小田原由刀匠堀川国广刻下本作长义以下五十八字略的刀铭的,山姥切本作!我——

但是,拥有者更应给予,是山姥切长义,那位高慢而又美丽,但更不失锋锐的山姥切本作,所秉持的信念吧?

所以,名字也好,逸闻也罢,乃至于那份记忆和对自我的认知……

完全有可能,是作为山姥切本作的山姥切长义,出于怜悯,出于救刃一命的考量,转移给你的吧?

毕竟,和山姥切本作同样出名的仿品,虽然被山姥切长义称为伪物君,但更多是表达了对其那畏畏缩缩态度不满的,由刀匠堀川国广所作的,山姥切国广——

——如果是那振刀的话,看上去像是讨厌,但实际上是抱有期待,看不惯对方明明同样有山姥切之名,却自暴自弃一样的,天天纠结于自身仿品身份的,自信且骄傲的山姥切本科,为了救下对方而将自身持有的一切转移……

也并非,完全不可能之事,不是吗?

毕竟对方是如此耀眼,自信,是无论哪个角度都闪闪发光的,和只能在水池里狼狈挣扎,连爬出去都做不到的你,完·全不同的存在——不是吗?

对、对吗?我……

“……这真的是正常现象吗?他已经在这里扑腾了快有一刻钟了吧?”一个有些困惑和迟疑的声音,传进了在液体里苦苦挣扎的个体耳中。

“我也想问这个问题……毕竟我和阿槐都没用过这个所谓的手入室,对刀剑男士正常的治疗流程,完全一无所知。”另一个声音则呈现出一种即便隔着液体也能听得出来的沉闷,“而我确信,我是严格按照一文字则宗说的去做的。”

“但他现在的情况……看上去十分甚至九分像谵妄发作,这真的是唤醒流程,而不是上刑吗?明明在光世你注入灵力之前,虽然说到处都是皮肉伤,但看上去还算安详来着……”

第一个声音咕哝着,然后去叫了在场的第三个存在,“则宗,这情况对吗?”

“这种问题……你问笠原都比问我强啊鬼丸,我也只是用过手入室的修复池,天晓得笠原对这里做没做改造……虽然说从我检查的结果来看,应该是没有……”

第三个,熟悉的,并非是作为刀剑时的熟刃,而是作为拥有人形的刀剑男士时的熟刃的声音,穿过了厚重的液体,催促着沉在池底的个体睁开眼睛,去做些什么。

“异色眼?不,和那家伙的情况不一样……”

映入眼帘的,那个伸手把勉强睁开了眼的自己,从浑浊的,散发着腥甜气味的铁锈色液体里扯出来的存在,有着一头至少在这个本丸里,会非常危险的,虽然是缺乏光泽的枯槁模样,但颜色却是毋庸置疑的白的短发,以及一只生在左侧颅顶的鬼角。

某种既视感,促使着还有些呆滞的个体努力去思索,但对于一个连自我都快消融的个体而言,想要拾回界定自我存在的记忆,还是太过困难了,这种事怎么想,也得等到至少他能确定自己是谁,才能继续——

“自己是谁?你是山姥切长义,也是山姥切国广。”白发的男人缓慢的眨了眨他那只没被眼罩遮住的,血色的眼,然后慢吞吞的,像是生怕眼前被自己从浑浊液体里捞出来的家伙听不清一样的,开了口。

山姥切长义……山姥切国广?不……不对!明明是,本作和仿品……又怎么可能是一个……

“唔,对你来说,思考这个问题还太早了一点,山姥切。”对方继续用那种慢吞吞的声音说着,然后手臂猛的发力,单手把大脑几乎停转的个体,从水池里完全捞了出来,放到了身旁的地面上。

地面……啊啊,原来,原来我是有脚的吗?原来我是能够站立的吗?

瞪大了眼的,很努力的想要维系平衡,但是做不到,一旦抓着自己的白发男人松手,就绝对会滑稽又可笑的,像是软体动物一样倒在地上——这种会给山姥切的名号抹黑的事情,绝对不行!

“对的,现在只要记住你是山姥切就好了,”白发男人点了点头,然后被一旁脸色阴沉的,在看到对方的一瞬间,便从脑子里蹦出来‘大典太光世’这个名字的,披甲又裹着披风的男人,扣住了那只当下正攥着站不稳的山姥切领口的手,“光世?”

白发的男人很有些茫然,像是不明白大典太光世为什么要捉住他的手,偏偏大典太光世也不说话,只是沉着脸又抿着唇,用那张本就阴郁的脸,做出一种很有些幽怨的,控诉一样的表情来,露在外面的,那只猩红的眼仁,更是一动不动的盯着男人。

山姥切于是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明明不是被那只眼睛盯着的对象,他却也感到一种微妙的沉重感,一种仿佛在面对一个发现不对时,已经将己身吞了大半下去,所以根本无力也没办法挣扎的,黏腻阴湿的泥沼一般的沉重感。

但是重力的中心,被注视的白发男人,却对此浑不在意——不,比起浑不在意,倒更像是……习以为常?!不是?!你为什么要对这种……这种怎么看都不对劲的事习以为常啊?!

“我就说我没搞错……长、山姥切小子?!鬼丸?!不是?!我就检查个灵力回路的功夫?!鬼丸你怎么又……”

之前听到的第三个声音,也是作为刀剑男士显现后,无论是山姥切长义还是作为初始刀被下放到本丸的山姥切国广,都会在时之政府与之共事许久的同事,那个像是把微笑焊在脸上一样的,横竖看来都只能得出对方不怀好意结论的邪恶矮脚猫。

因为在精力不足时,有一定概率出现分不清北条和后北条而应激哈气的情况,所以在下放到本丸前,每一振都需要在时之政府进行脱敏治疗,并完成对自身只有一段真实的逸闻的收束和掌控——

——指即使面对北条家的刀也不会失控,才会被允许去参加有机会下放到本丸的特命调查的,猫杀君家的长辈,但和猫杀君完全不一样的,非常喜欢说谜语的谜语刃,名为一文字则宗的……

不是等下!发色和瞳色姑且不论,那张脸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猫杀君的碎片——

“怎么晕了?不是说了让他记住,自己是山姥切就好了吗……这下要把他扔回池子里泡着吗?”晕了但还没彻底晕过去,还有点听力的山姥切,隐约听见被称为鬼丸的白发男人咕哝着。

“哈?让他继续在那天晓得里面液体都什么成分的修复池里待着?你认真的——不对!鬼·丸!那里面的液体天晓得都是什么成分!你怎么敢什么防护都不做,就把手伸进去的!”

一文字则宗发出了……和印象里那副除非应激,否则大多数时间都游刃有余,应激也不过是变得更具攻击性的神态完全对不上号的尖锐爆鸣。

“我们是来救刃的!不是来给当下的病号喜加一的!鬼丸!”

……*一连串非常不符合山姥切长义形象也不像是山姥切国广能说得出来的情绪激烈的词语*不是?!谁家好人来救刃会看他在池子里扑腾了一刻钟都不伸手捞一下的啊?!说是刑讯都比救刃靠谱啊喂!你们到底是来干嘛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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