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2章 醉鬼

琳秋婉离开客栈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陆云溪和燕绫娇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

“她就这么走了？”

陆云溪问。

燕绫娇点头。

“拦不住。”

陆云溪叹了口气。

“她要去哪儿？”

燕绫娇想了想。

“应该是去找人。”

“找谁？”

陆云溪一愣。

“那两个人？”

燕绫娇点头。

“听说男主消失后，那两个人就颓了。”

“整天喝酒，烂醉如泥。”

“也不知道在哪儿。”

她顿了顿。

“不过琳妹妹想找，总能找到。”

……

一个小镇。

镇子不大，就一条街，从这头走到那头用不了一炷香。街上稀稀落落几个铺子，卖什么的都有，就是没什么人。

琳秋婉站在街口，看着那块歪歪斜斜的招牌。

名字起得挺大，其实就是个小酒馆。门板破旧，窗户糊的纸也破了几个洞，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和嘈杂的声音。

她推门进去。

酒气扑面而来。

熏得人想吐。

里面几张桌子，稀稀拉拉坐着几个人。都是粗布衣裳，满脸风霜，一看就是跑江湖的。

角落里，坐着两个人。

桌上摆着七八个空酒坛，横七竖八。

一个瘦，穿着黑衣服，趴在桌上，嘴里嘟囔着什么。

一个壮，穿着旧皮甲，靠在墙上，手里还端着碗，眼睛闭着，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醉了。

司影。

秦莽。

琳秋婉走过去。

站在桌边。

低头看着他们。

司影先发现有人。

他抬起头，眯着眼，看了半天。

然后，他愣住了。

“琳……琳……”

他张着嘴，说不出完整的话。

秦莽被他吵醒了。

睁开眼，也看向来人。

看见那张脸，他的酒醒了三分。

“琳姑娘？”

他的声音沙哑。

“你……你没死啊？”

琳秋婉看着他们。

看着这两个烂醉如泥的人。

看着他们那副模样——胡子拉碴，满身酒气，眼睛通红，像两条丧家之犬。

两个人，跟了他很多年。

出生入死。

现在……

她收回思绪。

“没死。”

她说。

司影猛地站起来。

站得太猛，差点摔倒。扶着桌子，站稳了，盯着琳秋婉。

“那……那川哥呢？”

他的声音在抖。

“还活着吗？”

琳秋婉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通红的、充满期待的眼睛。

她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点头。

“活着。”

司影愣住了。

秦莽也愣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

“真的？”

秦莽问。

琳秋婉点头。

“真的。”

“我在京城看见他了。”

司影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他也不擦，就那么流着。

“太好了，就知道他命大……他还活着……”

他喃喃自语。

秦莽也红了眼眶。

他端起碗，把剩下的酒一口干了。

放下碗，抹了把嘴。

“琳姑娘，将军在哪儿？”

琳秋婉看着他。

“皇宫。”

秦莽一愣。

“皇宫？”

琳秋婉点头。

“他去找武昭了。”

“被关进了无间秘境。”

秦莽的脸色变了。

司影的酒也彻底醒了。

两人站在那儿，看着琳秋婉。

屋里安静下来。

只有那些醉鬼的呼噜声。

过了很久。

秦莽开口。

“琳姑娘，你来找我们……”

琳秋婉看着他。

“我想救他。”

“需要人。”

秦莽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点头。

“好。”

司影也点头。

“好。”

琳秋婉看着他们。

“你们现在这样……”

秦莽打断她。

“琳姑娘，你放心。”

他深吸一口气。

“我秦莽，这条命是将军救的。”

“他活着，我就活着。”

“他死了，我就陪他死。”

“现在他需要人，我马上就能上。”

他看向司影。

司影点头。

“我也是。”

琳秋婉看着他们。

看着这两个醉鬼。

看着他们那双突然亮起来的眼睛。

她忽然觉得，谢霖川这辈子，值了。

有这样的人跟着他。

有这样的人愿意为他去死。

她点了点头。

“好。”

“那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