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把这帮孙子连根拔了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迅速接起。

“喂。”

一个低沉极具威严的声音在听筒里响起。是肖东当兵时的上级。

肖东身体不自觉地站直了。

“首长，我是肖东。”

电话那边明显的沉默了一瞬。接着声音一下拔高。

“肖东，你这小子，这个时候用内线打进来。出什么状况了！”

肖东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面包车。

“没时间细解释了。首长。当年咱们在边境线没剿干净那个将军。他的残部现在又死灰复燃了。在重新收地盘。”

肖东眼神变得像刀锋一样锐利。

“我阴差阳错打入进去了。这帮毒枭还在玩旧路子。”

肖东把最重要的请求抛了出来。

“首长，我打算深入腹地卧底进去。把这帮孙子连根拔了。”

“这趟浑水太深。”老首长在那头说了一句废话。“你一个地方老百姓，那是送命。”

“我不怕送命。我只怕当年死在边境线的兄弟们闭不上眼。”

肖东咬牙。

“首长。我需要支援。请求部队在龙国一侧的边境线外做好战备准备。等我摸清了那帮毒贩交易的最终点，我会把坐标送出来。到时候我们里应外合，全锅端掉。”

老首长在电话里沉默了三秒钟。那是军人的判断时间。

“同意。”

两个字掷地有声。

“保证自己活下来。随时联系。”

“是！”

肖东挂断电话。把大哥大重新揣回衣服内兜。

他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转身走了回去。

走到那个果棚子前面。

那个干瘦的老头被这突如其来的客商弄得一激灵，刚揉着眼睛坐起来。

肖东直接从筐里扯了一个大塑料袋。胡乱装了四五斤带泥的橘子和苹果。

他没问价钱。从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十块钱绿票子。拍在老头面前的小马扎上。

“这果子我拿了。”

肖东抓起一个橘子，撕开皮塞进嘴里一瓣。

“剩的钱不用找。帮我跑个腿。”

老头看着那五十块钱。眼珠子都放光了。他这摊子一天也卖不上二十块。他赶紧把钱揣进贴身的兜里。连连点头。

“老板您说。去哪送个口信？”

“去宁洛县城里的肖记酒楼。”肖东指着县城的方向。“找一个叫王慧芬的老板娘。把信带给她。”

老头竖着耳朵听。

“就说我肖东出去办几天事。过些日子就回来。让她看好家。不用着急上火。”

“哎。您放心。我收拾了筐子就蹬三轮车进城给您报信。”老头答应得极为干脆。

交代完这些。

肖东提着那袋子水果。大步走回破面包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吃点东西。”肖东把袋子直接往后排一扔。

水果滚了一地。刀仔捡起一个苹果擦了擦。递给旁边的孩子。

肖东踩下离合。发动车子，方向盘猛打。

面包车重新上路。

这一次，没上大路。全是走那种农民下地开出来的黄泥巴小路。

车身剧烈地颠簸。底盘被石头刮得直冒火星。

越往后走，路越荒凉。

一直开到夜里九点。

前方的黄泥路全是一道道被大雨冲刷出来的深沟。这破面包车的底盘终于扛不住了。

“哐当”一声巨响。车身猛地一沉。直接卡在了一道深泥坑里。发动机发出一阵阵徒劳的嘶吼声。熄火了。

肖东拍了一把方向盘。转头看向坐在后头的金家豪。

“该你使劲了。”

肖东看着他：“找人送车来。今天晚上必须赶到边境地界。”

金家豪这时候倒是一点不磨蹭。这荒郊野岭的，如果走着去那得死在这。

他从皮带上解下一个黑色的传呼机。又拿出一个微型手机。拨通了一个暗号。

对着电话里说了两句黑话。报了现在这个山沟的大致位置。

大约过了两个小时。

两道刺眼的车灯光从远处绕山路上射过来。

两辆沾满泥巴的没有牌照的黑色私家桑塔纳轿车，停在了小路尽头。

金家豪跑过去跟带头的那个黑车司机对了几句切口。

“下车。换车。”肖东一挥手。

颂察提着黄金箱子。几个人迅速弃了那辆烂面包车。分别钻进两辆桑塔纳。

黑车司机一句多余的话也没问。挂上档，一脚油门直奔西南方向。

这回车速快了许多。

一直开到凌晨三点。

车子在一片长满高大芭蕉树的密林外停了下来。

再往前，已经没有路了。只能听见轰隆隆的水声。

这是那条将龙国地界与边境彻底分开的界河。

“下车。跟紧点。”肖东拉开车门跳了下去。

冷风顺着河道吹过来。风里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土腥气。

几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软泥滩上。刀仔走在肖东旁边。他这辈子没走过这么偏的地界。每走一步都怕踩进水坑里。

河岸边到了。水流极快。撞在石头上溅起一堆白沫。

颂察走到最前头。从兜里摸出一个强光手电。对准河对岸。

连着按了三下。一长两短。

这信号是塔军约好的。

对岸静悄悄的。等了一分钟。

突然，对面也亮起了一点黄光。接着又灭了。

“接头的人来了。”颂察压低声音。

一阵沉闷的马达声在水面上响起。一艘木头大船顶着激流，从黑水里慢慢靠了过来。

船头站着两个塔军的兵。手里全端着上了膛的步枪。

枪口黑洞洞的。直接指着岸边。

刀仔看到那两根实打实的枪管，心跳猛地加快。他在县城收保护费，顶天了拿把杀猪刀。眼前这东西只要扣一下扳机，人就碎了。

他两条腿不自觉地开始发软。但他强忍着没往后退。

木船靠岸。船头碰在泥巴地上。

“颂察？”船头的一个兵喊了一声。

“是我。”颂察走上去。

那两个兵收起枪。看了一眼跟在颂察后面的一串人。

“这怎么带了这么多人回来？少巴老大等急了。”士兵问。

“少废话。人都在这。”颂察一指那两个孩子。

“上船。”肖东发话。

天哥推着两个孩子先爬上甲板。

刀仔走在最后。他一只脚刚踩上满是水青苔的船帮，船身在急流里猛地一晃。

刀仔脚下一滑，身子直接往后仰，眼看着就要栽进那冰冷湍急的黑水里。

旁边一只大手像铁钳一样。一把薅住了刀仔的后脖领。硬生生把他拽回了甲板上。

“站稳了。”肖东连看都没多看他一眼，直接从他身边擦过去。

刀仔大口喘着气，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掉。刚才那一下要是掉下去，这界河的水早把他吞了。

木船调转船头。马达轰鸣，往对岸开。

过了河，船停在一片碎石滩上。

岸上早停着两辆盖着帆布的军用卡车。

刚一下船。双脚踩在满是黏糊糊的碎石上。

金家豪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肖东。

“行了。我的法子用完了。人我也带过来了。”

金家豪拍了拍西装上的水珠。脸上的市侩和老道又浮了出来。

“这地方就是我的老本营。接下来的浑水，我不陪你们蹚了。我就在这儿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