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阿东，永别了

那字正腔圆的宣告，带着不容抗辩的威严。这可不是边境那些玩游击的兵痞能碰瓷的武装。

那是国家机器的雷霆重压。

天上的直升机机枪管开始预热转动。底下的边防士兵潮水一样涌上来，防弹衣和微冲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铁墙。

周围几百米开外。那些前一秒还在眼红打仗的山头武装。看见这阵仗。连半个不字都不敢吐。

直接把手里的土枪扔出老远，全都吓破了胆，老老实实地趴在泥水里，双手死死抱住脑袋。

场面。只用了不到三分钟。瞬间被彻底镇压。

只有废厂房最右边的一堵破墙后头，发出了异动。

金家豪披头散发地缩在墙角。他这人早就穷途末路了，在宁洛县混不下去，来边境又押错了宝。现在连唯一的大腿蔡坤都死透了。他就算举手投降，回去也要被扒掉几层皮。

他满眼血丝，那种末路狂徒的死志窜了上来。

“老子跟你们拼了！”

金家豪发狂般的大吼。他从背后摸出一把冲锋枪，站起身就要朝着冲过来的边防士兵扣动扳机。

他甚至连开火的机会都没有。

龙国带队的排长只看了一眼。

“火力压制。”

一声短促的命令。

“哒哒哒哒！”

七八条微冲同时开火。密集的子弹像一堵火墙直接推了过去。

金家豪的身体就像在半空中跳了一段怪异的舞。身上被瞬间开了几十个窟窿。整个前胸被打得烂成了肉泥。

他手里的枪脱手掉落。尸体重重向后砸塌了一段矮墙，埋在了碎砖堆里。

李秀兰站在主楼的台阶上。看着满地的尸体和持枪逼近的正规军。

她脸上的冷傲和从容，一点点地碎裂。消失殆尽。

她知道，自己的这盘大棋。彻底下到了死胡同。只要被这些士兵带过那条国境线，她身上背的那些人命案子和贩毒黑钱。够她挨十次枪毙的。

李秀兰转过头，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肖东。

她突然几步走下台阶，一把拽住肖东的胳膊，用力将他往那半截还没有全倒的墙角死角里拉。

肖东没反抗，跟着她走到了阴影里。

“阿东。”

李秀兰的声音很低。带着极重的绝望。她的眼眶彻底红了。

“你今天。算是把我这条命给算计进去了。”

肖东看着她这副落魄模样，叹了口气。

“兰姐。投降吧。”

肖东语气里少了一分冷硬，多了半分无奈。

“跟我回去。把你手里攥着的边境黑线老老实实全交代清楚。配合那边清理剩下的毒瘤。我会帮你争取宽大处理。”

“宽大处理？”

李秀兰笑了起来，那笑声惨烈。在风里飘得很轻。

“阿东啊，你懂不懂我的处境？”

李秀兰盯着他。

“我这双手沾的账太多了。我是定海市的老板，我的盘子铺得那么大。只要我被铐上那个手铐回去受审。”

“那些跟我挂钩的亲戚朋友，那些酒厂里不知情的人。全都要跟着我一起身败名裂，被扒层皮。”

李秀兰眼底浮现出一抹从未有过的决绝。

“我这种人，算计了一辈子。要脸要了一辈子。我宁愿死在这边境的烂草里。也绝不回去被人按着脑袋站在法庭上。”

李秀兰突然凑得很近。近到肖东能闻到她衣服上那股混着硝烟和高档香水的气味。

她在肖东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低语。

“阿东。”

“我在省城那边。留了一些生意。那些是绝对干净的，跟边境这烂账没有半毛钱关系。”

“你去省城接手吧。我那个一直替我打理这些的远房亲戚。她会死心塌地帮你的。就当我最后，给你添了一把柴。”

肖东皱着眉头。“兰姐，别说这种废话。你现在听我的……”

“我当年。”李秀兰打断了他，声音很急。

“我当年送了你一辆好车。又帮你在定海市斗倒了那个姓杨的地头蛇杨金鹏。帮你在县城站住了脚。”

李秀兰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砸在黑色的泥巴上。

“阿东。就当还我这些恩情。”

李秀兰说完。

她双手猛地伸出。直接一把死死抓住了肖东右手握着的那把手枪。

肖东心里大惊，立刻就要往回抽手。

“你疯了！”肖东怒吼。

但李秀兰用了十成的死力气，她根本不给他反抗的机会。

她双手死死钳住枪管，将冰冷的枪口猛地调转方向，直直用力地抵在自己心口正中间的位置。

“阿东。永别了。”

李秀兰说完这最后一句。

她的手指。直接搭在肖东还扣在扳机槽里的食指上。狠狠用力往里一抠。

“砰！”

这极近的一枪。沉闷得可怕。

子弹巨大的推力从枪膛冲出。直接穿透了李秀兰暗红色风衣布料，瞬间撕裂了她的心脏。后背炸出一个拳头大的窟窿。

那股力量带着她往后连退了两步。

李秀兰双手松开了肖东的手。她那张总是强撑着高傲和体面的脸。终于在一瞬间。全松垮了下来。

她看了肖东最后一眼。然后软绵绵地倒了下去，死死闭上了眼睛。

一代在两道呼风唤雨的枭雄女人。死在了自己手底最不堪回首的烂地边境。

肖东站在原地。手里的枪还冒着丝丝缕缕的青烟。

他的手背上全是李秀兰的血。

他没有去擦。就这么低着头看那具尸体。在边境风声的呼啸里站得像一块石头。

“那边怎么回事。全都不许动！”

两名边防士兵端着枪冲进了这个死角，枪口直指肖东。

肖东没有任何反抗。他将手里的手枪保险关上，随手扔在了旁边的地上。双手举高。

“长官在哪。让他过来。”肖东声音干冷。

几分钟后。

一名皮肤黝黑的龙国连长。带着副手大步走了过来。

这连长目光锐利，他在肖东脸上和地上的尸体之间来回扫视了两圈。

肖东没等他发问，直接报了一串军用识别暗号。随后低声交代了几句只有内部人知道的加密线索。

连长的神情从紧绷变得凝重。他确认了身份。对着肖东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辛苦了。”连长压低声音。

这时候，刀仔被几个士兵从另一个铁皮房背后给押了出来，推在泥地里蹲着。刀仔吓得浑身哆嗦，刚才外面的火拼差点要了他的命。

肖东走过去。站在刀仔旁边。对着连长开了口。

“这小子叫刀仔。是我们龙国宁洛县的人。是个普通老百姓。”

肖东拍了拍刀仔发抖的肩膀。

“他是被人强行拐骗到边境来的受害者。我的行动里，他帮过忙。是我这边的线人。”

这话一出口。直接给刀仔身上的那些烂案子彻底洗白定性了。

连长看了一眼刀仔，点点头。

“既然是你保证的人。那就放开他，等会随大队安排一起带走。”

士兵收了枪，把刀仔拉到了一边。刀仔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看肖东的眼神全变成了敬畏和感激。

场地内开始打扫战场。

大批边防士兵开始收缴残余武装的枪械。一把把步枪机枪被扔在空地中央堆成小山。

刚才那群将军旧部的士兵，满打满算只剩下十来个还能站起来喘气的了。全排成一排蹲着，面如死灰。

塔军那边因为一直在后头，虽然也死伤了不少。但还剩下两百多个残兵。他们看着龙国的枪管子，老实得连个屁都不敢放。

就在这个时候。

连长的副手拿着一个厚重的大哥大跑了过来。

“连长，上面的专线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