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1章 我认识的秦铮

评论区立刻两极分化。

支持者列出秦铮假基因激活的完整数据链，从食蟹猴到人体第一例，从莫氏硬度五点九到六点三，从假基因表达量百分之三十七到百分之三十九。

每一项都标注了数据来源。

反对者则咬住“年龄”和“资历”不放。

有人留言：“诺贝尔奖不是青年科技奖，不是鼓励新人用的。

他是二十一岁，实验室经验才几年？凭什么跟那些深耕三十年的老教授竞争？”

正反双方从早上吵到晚上，从微博吵到知乎，从知乎吵到贴吧。热度持续攀升，热搜位置从第十七位飙到了第三位，紧跟在“某明星官宣离婚”后面。

凌晨，一篇长文顶上了热门。

标题很平实，叫《我认识的秦铮》，署名是南头中学高三七班班主任温老师。

“秦铮是我的学生。”

“他高三的时候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那个位置冬天冷夏天晒，别的学生轮换座位的时候都绕着走。秦铮主动要求坐那里，说靠窗光线好，看草稿纸不费眼睛。”

“他高三那年刷过的题大概只有别的同学的十分之一，但他的读书笔记是别人的十倍。他不喜欢做已知答案的题目，喜欢问未知答案的问题。”

“有一次晚自习，他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分子结构式，问全班同学谁能看出这个结构跟课本上有什么不同，没人看得出来。他在课本结构旁边又画了一个，说这个才是对的。课本错了。我当时吓了一跳，连夜给出版社写了封信。”

“一周后出版社回了信，承认是排版时的疏忽，那年他十八岁。所以，当今天有人说‘二十一岁凭什么拿诺贝尔奖’的时候，我只想说一句话。诺贝尔奖不是看年龄的。是看眼睛的。看那双眼睛能不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秦铮的眼睛，高一的时候就看到了。”

温老师的长文发出后，评论区安静了整整半小时。

然后点赞量开始疯涨。半小时破万，一小时破五万，凌晨三点冲上了热搜第一。

与此同时，深圳另一所知名高中的招生办里，灯还亮着。这所高中在全市排名前五，往年跟南头中学抢生源互有胜负，今年却被压得喘不过气。

招生办主任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上开着南头中学的招生专题页，叹气。

“一个毕业生，把我们全年的招生计划全打乱了，以前我们跟南头中学抢的是同一批尖子生。现在那些尖子生根本不考虑我们，直接报南头，电话回访打过去，家长只说一句话。”

旁边一个年轻老师问。

“什么话？”

“他们说，你能培养出诺贝尔奖候选人吗？不能那就别打电话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我今天去教育局开会，旁边坐的是实验中学的招生办主任，那边也差不多。散会的时候他悄悄跟我说，全市三十七所高中，至少有二十所今年的招生计划要重新做。一个秦铮，搅动了整个深圳的教育格局。”

“那要不要也去请秦铮来我们学校做个讲座？他毕竟也是深圳人。”

“人家现在的日程排到了三个月后，讲座要收费，费用已经涨到六位数了。而且他把讲座费全部捐给了南头中学的实验室，一分不留。”

南岛国，希望岛实验室。

秦铮刚从动物房出来，手上还有食蟹猴第十七号的体温残留。

实验记录本上的追踪数据已经更新到第十五个月，牙齿硬度六点三，骨密度百分之二十二，假基因表达量稳定在百分之三十九。

每一项数据都在往上走。

顾雨叼着棒棒糖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手机。

“秦少，你班主任温老师发文章了。在网上炸了。”

“什么文章？”

“我认识的秦铮，里面写你高三的时候在黑板上了指正了课本分子结构式的错误。出版社回信承认是排版疏忽，真的假的？”

“真的，不过不是排版疏忽，是画图的人把两个同分异构体搞混了。不是错别字级别的错误，是概念性的。我觉得不是排版，是他们编教材的时候就没搞清楚。”

“然后你就直接写黑板上了？”

“当时没多想，就觉得既然是教材，就更不能有错。学生天天看的东西，错了会误导人。”

“你知道现在网上有多少人因为这篇文章给你站队吗？那个说诺贝尔奖不是青年科技奖的博主，评论区被冲了十万多条。你的后援会直接把他的评论区改名叫‘秦铮奖学金申请处’。”

秦铮低头翻了翻实验记录本。

“温老师还好吗？”

“挺好，文章最后附了一张照片。是你高一时的作业本，上面有道题你写了三种解法。批改的红字是她写的：虽然不在参考答案里，但也对。这张照片现在传遍了整个教育圈，有人说这才是教育的本质。”

秦铮合上记录本，沉默了一会儿。

“温老师是很好的老师，她从来不说‘这个不会考所以别管’。她说的是，你尽管问，答案我们一起找。找不找得到是另一回事，但找的过程比答案本身更重要。这句话我到现在还记得。后来在南岛国做研究，每次遇到瓶颈，就会想起温老师说的这句话。方向没错，就继续找。答案迟早会出来。”

希望岛的夜色降临。

秦铮走出实验室，在码头上站了一会儿。

潮水拍着防波堤，远处念念水母湾的网箱阵列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荧光。灯塔水母正在繁殖，光点比上周又密了许多。

他拿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温老师”三个字。

拨过去之前犹豫了一下，深圳现在是晚上十一点，温老师应该还没睡。

高三班主任的作息，这么多年没变过。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秦铮？”

“温老师，是我。看到了您发的文章。谢谢您。其实那年在黑板上画分子结构式的时候，我心里是有点怕的。怕您说我多事，怕同学笑我显摆。但您没有。您让我把原理讲完，然后带头鼓掌。那个掌声，是我这辈子收到的最重要的一次鼓励。比诺贝尔关注函更重。”

“不是鼓励。是尊重。你是对的，就应该被承认。跟年龄没关系，跟身份没关系。对的东西就是对的。科学精神的核心就是这个。你只是做了你该做的事，我也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

“秦铮，网上那些质疑你的人，不用在意。诺贝尔奖不是他们说了算的。数据说了算。你有数据，就什么都不怕。如果真有一天，你站在斯德哥尔摩的领奖台上，记得给我打个电话。不用说什么，就喊一声温老师就行。像以前在课堂上一样。老师，我有个问题。”

“老师，我有个问题。”

“你说。”

“如果我真的拿到了诺贝尔奖，您会感觉到骄傲吗？”

“当然会，但你不是为了让我骄傲才做这些的，你是为了你自己。为了你心里那个问题，那个问题还没被完全回答，对吧？”

“对，假基因激活的长期稳定性数据还不够。十五个月的追踪，不算长。要继续追到第三年、第五年。才能真正证明假基因被叫醒之后不会重新沉睡。诺贝尔奖只是一个逗号，不是句号，更多的问题还在后面。”

“那你还怕什么？”

“怕数据不够硬，怕追踪不够长，怕论文里还有没发现的漏洞。”

“怕就对了，怕，说明你在乎。不在乎的人，不怕。秦铮，当年在黑板上那个不怕别人笑话的孩子，现在怕了。不是坏事。越怕越要认真。诺贝尔奖要不要无所谓，但答案一定要找对。”

“老师，如果有一天我回深圳，请你去学校门口吃诺贝尔套餐。加两个蛋，不放葱。”

“好，我等着。不过我吃过那个套餐，八块钱一份。肠粉店老板说给你留了一份特制的，酱油是你爸调的。”

“老蔡还留着我爸的酱油？”

“留了，装在一个玻璃瓶里，瓶盖上贴了标签，面写着一行字。”

“什么字？”

“诺贝尔候选人秦铮专用酱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