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我在东莞夜总会当保安第1626章 你得一个坑一个坑填
《我在东莞夜总会当保安》

第1626章 你得一个坑一个坑填

李雨晨 · 3310 字 · 约 8 分钟

正文

麦金利慢慢嚼完嘴里那口苹果。

“怎么看?用牙看。牙能咬动苹果,就说明路没走错,这不是美国赢了。不是南岛国赢了。是所有疼的人,赢了一小步。”

“牙齿党会推动渐冻症相关立法吗?”

“牙齿党,管嘴。渐冻症,管命。嘴和命,从来是一回事。吃不下饭,命就短。所以,我们不但要管。还要把这事儿,提到牙科保险一样的高度去闹。不闹不行。疼,就得喊。”

“那你觉得,希望岛会成为下一个全球医疗中心吗?”

“它已经走了,中心不中心,是别人封的。我只知道,我当初躺在那张床上的时候,没有人看我是不是参议员。他们只看编号。我排004。麦金利。记住这个。编号,比身份管用。”

日本,东京。

九条和彦又来了。

这次九条真一没喝茶,站在院子里,仰头看一株老银杏。

“和彦,你怎么看?”

“数据我让人连夜验了。曲线真实。中药介入节点清晰。AAV衣壳第四代,确实上了个台阶。只是,样本量还是太小。伦理上,需要更长时间观察。”

“我不是问数据。”

“您问什么?”

“问这股风。美国的牙齿党,撕开了政治的口子。希望岛的实验室,撕开了医学的口子。两个口子,一个管穷,一个管命。接下来,会不会有第三个口子?”

“会。金融。新岛金融城一旦建成,全球的钱,会开始往南太平洋流。到那时,南岛国,就不只是治病和种药材的地方。它会变成另一张桌子。一些人,要在那里分蛋糕。”

“所以,九条家,得提前把椅子放好。”

“不是放椅子。是送工具。医疗器械,精密设备,这些东西,谁做得最细,谁就能在下一轮坐下。我们九条,不做庄。但桌上最关键的尺子,得是我们的。”

“和彦,你终于想明白了。”九条真一转身,眼里有光,“日本的精密制造,缩在本土四百年。现在,该出海了。不是抢。是借风。风来的时候,帆要轻,绳要韧。尤其那条海底光缆和船用动力系统,必须比南岛国的海风还稳。”

“我明天就动身去希望岛。带最新一批图纸。还有三个学生。”

“不。别带学生。带两个钳工。真正的钳工。比学生有用。现在他们缺的,是把图变成铁的手。”

希望岛,新闻发布会后第三个小时。

莫嫂在食堂里忙得飞起。

几口大锅全开了。

蒸气把玻璃都糊上了。

方叔搬着椰子挤进来。

“外面记者要喝椰子水!你这里还有没有吸管?”

“吸管有的是。可这椰子,谁砍?”

“我啊。我别的不会。砍椰子,跟削甘蔗一样顺手。”

“那你快点。食堂里坐了一堆外国记者,有的连筷子都不会拿。我刚给一个英国记者递了根筷子,他问我这是什么仪器。”

“你怎么说?”

“我说,这是舌尖稳定器。”

方叔笑得差点把手里的椰子摔了。

“莫嫂,你现在也是科研人员了。说话一套一套的。”

“跟你待久了,嘴不滑,活不下去。”

门口,几个记者围住从会议室出来的丁若谷。

“丁教授,中药在渐冻症治疗中起什么作用?”

丁若谷扶了扶老花镜。

“不叫作用。叫托底。西医拆弹,中医填坑。炸弹拆了,地上还是个坑。填不上,人还是走不稳。渐冻症,就是全身都是坑。你得一个坑一个坑填。今天填脾,明天填肾,后天填肝。慢。但慢,就是快。”

“那龙头三七,为什么叫龙头?”

“因为它长得像龙头。脾气也像。劲大,走窜。用对了,能把气往上顶。但顶过头,就上火。所以得拿麦冬牵住。就像使牛。你不拽着点,它能把犁拉断。”

“现在这个方案,能推广吗?”

“不能。至少现在不能。每人舌象脉象都不一样。差一毫,药就偏。我们现在做的,不是成药。是方法。这方法,别人拿去,也得从头学。不能抄。一抄,就成毒。”

“为什么?”

“因为你抄的是方子。不是人。中医,看的是人。方子好开,人难认。认错了,救人的手,就变成杀人的刀。”

记者们飞快记录。

有人抬头看食堂里那个靠窗位子。

英格丽德坐在那儿,正安静地吃一碗面条。

筷子使得利落。

一根面,从碗里到嘴里,中间没断。

她的脖子,没僵。

眼神,落在窗外那片蓝得发黑的海上。

“那就是F-07。”一个法国记者低声说,“编号,F-07。”

“真年轻。”旁边的女记者说,“她看起来,像大学生。”

“她本来就是大学生。”

“不。我的意思是,她看起来,像从没病过。”

“可能,这就是他们想给世界看的东西。不是病人。是活人。是还能吃面、看海、笑出声的人。”

“她笑过吗?”

“你自己看。”

英格丽德正好转过头。

她看见记者们,没躲。

轻轻弯了下嘴角。

不是表演。

像一个人,终于敢在镜头前,承认自己还活着。

女记者鼻子一酸。

“我看见了。笑了。”

“笑,会传染。”旁边的人说,“从俄亥俄,到希望岛。从牙床,到膈肌。一个笑,能扯动所有不敢动的地方。”

傍晚。

希望岛码头。

人散得差不多了。

只剩海浪,一下一下拍着礁石。

念念和英格丽德并肩坐着。

“今天的发布会,你紧张吗?”念念问。

“紧张。但不是怕。是怕我手抖了,把你那些数据弄脏。”

“你手没抖。”

“蒸蛋练的。”

“以后,奥洛夫还让你练什么?”

“他说,下个月开始,让我用毛笔写字。写英文。说笔画越长,呼吸控制越好。写到最后一笔,气要匀。气匀了,整条命就匀了。”

“这老头,真会折腾人。”

“我喜欢。以前在瑞典,没人让我写毛笔字。都让我做量表。一个格子打勾。打到最后,我连自己第几个格子都忘了。”

“所以,人还是要有点不标准的东西。”

“对。比如,在食堂追苍蝇。比如,用筷子夹豆腐。比如,坐在这儿听海。这些,都不在量表上。但我能感觉到,我在回来。”

“回哪里?”

“回到我的身体里。”

念念转头看她。

“英格丽德,你长大了。不是病让你长大的。是你自己,把散掉的东西,一块一块捡回来了。”

“念念,我想求你一件事。”

“你说。”

“以后,等我真的好了。我能不能,在莫嫂的食堂,做一周饭。给下一个走不动的人,端一碗面。”

“那你得先通过莫嫂的刀工考试。切姜丝,细得能穿过针眼。”

“我练。”

“还早。你今天,先回去,把脚泡了。裴老师给你熬了药浴。说泡完脚,脚底热乎,明天追苍蝇能快半拍。”

英格丽德站起来。

“那你呢?”

“我再坐会儿,等蓝眼泪。”

“一起等。”

“不行。你得回去。今天你走了四百步。够了。再好走,也不能把明天的路,今天走完。”

英格丽德点点头。

“那明天见。”

“明天见。”

她转身,慢慢往宿舍走。

念念看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在椰子林里。

然后,才轻声说:

“出来吧。别躲了。”

秦铮从后面的椰子树后走出来。

“你怎么知道我在?”

“你呼吸声太大。跟海风不是一个频率。”

“我这不是怕打扰你们。”

“打扰什么。你站那儿,也没见你憋气。”

“我憋了。但没憋住。”

念念笑了。

“走吧。陪我去看蓝眼泪。”

“不喊顾雨?”

“顾雨说她今天腿软。发布会一结束,就溜回宿舍睡觉了。估计是紧张过头,糖吃多了,牙疼。”

“那明天有她受的。奥洛夫肯定要她重跑一组数据。”

“对了。我有个事,想跟你说。”

“你说。”

“今天发布会,冷月姐走之前,留了句话。”

“什么话?”

“她说,渐冻症的口子撕开了。接下来,会有人来抢。不是抢功劳。是抢定义权。谁定义这个病,谁就掌握后面的药价、保险、立法。她让我们,把原始数据锁好。尤其英格丽德的F-07档案。可能,会有人出高价买。”

“买什么?买一个编号?”

“买这个编号背后,所有可复制的路径。你信不信,现在已经有药企的人,在查我们从第一周到今天的每一次给药记录。”

秦铮沉默了一会儿。

“你打算怎么锁?”

“不锁。”念念说。

“不锁?”

“对。锁了,就是给了他们偷的价值。我们要做的,是把路径公开。但把每一步的‘为什么’藏起来。数据给你。逻辑不给。就像给你菜谱,不告诉你火候。你照着炒,出来的不是那个味。”

“那他们不会自己试?”

“试呗。越试,越证明我们这锅汤,不是谁都能炖的。到那时候,上帝之手的门槛,才真叫门槛。”

秦铮点点头。

“你越来越像李晨了。”

“哪点?”

“明着让。暗着防。该放的全放。该留的,攥在手里,比谁都紧。”

“这不叫防。叫——把门开着,但钥匙,只给那些肯从土里重新长一遍的人。”

“那这样的人,会多吗?”

“不会。但有一个算一个,都值得。”

海面上,蓝眼泪亮起来了。

像有人把整条银河,倒进了浅滩。

念念和秦铮并肩站在岸边。

风很大。

吹得两人衣角乱飞。

但谁都没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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