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安稳度日
通蘅 · 2148 字 · 约 5 分钟
话音落下的刹那,他心头猛地一空,无端臆想着江见微也曾同沈玦拥有这般亲昵温存的时刻,甚至二人之间,或许远比他和她更加亲密无间。
江见微并未察觉他眼底暗藏的郁结,依旧从容打趣,眼尾微微一挑,漾着浅淡笑意:
“亏你说得这般坦然,半点都不知道难为情。”
话音刚落,罗刹的声音穿透沉沉夜色传进来:
“陛下,赫连郁的人中计了,沿着官道追了四十里。假印信已被他们找到,天亮之前不会回头。”
白砚清没有转头,只淡淡应了一声:
“嗯。”
罗刹不再多言,悄然隐入暗处。
驿亭之内渐渐安静下来,二人隔着一堆尚且燃着余烬的柴火相对静坐。
万般酸涩涌上心头,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她小腹上。
那微微鼓起的弧度隔着一层衣料并不惹眼,可它实实在在摆在那里,时时刻刻都在牵动他的思绪,一遍遍翻涌着那些他刻意压抑、不愿回想的画面。
他做不到看不见,就像他做不到不在乎。
他移开得很快,但还是被江见微发现了。
他垂下头,强行将心底翻涌杂乱的思绪尽数按捺下去,可仍有一句话,顺着心绪的缝隙悄然冒了出来。
“我和他…你…”
话音卡在半路,他迟疑着停下,终究没能把完整的问句说出口。
简简单单半句迟疑的问话,瞬间打破了两人之间原本静谧平和的氛围。
江见微下意识缓缓攥紧了手掌。
这个问题,她长久以来都在刻意回避,二人之间也从未坦诚谈起。
她心底究竟偏向谁?
她无法否认,人心本就纷繁纠结,如今她既不愿伤了白砚清,也舍不得让沈玦难过,这两个人于她而言都举足轻重。
可若是纯粹论及动心的情意,她心底的天平早已悄悄偏向一侧。
她刚要开口作答,白砚清却骤然激动地出声打断:
“别说了,不必告诉我,我不想听了。”
他满心惶恐,生怕听见自己不愿接受的答案。
就算这腹中孩儿是沈玦的骨肉,是牢牢牵绊着他们二人的血脉羁绊,可这终究也是她的孩子。
“你只需记住,我会一直守在你身旁,不离不弃。无论日后你做出何种选择,无论你最后倾心于谁,我都会守在你一眼便能望见的地方。”
白砚清拉起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轻轻摩挲着,神态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江见微心口泛起一阵酸涩。
从前无论是白砚清,还是温叙言,都绝非这般姿态,如今的他,卑微得让人心疼。
其实她早已暗自规划好了往后的人生。
等所有风波尘埃落定,战火彻底平息,她便悄然离开,寻一处清幽安宁的小镇,开一间医药铺子,独自带着孩子安稳度日。
沈玦身居帝位,白砚清亦是执掌一方,百姓社稷才是他们肩头的重任,不该为了她舍弃江山万民,她也不愿踏入深宫院墙,被困在方寸天地之中。
人各有命,各有前路,就算只能相伴一程,她已然知足。
她沉默良久,一言不发。
眼见夜色渐深,白砚清让她倚靠在自己身侧歇息,轻声开口:
“天色不早,早些歇息吧。”
“嗯。”江见微躺在他怀里闭上了眼。
白砚清抬手轻柔拍抚着她的后背,也慢慢闭上双眼。
不知过了多久,江见微陡然睁开眼眸。
月光洒落,将白砚清沉静的睡颜衬得温润柔和,她伸出手指,隔着一小段虚空,细细描摹着他的轮廓。
“若是你永远都是温叙言,该有多好。”
她低声呢喃,片刻之后,也倦怠地沉入睡梦之中。
往后一路行程安稳顺遂,不过短短五日,一行人便抵达东陵地界。
此时的东陵,全境早已依靠影阁雷霆手腕牢牢掌控,朝中大半权臣都是影阁自幼悉心栽培的心腹势力。
即便局面已然稳固,朝堂上依旧暗流涌动,有数名别有用心之人当众散播流言,一口咬定江见微是祸乱朝纲的妖女,身怀西晋帝王沈玦的子嗣,此番远赴东陵,是打算借腹中骨肉助力东陵吞并天下。
白砚清得知后,当即下令罢免带头造势之人的全部官职,杀鸡儆猴,其余朝臣见状,再无一人敢妄议非议。
西晋这边也有密信接连送来。
沈玦离京期间,太后图谋夺权,暗中过继了一名来历不明的孩童,打算拥立幼主登基,自己垂帘听政把持朝政。
彼时朝野上下不少臣子,都觉得帝王为一介女子荒废大局、行事癫狂,纷纷倒向太后阵营。
全靠长公主与宰相一派竭力周旋支撑,才勉强稳住朝堂局势,没能让太后的阴谋得逞。
沈玦一回京城,立刻以铁血手段清扫太后所有党羽,最终赐下毒酒了结太后性命。
紧接着他直接遣散整个后宫,宫里所有妃嫔全都被处置,这些人大多早就和太后一党暗中勾结,她们的家族表面顺从朝廷,背地里阳奉阴违、暗藏私心,最后一众妃嫔及其宗族,有的被赐死,有的被流放贬官。
与此同时,朝堂破格擢升大批有才德的女子入朝担任女官,一改往日朝堂格局。
“西晋这真是大变天了。”
东陵书房里,江见微挨着白砚清坐下,低头翻看手里传来的密信,轻声感慨。
“他早就该动手整顿了。”白砚清淡淡应声,转身从密室取出一卷图纸,抬手直接抽走江见微手里的密信,铺开山河图摆在桌前,反手便将密信撕碎丢在一旁。
“哎!我还没看完呢!”江见微急忙开口阻拦。
“后面都是些无关紧要的琐事,不必看了。”
白砚清刻意转移她的注意力,指着桌上山河图开口:
“你瞧瞧这张图,能不能看出什么起死回生的秘法?”
没人知晓,方才那封密信末尾,还夹着一封沈玦亲笔写下的信。
信里字字句句都说自己身受重伤,字字恳切询问江见微何时归来,直言日夜思念她,牵挂腹中孩儿,忧心她孤身在外安危,把自己塑得万般可怜。
白砚清心里一清二楚,若是让江见微瞧见这封信,知晓沈玦身负重伤,她必定心生牵挂,说不定当下就会动身离开东陵,赶回西晋。
他不想她走。
《折骨囚春深》第 403 章在 秋水小说屋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通蘅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