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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情侠录》

第18章 毒兵驰援混战

清秋狂歌 · 5731 字 · 约 14 分钟

正文

哨声落下没半盏茶的功夫,大殿外就传来了震天动地的喊杀声,那声音如同闷雷滚滚,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紧接着,一股浓重得几乎令人作呕的腥臭味便随着喊杀声一同涌了进来,仿佛打开了地狱的闸门。只见黑压压一片,足有数百个南疆毒人,个个面色铁青如鬼,眼神空洞呆滞,毫无生气,如同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他们手里紧握着淬了剧毒的弯刀,刀身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的蓝绿色光泽,见人就砍,毫无章法,却又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疯狂劲头,潮水般从殿门、窗棂甚至破损的墙壁处涌入,瞬间填满了大殿前的空地,并向内里蔓延。

“好家伙,墨渊这厮,还真舍得下血本,搬来了不少‘家底’。”乔峰刚从外围清剿完埋伏的邪道喽啰,一身热血正沸腾,大步流星冲进殿内,迎面就撞见这混乱而骇人的阵仗。他非但不怕,一双虎目反而精光四射,如同见了猎物的雄狮,兴奋地搓了搓蒲扇般的大手,声若洪钟地哈哈大笑起来,“来得正好!乔某方才活动筋骨,正觉得不够酣畅淋漓,这便送上门来一群耐打的沙包,正好让乔某打个痛快,也省得再去寻他们!”

话音未落,他已如大鹏展翅般纵身一跃,雄浑无匹的降龙真气沛然勃发,一招至刚至猛的“亢龙有悔”应声而出。霎时间,掌风呼啸,宛若实质的金龙虚影咆哮向前,带着摧枯拉朽的磅礴巨力,轰然扫向冲在最前面的那十几名毒人。只听得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闷响,那些毒人如同被狂风卷起的落叶,毫无抵抗之力地被拍得倒飞出去,接连撞在后方粗大的殿柱上,软软滑落在地,再无声息,仿佛一堆烂泥。

“帮主威武!降龙掌天下无双!”四周的丐帮弟子们见状,原本因毒人突袭而略显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士气为之大振,纷纷扯开嗓子高声喝彩,声浪几乎要掀翻殿顶。他们眼见帮主神威如此,胆气也壮了十分,各执兵刃,呼喝着“跟帮主杀敌!”,如同下山的猛虎般,紧跟着乔峰的身影,悍不畏死地反冲入毒人群之中。

顷刻之间,整个百花坞,从核心的大殿内部,到曲折相连的廊道,再到殿外空旷的庭院,每一寸空间都陷入了极度混乱而激烈的厮杀。刀光剑影纵横交错,怒吼声、惨叫声、兵刃碰撞的铿锵声混杂在一起,仿佛一口煮沸了的巨大粥锅,人影在其中翻滚、碰撞、分离,血腥气与毒雾的腥臭交织弥漫,战况惨烈至极。

梅孤独自镇守在东侧那条相对狭窄的廊道入口。此处地形险要,两侧是高墙,通道仅容三四个人并肩而过,乃是毒人试图从侧翼包抄或突围的必经之路,堪称一夫当关。他手中握着的,是一柄再普通不过的钢刀,而非昔日那柄令人闻风丧胆的赤纹邪刃。他的刀法也一改往日的诡谲狠辣,变得沉稳厚重,中正平和,每一招每一式都堂堂正正,走的是大开大阖的阳刚路子。每当有毒人嘶吼着挥舞毒刃冲上来,梅孤并不急于取其性命,刀锋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精准闪过要害,或轻巧一挑,挑断其持刀手腕的筋络;或顺势一卸,巧妙错开其肩关节。往往只需寥寥数招,便能干净利落地卸掉对方兵刃,再补上一脚,将其踹翻在地,自有后方弟子迅速上前,用浸过药水的绳索牢牢捆缚。

旁边几名年轻的双凤门小弟子何曾见过如此举重若轻、制敌而不伤命的精妙刀术,看得眼睛都直了,几乎忘了身处险境。一个年纪最小的弟子忍不住压低声音,对同伴惊叹道:“这位梅大侠的刀术……好生厉害!明明看着出刀不快,也没什么花哨,可那些毒人怎么就偏偏躲不开,像自己往刀口上撞似的?”

梅孤耳力极佳,将这细微的嘀咕声听在耳中,却并未回头,只是手中钢刀不停,格开又一记劈砍的同时,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若是换作从前那个心狠手辣、戾气深重的“血刀”梅孤,这条廊道早已被鲜血浸透,尸骸堆积如山。可如今的他,心中自有一杆秤。他看得分明,这些状若疯魔的毒人,绝大多数眼神深处仍残留着痛苦与挣扎,分明是被邪药秘术控制了神智的南疆无辜百姓。杀之固然容易,一刀了事,但冤有头,债有主,真正的罪魁是墨渊及其党羽,不该让这些身不由己的可怜人成为陪葬的冤魂。

他正凝神对敌,心中念头电转之际,廊道另一端忽然传来急促而古怪的吟诵声。只见两名身着诡异黑袍、脸上涂满油彩的毒宗祭司,高举着白骨制成的法杖,口中念念有词,疾冲而来。随着他们晦涩的咒语声,周围的毒人仿佛被注入了更强的狂性,眼睛赤红,攻击更加不要命,甚至开始无视伤痛。梅孤眼神骤然一凛,钢刀横于胸前,便要上前先解决这两个操控战局的祸首。

然而,他身形刚动,两道迅捷如电的紫色身影便如燕子抄水般,悄无声息地从廊道顶部的横梁上飘然掠下。身影未至,凌厉的掌风已先到,一左一右,精准无比地拍向两名毒宗祭司毫无防备的后心要害。正是双凤门门主凤瑶,带着两名得力弟子及时赶到。

“砰!砰!”两声闷响,两名祭司哼都没哼一声,便软软瘫倒在地,手中骨杖滚落一旁,咒语声戛然而止。凤瑶翩然落地,紫衣微扬,迅速收掌,语气干脆利落,不带丝毫拖沓:“梅大侠,此处交由我统筹布防,毒人攻势已乱。你速去大殿核心区域支援苏灵姑娘。墨渊身边尚有几名贴身死士,武功诡谲,悍不畏死,恐非寻常弟子所能应付。”

梅孤闻言,没有丝毫犹豫,更无多余的客套言辞,只沉声应了一个“好”字。他深知凤瑶调度之能,当下钢刀一摆,荡开侧面袭来的两把毒刃,身形如离弦之箭,不再理会廊道战局,提刀便朝着喊杀声与刀鸣声最为激烈的大殿正厅疾掠而去。

凤瑶目送梅孤离去,随即足尖一点,轻盈跃上廊道一侧稍高的石栏,居高临下,将整个东侧战局尽收眼底。她面容沉静,目光如电,迅速判断形势,一条条清晰明确的指令便有条不紊地传达下去,声音清越,压过周围的嘈杂:“左队弟子听令,守住前方拐角要隘,速布绊马索与铁蒺藜,迟滞敌群冲击!右队弟子,取出浸透了解毒药汁的布巾,掩住口鼻,切勿与毒雾硬抗,以游斗缠住敌人为主!三队弟子负责救护,将受伤的弟兄迅速后撤至安全区域,程姑娘就在殿外台阶处备有伤药,速去寻她救治!”

指令清晰,调度有序,原本因毒人疯狂冲击而略显混乱的廊道防线,在凤瑶的指挥下迅速稳定下来。双凤门弟子训练有素,闻令而动,各司其职,彼此配合默契。绊马索绊倒冲在前面的毒人,后续的攻势顿时一滞;浸药布巾有效抵御了弥漫的毒雾,弟子们心神稍定,反击更有章法;伤员被及时拖离战线,减少了不必要的减员。毒人连续几次凶猛的冲锋,都在这样严密而有组织的防御下被打了回去,丢下更多死伤者,却难以再进一步。

大殿外的汉白玉台阶上,程灵素正蹲在一处相对干净的角落,对殿内震天的厮杀声恍若未闻,全神贯注于眼前的事务。她面前整整齐齐摆放着十多个颜色、形状各异的瓷瓶玉罐,指尖翻飞如蝶,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只见她时而拈起一撮淡黄色药粉,时而倒入几滴碧绿色药汁,精准地混合在一个个粗布缝制的小布袋中,手法娴熟无比。配好一袋,便立刻递给旁边等候的丐帮弟子,语速极快地嘱咐:“快,把这些避毒散分下去,系在腰间,药气自然散发,约莫能抵挡三成左右的毒雾侵蚀。还有这瓶里的清心解毒丹,每人先服一颗含在舌下,若是真不慎中了毒,立刻将此丹嚼碎咽下,能暂时压制毒性蔓延,务必撑到我过来仔细诊治!”

“得令!多谢程姑娘!”那丐帮弟子接过药袋和药瓶,如获至宝,抱在怀里,转身便飞奔着去分发给同门。

程灵素手下不停,又快速配好几袋,这才抽空抬头,瞥了一眼大殿内那个如同人形凶兽般横冲直撞、掌风呼啸声几乎压过一切的金色身影,忍不住抬手扶了扶额,小声吐槽道:“乔大帮主,您老人家能不能稍微收着点内力?吼得跟打雷似的。您这一掌‘震惊百里’拍出去,我这边配好的药粉,差点被震得洒出去半瓶。再这么吼下去,毒人还没被毒倒,咱们自己人怕是先要被您震得耳聋眼花了。”

旁边一个正帮忙传递药瓶的年轻小弟子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立刻意识到不妥,赶紧用手死死捂住嘴巴,肩膀却还在不住地抖动。

程灵素摇头失笑,正要继续配药,殿内激战的中心处,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诡异、令人极不舒服的刀鸣之声。那声音并非金铁交击的清脆,而是低沉、绵长,带着某种阴冷的震颤,丝丝缕缕往人耳朵里钻,初听尚可,细听之下竟觉得心神摇曳,头晕目眩,内力运转都隐隐有滞涩之感。程灵素脸色骤然一变,霍然起身,急声喝道:“不好!是邪刀蚀魂之音!大家速速运功护住心脉,捂住耳朵,切莫凝神去听!”

此刻的大殿核心战圈,苏灵正与墨渊进行着硬碰硬的正面对决,两人身影交错,刀光如匹练。

墨渊手中那柄弯刀通体黝黑,仿佛能吸收周围的光线,正是用那玄晶碎片融合多种阴铁铸造而成的邪刀“蚀魂”。他每挥出一刀,刀身便震颤不休,发出那扰人心神的诡异嗡鸣,阴邪歹毒的内力随着音波扩散,无孔不入,专攻对手心神,消耗其精神与内力。他所练的,乃是姜残早年故意流传出去、经过篡改的残缺版轩辕刀谱,走的全是阴狠毒辣、损人利己的邪路,招式刁钻诡异,缠斗不休,极难摆脱。

“嘿嘿,苏灵小丫头,我这蚀魂刀的滋味,可还受用?”墨渊脸上挂着狞笑,手中黑刀越舞越快,带起道道残影,刀鸣之声也愈发急促刺耳,“等你心神被这刀音耗损殆尽,内力不继之时,便是你的死期!到时候,你身上的正统轩辕刀谱,还有这身精纯的纯阳内力,便统统都是我墨渊的囊中之物!哈哈!”

面对墨渊疾风骤雨般的攻势和无处不在的邪音侵扰,苏灵却显得异常沉着。她手中那柄看似小巧的玉刀,舞动间带起温润白光,招式看似不紧不慢,圆转如意,却总能恰到好处地拆解掉对方狠辣的杀招。她所习练的,乃是姜残亲授、经过补全与注解的正统轩辕刀法,刀招中正平和,大气磅礴,讲究以静制动,后发先至。那邪刀的阴力与魔音侵袭过来,触及她周身自然流转的两仪真气所化的无形气墙,便如泥牛入海,被悄然化去大半,难以伤及她本体分毫。

“哼,残谱练出来的三脚猫功夫,加上这点惑人心神的下作伎俩,便让你如此得意忘形了么?”苏灵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清冷的弧度,轻笑一声。话音未落,她刀势陡然一变,不再以守为主,玉刀之上金光骤然大盛,煌煌如日,正统轩辕刀法中精妙绝伦的攻伐招式沛然展开,“你练的那份假货,是姜前辈当年特意修改了关键经脉运行路线的陷阱,你练得越久,钻研越深,经脉逆行、走火入魔而死的风险便越大!今日,我便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轩辕刀!”得越快。你不会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吧?”她的语气带着一丝讥诮,仿佛在陈述一个早已人尽皆知的事实。

“你胡说!”墨渊脸色骤然变得惨白,招式顿时凌乱了几分,刀光也失了章法。他一直以为自己练刀后内力时强时弱,是功法高深莫测、难以驾驭的缘故,难道……真相竟是如此不堪?这个念头如同毒蛇,瞬间噬咬着他的心神。

“我胡说?”苏灵趁他心神激荡,刀锋如灵蛇吐信,精准地挑在他手腕脉门处,带起一溜血珠,“你自己摸摸脉象,是不是每逢月圆十五,丹田便如针扎火燎般剧痛?那便是邪功反噬、侵蚀经脉的明证。等你侥幸练到那传说中的第九重,无需旁人动手,你自己便会经脉寸断、爆体而亡,死得无声无息。”她的话语字字清晰,如同冰冷的判词,敲打在墨渊心头。

墨渊又惊又怒,哇哇大叫,刀势愈发疯狂凌厉,却因心绪大乱而破绽百出。苏灵则气定神闲,从容应对,刀法稳扎稳打,攻守兼备,明显已牢牢占据了上风,将墨渊逼得左支右绌。

就在这胜负将分未分的紧要关头,异变陡生!殿顶那粗大的横梁阴影处,骤然闪过两道快得几乎看不见的寒光,如流星坠地,又如毒蛇出洞。

“噗嗤”、“噗嗤”两声轻响几乎同时响起。原本站在墨渊身侧、正欲施毒助战的两名毒宗祭司,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便捂着喷血的咽喉,双目圆睁,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溅起一地尘埃。一道矫健的黑影如夜枭般从梁上飘然落下,黑衣黑剑,脸上蒙着布巾,只露出一双冷冽如寒星的眼眸——正是去而复返的黄绮。

她落地无声,手腕一抖,挽了个剑花,甩去剑尖上温热的血滴,随即冷冷地看向已是惊弓之鸟的墨渊,目光中不含半分温度。

“是你!”墨渊又惊又怒,声音因难以置信而微微颤抖,“你……你居然敢背叛本座!”

“背叛?”黄绮的声音冷得像千年寒冰,字字淬着恨意,“我从来就没跟你是一路人。十五年前,南疆黄家村上下七十二口,被你与毒宗联手屠戮殆尽,鸡犬不留。这笔血海深仇,我忍辱负重,等的就是今天。墨渊,你的命,我要定了。”

苏灵闻言,眉梢微挑,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意外。她原以为这神秘姑娘处心积虑,所求不过是那本《云梦刀谱》,却未料到她身后竟背负着如此惨烈的血海深仇。这倒让黄绮之前那些冷硬孤绝的行事,有了解释。

黄绮侧过头,飞快地瞥了苏灵一眼,又看向大殿门口持剑而立的凤瑶,语气依旧冷淡疏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别误会,我不是来帮你们的。我与毒宗有血仇,杀墨渊,算我一份。待此间事了,刀谱归属,我们再各凭本事争夺。”

“行啊。”苏灵闻言,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爽快应道,“正愁人手不够呢。眼下,咱们三个,便暂且凑个临时同盟。先合力收拾了这罪魁祸首,剩下的恩怨与宝物,之后再做计较。”

凤瑶也微微颔首,持剑稳步走来,清冷的声音带着认同:“可以。大敌当前,理当先诛首恶。私怨与刀谱,容后再议。”

话音落下,三个气质迥异却同样出色的女子,极有默契地背靠背站定,呈三角阵型。苏灵居中,长刀横握,气势沉雄;凤瑶立于左侧,玉掌轻提,紫气隐隐;黄绮则守在右侧,黑剑斜指,寒芒吞吐。三面成阵,气机隐隐相连,对着孤身一人、仅剩十几个贴身死士护卫的墨渊,步步紧逼而去。那无形的压力,如同逐渐收拢的罗网。

霎时间,殿中毒雾翻涌,三道身影如穿花蝴蝶般疾速穿梭。苏灵的金色刀光刚猛霸道,如烈日灼空;凤瑶的紫色掌影灵动缥缈,似云霞舒卷;黄绮的黑色剑芒则刁钻狠辣,若寒星骤袭。她们虽初次联手,配合却默契得仿佛已演练过千百遍,攻守轮转,天衣无缝。墨渊的死士一个接一个在凌厉的合击下惨叫倒地,他本人更是被逼得节节败退,脸色惨白如纸,额上冷汗涔涔。

殿外,震天的喊杀声与兵刃交击声不绝于耳。毒兵的主力部队,正被乔峰刚猛无俦的降龙掌力、梅孤神出鬼没的暗器、以及双凤门弟子结成的剑阵死死牵制在外,任凭如何冲杀,也始终无法突破防线,冲入殿内支援他们岌岌可危的宗主。墨渊身边的护卫越来越少,渐渐只剩他孤零零一人,困在三女结成的战阵中央,如同落入陷阱的困兽,虽仍在挥舞长刀负隅顽抗,但败象已露,气息紊乱。

大殿之内,这场决定正邪命运、汇聚了无数恩怨情仇的终极决战,在愈演愈烈的喊杀声、兵刃碰撞声与内力激荡的轰鸣声中,被推向了最高潮,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待那最后、最猛烈的一击。

《武林情侠录》第 782 章在 秋水小说屋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清秋狂歌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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