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武神陨落

就在林阳刚刚从那名修罗殿武神的杀意锁定中脱身，还没来得及平复呼吸的时候，一股比刚才更加恐怖的气息瞬间降临在他身边。

那气息沉厚如山，像是整片天幕突然压低了一截。

林阳猛地转头，定睛一看，来人正是秦霸天。

秦霸天站在他身旁，目光扫过战场，然后落回林阳身上，语气里带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奈：“小子，你这一次可是把帝都的天都捅破了。”

林阳看到来人是秦霸天，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猛地松了一瞬，声音都带上了一层急切的欣喜：“秦前辈，你终于来了！我们这边正缺少高端战力！”

秦霸天却没有立刻动，他看了一眼远处那道还在与古邙缠斗的身影，又抬头看了一眼更高的天际，然后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一层不容置疑的意味：“很遗憾，我不能出手。”

林阳愣住了，眼底的光像是被人按了一下开关，瞬间暗了一层：“为什么？”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的，语气里满是不解。

秦霸天没有回答。他只是微微抬起下巴，双目看向半空中某处，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楚地传了出去：“来都来了，还不现身吗？”

话音刚落，一股同样恐怖的气息从半空中猛然降临，落在秦霸天对面数十丈远的位置。

那是一个约莫五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身形修长，穿着一件暗红色的长袍，袍角在风中纹丝不动。

他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钉入地面的铁桩，气息沉厚得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林阳看到那道身影时，脸色彻底变了——他竟然也是一名武神，而且那股气息和秦霸天不相上下。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翻涌：沈剑祖说的竟然是真的，还有一个更厉害的没出来。

秦霸天看着对面那道身影，语气里带着一层淡淡的意外：“十殿主，没想到竟然是你亲自来了。”

十殿主的目光从秦霸天身上移开，落在林阳身上，停顿了一瞬，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冷意：“此子杀了我十殿那么多武王，本殿主当然要来了。”

林阳站在两人之间，脸色极为难看。他本以为秦霸天来了帝都这边的局势就能迎来转机，可没想到对方连殿主都亲自出动了，就为了杀他一个宗师境的渣渣。

他咬着牙，心里那股憋屈几乎要溢出来，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秦霸天和十殿主对视了一眼，两人没有多说，几乎是同时朝半空中掠去，身形拔地而起，在数百丈的高空停住。

风从他们脚下穿过，吹动两人的衣袍，在地面上投下两道淡淡的影子。

秦霸天看着对面那道身影，声音平淡，像在跟一个很久没见的人聊天：“十殿主，你我自从古战场一别，已经十五年没交过手了。今日是否还要打一场？”

十殿主淡淡一笑，那笑容里没有什么温度，却也没有过多的敌意：“你我二人实力在伯仲之间，哪怕就是斗上三天三夜，也不可能分出胜负。”

秦霸天点了点头，像是早就料到他会有这个回答：“那你我二人就观战吧，谁也别下场出手。”

十殿主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没有多话。

两人也明白，即便他俩下场动手，也只是浪费内力，短时间根本就分不出胜负，也无法左右战局的走向，他二人的这场战斗根本毫无意义，索性还不如观战，谁也不出手。

林阳没有时间再看天上的对峙，他已经把目光重新落回了地面上那片还在厮杀的战场。

他脑子里的算盘珠子飞快拨动——现在去杀几个修罗殿的普通武王对整个战局没有太大影响，唯一的转机就在那个和古邙对轰的修罗殿武神身上。

只要那个武神一死，再加上沈剑祖，战局立刻就能回到他们这边。

古邙和那名修罗殿武神的战斗已经脱离了人群，两人打出了真火，从战场中心一路挪到了外围空旷处，气浪碰撞的声音像是闷雷一样在远处滚动，地面被两人的余波震出裂纹。

林阳小心翼翼地朝那片战圈靠近，脚刚迈出两步，就被一只手猛地拽住了后领，整个人被拉得往后一趔趄。沈剑祖的声音从他头顶砸下来：“你小子不要命了！”

他松开手，看着林阳，“他俩的战斗现在已经进入白热化状态，你再靠近，人家一个屁都能崩死你。”

林阳被他拽住之后愣了一下，然后回头看着沈剑祖：“沈老头，你怎么又来盯着我了？你还不快去帮古邙杀了那个修罗殿的武神？”

沈剑祖白了他一眼，语气带着没好气的味道：“少放屁，这里这么多武王，随便一个都能拍死你。若不是老夫一直盯着你，你以为你能在这么多人中平安无事的来回穿梭？”

林阳没有在这句话上多停，他的目光依然落在那片正在激烈碰撞的战圈上：“可那个武神不死，咱们这边早晚会败。”

他顿了一下，“沈老头，你协助我，我去干掉那个武神。”

不等沈剑祖开口回应，林阳已经握紧惊寂剑朝那个方向冲了过去。

沈剑祖在原地骂了一句：“你这小兔崽子！”但他没有多犹豫，身形一晃，已经跟上了林阳的步伐。

沈剑祖抬起双手，双掌猛然合拢，运起十成功力催动了百万剑沧，但这一次的剑势和之前任何一次都不一样——百万道剑气没有朝那名武神攻去，而是在他的周围高速旋转着，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剑气囚笼，将他的进退空间全部封死。

沈剑祖的脸色在这一刻变得有些发白，他的内力消耗极快，声音带着一层压不住的急促：“小子，你快点！老夫坚持不了多久！”

林阳没有回话，他已经服下了三颗回气丹，握紧惊寂剑，身形压低，朝那个被困在剑气囚笼中的武神掠去。

古邙也在同一时间加大了攻势，双剑同时斩出，两道凌厉的剑芒交错着落向那名武神的要害，逼得他不得不出手全力格挡。

他的活动范围被沈剑祖的囚笼限制住了，无法大幅移动，只能站在原地硬接古邙的每一剑，每一次格挡都消耗着他不少内力，他开始感到力不从心。

而就在他全力应付古邙那两道剑芒时，他并没有注意到林阳已经从侧后方绕了过去，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古邙吸引着，那片密不透风的剑气和刺耳的破空声把他的感知压到了极限。

林阳没有出声，他的脚步极轻，贴着地面无声地靠近，惊寂剑的剑尖上那层淡淡的灰白色粉末就是稀释过的蚀骨散，已经涂好了。

十殿主在高空中看到了这一幕。他的目光沉了下来，身形微动，正要朝下方掠去。秦霸天几乎是同一时间拦在了他面前，身形挡住了他的去路，语气平淡，嘴角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十殿主莫不是要食言？竟然想出手偷袭一个小辈？”他顿了一下，“传出去不怕被天下耻笑？”十殿主的脚步停住了，他的目光在秦霸天脸上停了一瞬，最终还是收回了脚步，重新落回了原位，但那层压在眉间的凝重比刚才更重了。

地面上，林阳已经绕到了那名武神身后。

他握紧惊寂剑，将全身的力量压入剑尖，一剑惊尘——最基础的一式，却也是将所有力量汇集到一点的一式，适合单点突破，没有花哨的剑光，只有一道细而准的寒光，直直刺入那名武神的背后。

剑身穿透了护体罡气，穿透了皮肉，从后心刺入，剑尖从胸口透出，带出一缕暗红色的血丝。

那名武神的身体猛地僵住了。他低下头，看到了从自己胸口透出的那一截剑尖，血正沿着剑身往下滴落，在他的衣袍上染出一片暗红色的水痕。

他的瞳孔微微涣散了一下，嘴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低喃：“不……这不可能……”

他没有机会再说出更多话了。林阳没有抽剑，而是直接在剑身上催动了万剑归宗，剑气的余波顺着剑身灌入他的体内，将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搅得粉碎。

那名武神的目光终于彻底失去了焦点，像一盏被风吹灭的灯，暗了下去。

他的身体微微摇晃了一下，然后朝前倒去，重重扑倒在地面上，再也没有动弹过。

古邙收住双剑，站在原地，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具尸体，又抬头看了一眼林阳，没有说话，但那个眼神已经足够复杂了。

林阳拔出惊寂剑，往后退了两步，然后撑着膝盖喘了几口气。他的虎口被震得发麻，整个手臂都有些发软。

他低头看了一眼还立在原地的剑尖，那上面还挂着几滴没干透的血，正沿着剑刃缓缓向下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