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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开局神选,三天制霸铃兰》

第753章 过家家

毛家一刀 · 4170 字 · 约 10 分钟

正文

第752章 过家家

川上的话音落下之后,大厅里安静了好一阵。

松崎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杯沿离嘴唇只有几寸的距离,但他没有喝,只是把茶杯缓缓放回托盘里,杯底碰到漆盘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雪之下凛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她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收拢,但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桐山把面前那份质询文件翻到最后一页,用手指在纸面上轻轻弹了一下,嘴角往下压出一道极细的纹路。

井上拨念珠的手指停了,他把念珠放在膝上,抬起头看着龙崎真,那双总是眯着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有某种像是在等待什么的声音。

龙崎真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川上刚才说出口的那几个字放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嚼了一遍——先切根手指。

这几个字让他想起在户亚留的时候,山王会关内老头子也喜欢玩这一套。

犯了规矩要切手指,以下犯上要切手指,得罪了前辈要切手指。

手指在极道世界里是比钱更硬的通货,切掉一截就代表认错,切掉两根就代表服软,切掉三根以上就代表从此退出极道。

他见过很多人的断指——有的是自己切的,切口整齐,骨头断面平滑,是跪在榻榻米上用怀纸垫着手指一刀剁下去的;有的是被别人切的,切口参差不齐,骨头碎裂,是在某个深夜的巷子里被按在地上用柴刀砍断的。

不管是哪一种,那些断指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的眼睛里已经没有光了。

他在铃兰天台的时候就对自己说过——这辈子,没有任何人能让他跪下来切自己的手指。

山王会不行,九龙集团不行,东京的任何一个人都不行。

他把搭在膝盖上的手抬起来,用指尖在坐垫边缘轻轻弹了一下,像是在弹掉一截根本不存在的烟灰。

然后他笑了——不是那种被逗乐了的笑,不是那种故意激怒对手的嘲讽的笑,是那种听到了某种让他觉得既荒谬又有点失望的事情之后,从鼻腔里轻轻哼出来的极淡的笑。

“切手指。

这种过家家的游戏,没想到东京的极道还在玩,真是让我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的语调不高,但在这间安静的大厅里每一个字都像石子扔进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往外扩散。

“我在户亚留的时候,山王会关内老头子也喜欢让人切手指。

犯了规矩要切,顶撞了前辈要切,输了场子要切。

后来我把他的整座稻川山都打下来了,他跪在池塘边对着月亮切了自己的肚子——不是手指,是肚子。

我一直以为那种老掉牙的规矩只有户亚留那种小地方才会当宝贝供着,没想到东京也一样。

关东极道,关东联合——听起来名号响当当,结果说到最后,还是切手指。

你们在座的各位,手里的资产加起来大概能买下半个港区,名下挂着的合法企业大概能填满好几栋写字楼,结果解决纠纷的方式跟街头要饭的流浪汉抢纸箱没什么区别。”

川上的脸色在烛火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沉。

他把手里那根已经磕出裂缝的雪茄放在托盘上,抬起眼看着龙崎真,语调比之前更慢更沉,像是把每一个字都放在牙关里反复咬碎了才吐出来。

“你的意思是,你瞧不起我们东京的极道。

瞧不起关东联合,瞧不起在座的所有人。”

“我来东京之前,说实话对你们是有些敬畏的。

关东极道,六大组织,不动明王留下的规矩,几十年的地下秩序——听上去像那么回事。

我想能在东京这种地方站稳脚跟的组织,怎么也比户亚留那些只会靠人多堆场面的老派极道强一些吧。

到了东京之后我先遇到的是谁?

月影会——在JoKER酒吧里给我的朋友下药,想把她带走。

然后是谁?

赤鬼众——八岐猛收了别人的钱,派几十个人来港区别墅堵我。

再然后是谁?

田村组——在老松町断水断电砸窗户,往一个独居很多年的老太太门缝里塞花。

最后是谁?

仁和会——绑了我的人,把他关在码头车间里好几个小时。

从头到尾我没有主动招惹过你们任何一家。

我只是还手。

结果今天坐在这里,听到的是切手指。

我没有瞧不起在座的任何人,是你们自己把极道的门面越做越矮。

如果关东极道就是这种水平的话——东京可能需要换一换血,才能配得上这个名字。”

他把西装外套最下面那颗扣子扣上,站起来。

那个动作不快,但很流畅——膝盖伸直,腰背挺直,肩膀往后展开,像是在午后的咖啡馆里坐够了准备出门散步。

他环顾了一圈在座的所有当主,从川上铁青的脸到松崎沉默的侧影,从桐山紧绷的下巴到雪之下凛微微发亮的眼睛,最后落在井上那双看不出任何情绪的、安静地注视着他的老眼上。

“这些过家家的游戏,各位自己玩吧。

我不奉陪了。”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

沿着来时的走道,穿过被烛火照得忽明忽暗的大厅中央,跨过门槛时脚步没有任何停顿,在门框上蹭掉了鞋底沾到的一小片草屑,然后沿着石板小径朝停车场走去。

川上看着那个深灰色的背影一点一点被庭院里的阳光吞没,脸上的表情从阴沉变成了某种更接近于僵硬的铁青。

他把手里那根雪茄放在托盘上,用手指在茄衣裂缝上轻轻弹了一下,几颗烟草碎屑从裂缝里掉出来落在漆盘上。

他没有说话。

他不需要说话——他的手指在轻微地发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愤怒。

刚才龙崎真说的那些话里没有任何一句是冲着他个人来的,但每一句都比直接骂他更难听——不是骂他坏,是骂他弱。

骂关东联合这个在东京经营了这么多年的老牌极道组织弱,骂整个关东极道体系弱,骂他们坐在不动明王留下的大厅里只会玩切手指这种旧把戏。

而他竟然找不到一个能当场反驳的句子。

龙崎真说的每一件事都是真的——月影会在JoKER下药是真的,田村组在老松町断水电是真的,仁和会在码头绑人也是真的。

极道世界里最忌讳的不是被别人打,是被别人打了之后发现自己确实该打。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彻底凉透了,苦味沉淀在舌根上,怎么也咽不下去。

雪之下凛的目光自从龙崎真站起来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有从他身上移开过。

她看着他穿过大厅、跨过门槛、沿着石板小径消失在庭院尽头的杉树影子里,手指在膝上轻轻收拢,嘴角微微往上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极淡,淡到坐在她身后的田边大概都没有注意到,但她自己很清楚——她刚才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种她从未在关东极道圈里见过的光泽。

不是愤怒,不是轻蔑,不是虚张声势,是某种更接近于“我确实不觉得你们值得被我放在眼里”的平静。

她在这个圈子里长大,从小看着一群男人用暴力、金钱、规矩、人情在这张桌子上博弈了这么多年。

他们之中没有人敢像龙崎真那样站起来说一句“这些过家家的游戏你们自己玩吧”。

她父亲生前跟她说过一句话:在极道上,最难的不是打赢一个人,是让所有人同时意识到你跟他们不在同一个层面。

今天她亲眼看到了一个人做到了这一点。

她微微侧过头,对身后的田边低声说:“龙崎会长这个人,记下来。

以后雪之下家如果有什么事需要跟真龙会打交道,不用绕弯子,直接找他本人。”

久我恭介从坐垫上站起来。

他的动作比龙崎真更慢,但更稳——先是把双手从膝上抬起来,撑着榻榻米慢慢起身,然后弯腰把木屐穿上,用手指轻轻掸了掸袖口上沾到的草屑。

他环视了一圈在座的所有当主,目光在川上铁青的脸上停了一下,在桐山沉默的侧影上停了一下,最后落在井上脸上。

他开口时语调很轻很缓,像是在茶室里跟几个老朋友分享一个他想了很久但一直没有机会说出口的观点。

“我觉得小友说的没什么问题。

什么时候我们这些老家伙变得气量这么小了?

招惹了别人还不让人反抗——这不是极道,这是衙门,而且是那种不讲理的衙门。

我们从来都是谁拳头硬谁说了算,谁能在巷子里站到最后谁就是规矩。

极道大会选话事人不也是有能者上吗。

怎么到了今天,反倒变成了一群老人坐在这里让一个单枪匹马的年轻人切自己的手指?

他一个人打穿仁和会几十个人,按当年不动明王定下的规矩,这种人不但不需要切手指——他应该在代言人的候选名单里。

看来这个大会我还是不该来,因为时机未到。

等你们什么时候想通了这一点,什么时候再谈规矩这两个字。”

久我把双手重新插回灰色和服的袖口里,踩着木屐朝门口走去。

他跨过门槛时停了一下,侧过头看着坐在前排的井上,微微低了一下头。

井上没有回话,只是用指尖在念珠上轻轻拨动了一颗珠子。

久我转回头,木屐敲在石板小径上的嗒嗒声渐渐远去,和龙崎真刚才离开时的脚步声节奏几乎完全一样。

井上把念珠放在膝上,用手指轻轻按住最中间那颗最大的珠子。

他环视了一圈大厅里剩下的几位当主——川上面前那根雪茄已经很久没有转过了,松崎沉默地端着茶杯,桐山面前那份质询文件翻到了最后一页但很久没有人翻过页,雪之下凛正在低声跟田边交代事情,安藤还站在门边。

长久的沉默之后他开口,语调里没有愤怒,没有失望,只有某种被压抑了很久的疲惫终于浮上了眼角。

“是我的失误。

这次大会没有考虑周全,不该把所有议题都塞进同一天。

在座的各位很多年没有面对面坐在一起了,心里想的和嘴上说的本来就是两回事。

这种时候让龙崎会长坐在后排,又让川上代表当着所有人的面提出‘切手指’这种要求——不是他的问题,是我的失误。”

他把念珠从膝上拿起来在手腕上绕了两圈,站起来,“今天的议程到此为止。

诸位可以先回去休息。

代言人选举的事下次大会再议。

有什么需要我协调的,随时打我电话。

失陪了。”

桐生从门边快步走过来,伸手要去扶井上。

井上摆了摆手示意不用,自己走到门口。

他的脚步比来时更慢,每一步之间的距离也不再像平时那样均匀,但木屐敲在榻榻米上的节奏没有乱。

雪之下凛在井上离开后不久也站了起来。

她对田边低声说备车,然后对着剩下的几位当主微微欠身,目光和松崎碰了一下,又和桐山碰了一下。

“雪之下家也有事,先失陪了。

父亲走后,家里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田边组长年纪大了,不适合开太久的山路。

告辞。”

她没有看川上。

松崎是第三个离开的。

他把那杯已经彻底凉透的茶喝完,用手帕擦了擦嘴角,站起来对所有人微微点了下头,说山口组关东分部支持重开大会,下次什么时候开随时通知,然后转身离开。

桐山把面前那份摊开的质询文件合上递给安藤,站起来,没有说任何话,只是带着安藤朝门口走去。

川上是最后一个走的。

他坐在原位,把手里那根被磕出裂缝的雪茄反复转了好几圈,然后把它放在托盘上,站起来,把西装外套的扣子系好,大步朝门口走去。

他在跨过门槛时低头看了一眼——久我的木屐刚才踩过的那片榻榻米上还残留着一小撮从门外带进来的草屑,被从庭院里漏进来的阳光照得很清楚。

他没有停步,皮鞋踩在那片草屑上碾过去,朝停车场走去。

障子门外空无一人的大厅里只剩下白墙上那把铁刀在烛火下安静地反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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