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简亦师兄，简亦长老

为什么要我保管？

云绾强压下疑问，她直觉在简亦这里得不到答案。

金钵，听起来是佛教的东西，要不找个机会去菩提寺问问，顺便去瞧瞧他们寺里的王八是不是真的那么灵验。

不过在这之前她还有其他问题需要简亦解答。

“颜师姐是什么情况？”

云绾记得颜予芙师姐虽为丹峰的人，但实际上不怎么管理丹峰事务，只在出外务和这次鹤观砚出事才见着她在工作的身影。

她没有具体的职务，或者说她不愿意彻底放下过往成为一名丹修。

云绾没有给师姐把过脉，但她清楚如果是姜醉茶都束手无策的症状她估计也没法。

即便如此，云绾仍旧想帮师姐做点什么，陈年旧疾的治愈不仅仅需要一个优秀的大夫，更重要的是药材。这世界上总有些奇花异草具备特殊能力，颜师姐喜欢出外务恐怕也有这个原因。

“我记得姜醉茶长老说过是早年医治不及时留下的暗伤。”

“是这样。”

简亦带着她慢慢往丹峰走，

“她本是内门剑峰弟子，剑法在同辈里数一数二，即便是擅长身法的我也没法在她的攻击下全身而退。

当年几位亲传里谢疏舟辅佐长老教导外门剑峰弟子，游怀夕和令知微同属刑法堂，我则负责任务堂。内门弟子的训练就落在了当时内门第一的颜予芙身上，称一声内门大师姐也不为过。

后来啊，战争来了。

她的暗伤就是在那时落下的。”

“朝花宗的两位长老也无计可施吗？”

“绾绾，战争不会给人那么多时间，你是丹修应该明白有些伤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能捡回一条命便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这么多年没找到有用的灵植吗？”

“你以为她老是出去是为了找这个？”

简亦给了她一个脑瓜崩。

“不是吗？难不成是鹤师兄是怕师姐积郁成疾才让她多参加外务散心。”

“你也太小瞧你师姐了，颜予芙是舍不得自己当剑修的日子，但她这人从来不畏惧从头再来。剑法修到深处都要求执剑者心性坚韧道心通透，你颜师姐当年可是剑修中的佼佼者。

就算一时心有不甘颓废懊悔，可人的生活不会因为一场意外就停滞不前，她也不会放任自己成为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

出外务一是因为她经验丰富，正好给刚入门的师弟师妹们引路指导，二来是她属实干不了鹤观砚的工作。

当年选修殷峰主的丹修课程时就学得痛苦，抱着人的大腿又哭又嚎才堪堪从合格线上擦过，这么多年能勉强把草药认全就不错了。叫她炼丹只怕她自己都不敢吃，让她去上课又耐不住性子，讲着讲着成了剑修比武大会，拆了屋子还得找鹤观砚报账。

繁琐的丹峰内务就更别说了，她唯一能静下来读的就是心法和剑谱。你以为人人都像我们任务堂弟子一样能耐着性子瞧那繁文缛节，那一摞公务能给她看得头大，等着吧一会就来找你帮忙。”

乐于分享的简亦给云绾介绍起颜予芙的黑历史，

“至于她的伤你不必忧心，这种东西讲究一个缘分，即便没有颜予芙依旧很强，绝对和你猜测的自怨自艾沾不上边。再说了，师兄师姐们的事由师兄师姐们自己处理就好，小小年纪跟着瞎操心也不怕把头发熬白了。”

“如果师兄能从任务堂帮师妹接手一部分公务，师妹定不会小小年纪就白了头。”

“咳，其实白头发也挺好看的对吧，你看鹤师兄，每一届弟子都对他的头发很好奇呢。”

“鹤师兄的妖族身份会有影响吗？”

“据我所知没有。”

“据你所知？”

“毕竟他大我很多嘛，在我的认识里没人拿他的妖族身份做过文章。”

“那你是怎么知道鹤观砚不当长老的原因的？”

“是我的大师兄告诉我的呀。”

简亦弯了弯眼睛，

“他说他的师兄很害怕孤独。”

“那你呢？”

“嗯？”

云绾学着简亦的模样歪头，

“鹤观砚师兄有着重重顾忌不能成为长老，谭同月师姐因为某些原因不愿成为长老，陆商师兄甚至选择了远离修真界，那么简亦师兄，简亦长老，你又是为什么愿意成为长老？”

“云师妹啊，你真应该去刑法堂给李长老当手下。”

简亦啧啧称奇，

“这话和当年李长老考验我时说得一模一样。”

云绾没有被他的打岔引开注意，她观察着简亦的表情刺探着他的接受程度。

如果他感到难受她会引出别的话题。

比如李长老的徒弟陈梳云师姐，比如那位只存在弟子们口口相传的故事里的曲沛棠师姐，再比如他们当年怀疑李长老被人夺舍结果闹了笑话的往事。

事实上，云绾不仅低估了她的颜师姐，也小瞧了面前这位简亦师兄。

“没什么理由，这世上有人要在前方冲锋陷阵就有人需要留在后方细细谋划，我们走在同一条路上只是负责的部分不同而已。童童他们想要亲手为故友报仇，想要通过自己的力量去挽救死亡，那我就站在后方替他们筹谋。长老的身份带给我束缚的同时也给了我不少鲜为人知的情报，这是他们所无法触碰的东西，却是整场战争里最重要的部分。”

简亦的心绪很平静，不同于陆商师兄给她的感觉，简亦的宁静来自于掌握全局而非避世不出。

“我记得史书上曾有长老级别的修士参与战争。”

“战争的性质不一样，你说的情况类似怨灵战争，那是本不该现世的东西出现并严重威胁到了各族的生存，所以人族的内乱甚至是不同种族之间的斗争都会因这个突如其来的共同敌人暂停。

但纵观这些年的历史，这种情况少之又少，冲突更多是发生在各族之间。长老们与各族的强者都会选择旁观，这是一种对战争的约定俗成。强者之所以被称为强者是因为他们的力量极具毁灭性，即便是从手指缝里漏出的小小一片，落在大地上也会是尸横遍野遍地狼藉。

类似的约定还有很多，比如在战争中即便是有着深仇大恨的敌人也不会在对方死后将其神魂挫骨扬灰。人死债消，当每个人从地府走一遭后再次重新站上这片土地，无论曾经是什么样的人现在都是干干净净清清白白，皆是无功无过。”

云绾像听故事一样听着简亦讲述他的过往，战争于现在的她而言还太远。

“简亦师兄修的是逍遥道吗？一切好坏皆如云烟易逝，不为过往所困，亦不为未来忧心。”

“确实是逍遥道，不过师兄可没你想的那么厉害。”

简亦伸手点了点云绾头顶的发丝，那上面残存着她从半山腰带来的水珠，

“我只是觉得他们一直都在，化成了山间的云雾，拂面的清风，和每一滴往我身上落的雨。我知道，纵然我们再也无法见面但我们一直在一起，从未别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