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慢与偏见9

自从卢卡斯一家带着玛利亚订婚的消息回到西尔弗米尔，凯瑟琳明显感觉到，班纳特太太对她时不时就要阴阳怪气两句。

她当然没有在意这位太太明晃晃的嫉妒，现在对她来说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把乔治安娜介绍给周围的邻居。

是的，达西先生离开拉姆斯盖特没几天，卢卡斯一家也要离开那个海滨小城赶回西尔弗米尔。

因为卢卡斯爵士收到一个消息，就在赫特福德郡，距离梅里屯2小时马车路程的地方，有一处地产要出售。

“这处地产统计出来总面积有1650英亩。

佃户承租土地有1360英亩，其中耕地760英亩，牧场443英亩，水草甸157英亩。

那边也有一处宅邸，宅邸自用土地210英亩，跟西尔弗米尔推倒重建之前的规模差不多。

我去看过了，那宅子更加荒废破败，要是不大修，住起来很不方便。

另外附近道路、荒地、佃户农舍宅基地总共也有80英亩。

这份地产的地租每年大概有1800英镑，总购置价格约英镑。”

卢卡斯先生把他了解到，关于那一块地产的消息告诉了凯瑟琳。

凯瑟琳对于其他的消息没怎么在意，她只记住了那块地产每年收入1800英镑。

就笑着打趣道，“班纳特太太已经因为咱们女儿们接连遇到好亲事，开始对我阴阳怪气了。

若是你购入这一宗地产的消息传扬出去，恐怕一向稳重的班纳特先生，也会对你心生嫉妒。”

班纳特家那块祖传地产，每年可以有大约2000英镑的收益。

曾经的卢卡斯家费好几年时间，才从两个小乡绅手下买下两块土地，加一块的收益也不过1200英镑。

若是再增加这一份年入1800英镑的地产，那么卢卡斯家的土地收入就能压过班纳特家。

不用猜，这一点大概就是原本的卢卡斯爵士内心最大的渴望和期盼。

威廉却好像没听懂一样，只是在假装抱怨，“真没办法，如今整个英国的土地一大半都受限嗣继承法的限制，不可能被买卖。

少部分可以被买卖的土地，我能抢到的也只有这些零零散散的份额。

毕竟像是那种贵族拥有的大片土地，有的是大乡绅大贵族盯在眼里。

我这种没有贵族头衔，又晋身绅士阶层没几年的暴发户，能够到的也只有这些中小乡绅名下的土地。”

送给这个男人一个白眼，虽然这人嘴上这么说，可若他真的想多买点土地，又怎么会办不到。

只不过是想着几十年以后，英国这些大大小小的地主们就会没落。所以他们家，实在没有必要执着于土地。

之所以这几年里到处购买土地，也不过是为了在绅士阶层站稳脚跟而已。

如今家里几处地产，加一起每年地租收入足足有3000英镑。就算比不上达西家族那种大地主，在英国也绝对够的上上等乡绅的门槛。

虽然他们家的收入压根不靠这些地租，可拥有了这些土地，他们家的社会地位就会水涨船高。

当然还有另外一个原因，让卢卡斯先生没有继续购买土地的计划。

如果他们家拥有更多的土地，却不是那种连成一大片成规模的地产，这明晃晃的在告诉别人他们家缺乏底蕴。

就比如达西家族，直接拥有半个德比郡，人家那才是有底蕴家族的规模。

若是卢卡斯家非得追求土地面积，名下土地却是东一块西一块连不成片，在上流社会也会被人指指点点。

鉴于以上原因，卢卡斯家目前拥有的土地规模倒显得刚刚好。

不过如今他家又购入大片土地，也的确算是天大的喜事。有了这样的喜事，卢卡斯一家最近又要举办几场舞会和晚宴。

乔治安娜就跟着范妮一起，两个小姑娘还没有正式进入社交场合。

先不说14岁的范妮和15岁的乔治安娜，都不到社交年龄。就算乔治安娜到了年龄社交，第一次参加舞会也绝不可能如此草率。

以她的出身，必定要等到两三年后伦敦社交季，在某个贵族办的舞会上正式亮相，才是正确的方式。

两个小姑娘都不用参加这些舞会和宴会，不过乔治安娜还是通过范妮的关系，结识了不少新朋友。

这其中当然包括班纳特家的5位小姐。

大概随着年纪越长，班纳特太太就越是发愁5个女儿的婚事。

就在今年夏天，这位太太一时发昏，竟然连带只有15岁的小女儿一起，把5个女儿全都带入了社交场合。

这件事当然在附近引起了不少的议论，按照常规步骤，一个家如果有好几个女儿，那么作为母亲得按照年龄顺序把女儿一个一个的带入社交场合。

最理想的状态，自然是嫁出去一个女儿，再着重推出下一个。

就像卢卡斯家这样，夏洛特先出嫁，等上那么两三年，凯瑟琳再带着玛利亚社交。

等到玛利亚结婚，再过上一两年，才会带着最小的范妮去社交。

当然他们家三个女儿之间的年龄差，也算是应对这一潜规则的优势。

说起来班纳特太太家5个女儿年龄相近，几个女儿同时参加社交也说得过去。

可是，在家里有继承人的情况下，让只有15岁的小女儿就这么出来社交，确实有点儿过于急迫了。

只要被人背后指指点点的不是自己家，凯瑟琳对这件事表现的非常通情达理。甚至有的时候，遇到有些太太背后议论，还会帮助班纳特太太解释两句。

当然也仅此而已了，她之所以帮忙说话，不过是看在两家人多年邻居的情谊。

其实她完全是多虑了，一心嫁女儿，神经时而粗壮、时而脆弱的班纳特太太，压根就不在乎那些议论。

她似乎盯上了爱德华，几次三番的找凯瑟琳打听，爱德华大旅行要什么时候结束。同时也不忘了跟凯瑟琳推荐，他家5个如花似玉的女儿。

“哦，班纳特太太，爱德华上个星期来信，说他可能要等到明年夏天玛利亚结婚的时候才能回来。”面对班纳特太太不知道第几次的旁敲侧击，凯瑟琳只好告诉她一个准确的时间。

“哦，上帝！一般的人年轻绅士们在完成学业后的大旅行，只要一两年的时间就足够。

怎么爱德华要比别人旅行的时间更长？”班纳特太太对这个还是有些了解的，所以好奇爱德华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不回来。

看着同样好奇的几位太太小姐们，凯瑟琳只好解释说：“哦，当然。爱德华一开始也只是跟大多数绅士一样，计划大旅行就去法国、瑞士、意大利、德意志，大概两年就会回来。

可是后来这孩子跟我们说，他十分向往古埃及文化，想去看看金字塔。所以决定再花几个月的时间，去摩洛哥和埃及看一看。”

“上帝！他怎么会想起来去非洲？那里可全都是还未开化的野蛮人。”在大多数太太小姐们的印象里，非洲几乎就等于黑奴。

凯瑟琳自然要帮自家儿子解释，“他只会到埃及去看金字塔，发誓绝不会深入非洲大陆。而且他不是孤身前往，正好有一支政府资助的探险队，爱德华就是跟他们一起出发。”

提到探险队，这些太太们又七嘴八舌的说爱德华实在太爱冒险了。不过周围的小姐们听到爱德华的故事，倒是全都一脸的神往。

毕竟爱德华年纪轻轻，风流倜傥，本人又英俊多金，还是卢卡斯家的继承人。他所到之处，都有不少的淑女小姐们对他芳心暗许。

更何况是在自己的家乡。

可以说在这附近或者是整个赫特福德郡，爱德华是所有太太眼里最佳女婿的人选。

几乎一大半的年轻小姐，明确表达过对爱德华的爱慕。

剩下一半的小姐们，也只是出于少女的矜持，没有把心意表现出来而已。

尤其在爱德华常年不在家的情况下，这位好女婿的母亲，也就代替他成为了最受欢迎的人。

面对一大群对自己格外殷勤的小姐们，凯瑟琳表现的相当宽和，对谁都很和善，尽量不表现出自己的偏爱。

说起来好大儿愿意娶谁她都无所谓，就算爱德华想娶班纳特家五姐妹中任何一个，她也不会反对。

毕竟儿媳妇嘛，和心意就友好相处，身上有毛病就好好调教。只要行为不出格，一般情况她也能容忍。

若是品行有问题，那她也有的是法子调教儿媳妇。

说实在的，根据当下的社会风气，儿子、儿媳不跟父母长辈住一起的，简直比比皆是。

只要不闹腾到她面前，凯瑟琳完全尊重爱德华的选择。

所以每当相熟的太太们来打听，希望给爱德华找一个什么样的妻子时，凯瑟琳总是坚定的表示，“一切全凭爱德华的心意。”

这阵热闹过后，达西终于忙完他在伦敦的事务，来到西尔弗米尔做客。

可惜这一次他也没待几天，因为马上就要开始秋收，身为德比郡最大的地主，达西必须得回去巡查这一项工作。

他带着依依不舍的乔治安娜回家前，跟玛利亚约定好，社交季的时候伦敦见。

兄妹两个离开，范妮也要回到女校继续她的淑女教育。

考虑到他们家已经晋身上等乡绅阶层，在伦敦的宅邸也需要提上日程。

这件事情，达西先生倒是帮了不小的忙。

卢卡斯先生从他那里得知，在达西家附近，也就是梅菲尔，格罗夫纳片区，有一位贵族败家子想要卖掉那边的房产。

那里北边靠近牛津街，西边临近海德公园，距离圣詹姆斯宫、贵族俱乐部、使馆、歌剧院、邦德街购物区都很近。

房子是乔治亚联排大型别墅，总共有四层外加地下室和阁楼。

底层是仆人厨房、储藏；一层是大客厅、宴会厅，用于晚宴、会客；二层是正式卧室；三层、四层就是其他功能区域，比如书房、小会客室、娱乐室还有客房；阁楼给贴身仆人住。

屋后有独立马厩小院，可以停放数架马车，房子后面小巷还有车夫，马夫住的小屋子。

这一处房产价值英镑，每年光是维护房子的费用，就要超过1100英镑。

卢卡斯家之所以计划购买买这样的房子，自然不是为了死撑面子，完全是因为他们家终于有了获得贵族头衔的机会。

得益于他们家附近的那一片湖，自从搬到西尔弗米尔居住，卢卡斯爵士通过将近10年的试验，终于发明并完善人工培育珍珠技术。

这简直是一笔源源不断的财富。

专利办下来，一直渴望贵族头衔的卢卡斯爵士，自然不可能亲自开办珍珠养殖场。

他把专利开放给跟政府深度绑定的东印度公司，那些人可以到殖民地开办海水珍珠养殖场。

卢卡斯爵士的这一决定，让他又一次得到一大笔专利使用费，和每年这些珍珠的收益分成。

加上之前两项专利积累的声望和人脉，以及他们家拥有足够多的土地，还有这十几年间卢卡斯爵士承担起的社会责任。

以上种种，已经足够内阁推举他获得一个贵族头衔。

“你觉得，国王会批准吗？”在等消息的时候，凯瑟琳还是有些紧张。

威廉倒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跟我相熟的几位内阁大臣已经给我透露消息，这一次人工培育珍珠的事情上，那位摄政王殿下也得了不少好处。有他那边的推举，这件事基本已经板上钉钉。

毕竟国王的身体状况，实在堪忧。像这些事情，基本上摄政王就能做主。

举荐卷宗已经呈报摄政王，枢密院、纹章院、大法官的文书流程也都已经完成。

只不过正式公布特许状和爵位生效，估计要等到国王生日了。”

这个也正常，像这种锦上添花的好事，通常都是在节日庆典或者国王生日这一天才宣布。

虽然卢卡斯爵士努力这么多年，能获得爵位的上限只不过是个从从男爵。

可在社会地位上，就要比普通的乡绅还有其他的爵士要高上一头。

就连达西这种没有头衔的大地主，理论上地位也要比从男爵低。

可是在真正的贵族面前，从男爵还是天然低人家一头。

别说没有资格进入上议院，就连称呼，别的勋爵都能被尊称Lord，而从男爵只能称作Sir。

就算这样一个头衔，也是原本卢卡斯夫妇的梦想和毕生追求。

如今梦想成真，他们也算是完成了这辈子的终极任务。

至于孩子们的婚事，布兰登和达西都是顶顶好的女婿。如今他们家财富再次增加，社会地位又一次提升，小女儿在婚姻市场上的价值自然水涨船高。

相信等到卢卡斯家每个女儿的嫁妆，都会再增加1万英镑长期国债的消息放出后，范妮就更加不愁嫁了。

当然也包括已经嫁人好几年的夏洛特，用卢卡斯夫妻的话说，“不管有没有嫁人，你们永远都是我们最爱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