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还是不够强

“一世修得一剑在，剑出无我天地开？”

许知白默念了一句，握住酒杯的手不自觉收紧，心中暗叹道，好狂妄的一句话。

这句话完全没有半点藏着的意思。

明摆着告诉世人，这一剑能斩开天地。

斩道剑胎竟如此狂妄嚣张？

易安也是暗暗吃惊。

心道，这斩道剑胎居然比他的王道还狂？

他易安已经够狂了，但也没寻思着把天道，把整个世界都给斩了。

“剑阁的剑祖是第一个斩道剑胎，这么狂？剑阁在中州什么实力？”

“只是有记载以来第一个活到了天君境界的斩道剑胎，不算真正开天辟地第一个。”

余鹤摇摇头，“剑阁，仙盟七大宗之一，立宗于八万年前。”

“那不是玄皇仙朝最鼎盛之时？”在宗主大殿听了一段历史之后，易安一下就找到了时间节点。

“对。”

余鹤笑着点头，把杯中酒饮尽，摆摆手止住易安给自己倒酒的动作，自己提起酒坛给自己斟满，这才继续道，

“哪怕玄皇仙朝最鼎盛时，亦不敢去触剑阁的霉头，哪怕剑阁当时刚刚立宗，势力并不算强大。”

“为何？便是因为剑祖的体质，斩道剑胎。”

“第一个活到化神天君境界的斩道剑胎......”易安喃喃道，“刚立宗，鼎盛时期的玄皇仙朝也不敢触霉头。”

“这是为何呢？”

“自然是因为怕死。”

余鹤呵呵一笑，对着好奇心旺盛的几人解释起来，“斩道剑胎者，自出生起，他们体内便时刻蕴养着一柄剑胎。”

“随着修为增长，剑胎便会逐渐凝实。”

“从虚影化为实体；从木质化为玉质。”

“传闻中，这柄剑胎最终，可以化作一种道则编织的光影。”

“那名剑祖曾说过：剑可斩道，胎即本源。”

说罢，余鹤捋着胡须，挑眉看向身边四人。

只见四人都听得一知半解。

完全没有搞明白这里面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知道这个不？”易安看向洛溪问道。

洛溪摇摇头：“只听过斩道剑胎这个名字，不知道具体如何。”

“好吧。”

易安只好带着好奇，重新看向余鹤。

余鹤也不卖关子，用更加简单易懂的话来为众人解惑，

“简单来说便是，剑胎与宿主处于共生的状态。”

“也就是说，他这一生，只有一次使用剑胎的机会，只能以剑胎斩出一剑。”

“剑出，人亡。”

“那这有什么用？”易安听得更不懂了。

一辈子就能斩出一剑。

只要用了剑胎，人就会死。

这下限也太低了吧？

旁边许知白、白灵儿、洛溪，三人看见易安那古怪的眼神，也是跟着点了点头，眼里充满了不解。

一辈子就只能斩出一剑，有什么用呢？

“呵呵。”

余鹤呵呵一笑，摇了摇头，对着易安说道：“你理解的大抵没错。”

“有不少剑胎之子，在年幼之时斩剑而出，随后便气绝身亡。”

“看吧，没什么用。”易安嘴角一撇，喝了口酒，“老哥哥你说这干嘛？咱们不是说怎么逆转过去么？”

“莫急。”

余鹤摇摇头，眼中亮起微光，有追思，有遗憾，有惋惜。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缓缓闭上双眼，

“真如此简单？”

“斩道剑胎，重点在于斩道，而非剑胎啊。”

“只要蕴养剑胎的时间够长，修为境界足够高。”

“那么，这一剑，便能从斩去肉身灵魂，成长至斩断空间、时间。”

“乃至因果、命运。”

余鹤深深地感慨道：“到最后，剑胎甚至会化作一道剑之道则。”

“一剑既出，三千大道，无物不斩。”

“......”

小院内只剩下了清风吹拂树梢的沙沙声。

易安已经听得瞪大了双眼，屏住了呼吸。

一剑既出，三千大道，无物不斩。

好狂......

一辈子只能斩出一剑。

但这一剑足可斩断大道。

他想起来刚才的那句话。

一世修得一剑在，剑出无我天地开。

剑出人亡。

但天地大道都能斩断。

好贴切的一句话。

看着易安震惊的神色，余鹤笑着摇摇头，“当然，并没有人真正到达过斩开天地的境界。”

“有史以来最强的斩道剑胎，七千多年前的那位剑阁阁主，也只能够斩断因果、时间。”

余鹤偏过头，眼眶中竟泛起微红，蕴着泪光。

他看着易安，说道：“你不是想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从未来影响过去么？”

“斩道剑胎可以。”

“她从未来斩出一剑，救了当时被追杀的我。”

“唉......”

余鹤低下头，擦了擦双眼，身上充满了苦涩与遗憾的情绪。

“六千年前，我与她皆至化神，以为天下再无艰险能拦我二人。”

“三千年前，我与她同临化神巅峰，以为能与她一同飞升、逍遥自在。”

“直到她在我眼前，斩出了那一剑。”

“无形、无相。”余鹤声音沙哑，低头笑着，笑声却满是遗憾，

“直到那时，我才后知后觉。”

“那年被追杀却逃出生天时，她为何一言不发。”

“这因果有问题吧？”

虽然对余鹤的经历深表同情，但易安还是感觉哪里不太对，

“你们被人追杀，她从未来斩出一剑，救了过去的你们，她当时没死，后来才死？”

“唉。”余鹤抬起头来，胡乱擦了擦眼，喝下一大口酒，“我知道你心中所想。”

“但斩断时间因果，便是这样。”

“若你站在未来的角度，将化神巅峰之时看做现在，便会明白。”

“她是从现在，向过去斩出了一剑，跨过命运的阻隔，斩断天道的规律。”

“这一剑，便是自时间长河逆流而上，自现在斩杀了过去之敌。”

“原来如此。”

余鹤这么一解释，易安就恍然大悟，听了个明白。

只是换个角度去看，便豁然开朗。

如果站在被追杀之时去看，这里面因果有问题。

但站在出剑之时去看。

剑出人亡。

一个人不能死两次。

所以死的自然是出剑后的她，而不是被追杀时的她。

其实也是符合底层规律的。

“节哀啊。”易安也叹息一声，跟余鹤碰杯喝酒。

只这么一个例子的话，没有什么借鉴价值。

他不是斩道剑胎，自然救不了当时被杀的易瑶。

何况斩了一剑之后自己也会死。

“除了斩道剑胎以外呢？有没有天道神通可以逆流时间长河的？”

“没听说过。”余鹤回忆了一下，摇摇头，

“严格来说斩道剑胎也是天道筑基的一种，他们并不需要再次天道筑基，自练气筑基后，剑胎便是道基，那一剑便是神通。”

“大道五十，遁去其一；有此一例已经不易。”

道理虽然是这么个道理。

但易安还是觉得不太行。

根据他的推断，等他实力强到超脱的时候，应该是可以逆转过去的。

但这同样会催生出一个问题。

如果他超脱了世界，强行逆转过去。

会不会导致世界的崩坏？

如果世界崩坏了，那由世界衍化出来的人，还是那个人么？

不知道。

想不明白。

不过还是实力不够。

要是实力足够的话。

相信这些事情都不再是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