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4章 所谓公平

姜北冥抬手擦去嘴角血迹，眸光变得愈发专注。

姜奇的力量确实比他预想中更强。

若继续正面抗衡，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既然如此，便不能让对方再有轻易近身的机会。

姜北冥手腕一转。

长剑在身前划出一道圆弧。

下一刻。

一道道剑光以他为中心向外扩散。

这些剑光并未立刻斩向姜奇，而是如游鱼般穿梭于擂台各处，彼此牵引，不断改变方位。

姜奇持矛杀来。

可每当他即将接近姜北冥，前方都会有数十道剑光同时汇聚，逼迫他改变方向。

他挥动冥神之矛，将剑光强行撕碎。

可那些破碎剑气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化作更加细小的剑芒，附着在其四周。

随着姜奇不断前进，聚集而来的剑芒也越来越多。

不过片刻，周围已形成一片浩瀚剑海。

姜北冥立于剑海尽头。

“你的肉身很强，可只要碰不到我，再强也没有意义。”

姜奇抬眸看了他一眼。

“你想拖？”

“不是拖.....”

姜北冥缓缓举剑。

“是在等你露出破绽！”

话音落下。

剑海骤然收缩！

成千上万道剑芒从不同方向斩向姜奇，每一道都避开了肉身最为坚固之处，直指关节、经脉与力量运转的节点。

姜奇神色微凝。

他可以无视寻常剑气，却无法任由如此密集的攻势落在同一处。

于是，冥神之矛连续挥动，将大片剑芒强行碾碎。

可剑光实在太多。

嗤！

一道剑芒穿过矛影，在他左肩留下一道血痕。

紧接着，又有两道剑气划过手臂与腰间。

伤口虽然不深，却令姜奇的动作出现一瞬间的迟滞。

就是现在！

姜北冥眼中锋芒骤盛。

他的身影瞬间消失。

一道剑光穿过漫天剑海，直取姜奇眉心。

姜奇立即竖起冥神之矛。

铛！

剑锋点在矛身之上。

姜北冥却没有立即收剑，反而借助碰撞产生的力量，绕至姜奇身后。

唰——

第二剑斩向后颈。

姜奇猛然转身，一拳砸向剑光。

那道剑影刚刚与拳锋接触，便如水波般消散。

假的！

姜奇目光一沉。

真正的姜北冥已经出现在其左侧。

长剑斜斩而上。

嗤啦！

护体神光被直接撕裂。

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自姜奇腰间蔓延至胸口。

摇光一脉众人神色骤变。

“姜奇！”

开阳一脉则爆发出一阵欢呼。

“好剑！”

“姜北冥已经开始掌控节奏了！”

最上方席位中。

姜炎忍不住赞叹道：“北冥这小子的剑，的确越来越难以捉摸。”

“明明每一道剑光都极具威胁，却偏偏还能在最后关头化实为虚。”

姜芷微轻轻点头。

“他的剑道并非单纯追求快，更是在以剑势影响对手判断，让对方永远无法确定下一剑从何处出现。”

姜昊则看向受伤的姜奇。

“可这一剑，还不足以结束战斗。”

“那家伙身上的气血，反而更强了。”

果然。

擂台之上。

姜奇低头看了一眼胸前伤口。

鲜血不断流出。

可他脸上仍旧没有太多变化。

只因体内的一枚又一枚微粒苏醒。

庞大生命精气奔涌全身，令伤口迅速收拢。

姜北冥没有给他恢复机会。

唰——

剑锋再次袭来。

姜奇抬起冥神之矛抵挡。

两人身影接连碰撞。

转眼便又交手上百招。

姜北冥凭借剑道上的变化不断留下伤势。

姜奇则仗着强横肉身强行承受，以伤换伤，一次次逼近姜北冥。

一道剑光划破姜奇肩头。

他的拳头也随之落在姜北冥肋下。

长剑刺穿姜奇手臂。

冥神之矛则擦过姜北冥胸膛，撕开一道狰狞伤口。

擂台上的鲜血越来越多。

两人的气息也逐渐开始衰落。

可谁都没有后退。

姜奇一直在追。

追了姜北冥整整数年。

而今日，他与对方之间的距离，终于缩短到了触手可及的程度！

“这一战，我会向所有人证明！”

姜奇心中一狠，忽然放弃抵挡，任由姜北冥一剑刺入肩头。

噗嗤！

剑锋贯穿血肉。

姜北冥神色微变。

姜奇却在这一刻猛然扣住剑刃。

剑气瞬间撕裂掌心。

他却没有松手。

“这一次，你走不了了。”

说罢，一拳轰出！

姜北冥果断弃剑，双臂交叉挡在身前。

砰！

恐怖的力量骤然爆发。

姜北冥整个人如流星般砸落在擂台上，将地面撞出一个巨大深坑。

鲜血从口中喷出。

双臂更是传来一阵骨裂声。

现场顿时安静下来。

无数人心中一紧。

下一刻。

只见姜北冥缓缓从坑中起身。

他的左臂已经不自然垂落，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

姜奇拔出肩头长剑，随手丢到一旁。

他的伤势同样极重。

可肉身带来的恢复能力，仍旧让他保持着极为强横的战力。

“没有剑了，你还怎么打？”

姜北冥低头看了一眼受伤的左臂。

随后又看向落在远处的长剑。

方才被族长大人点醒后，他已经明白，真正的剑并不只存在于手中。

只要心念所至，天地万物皆可承载剑意。

此刻若愿意，他完全能够借助刚刚领悟的心剑之法，继续与姜奇交手。

可这个念头才刚刚升起，便被姜北冥主动压了下去。

他既然请族长封住剑圣修为，便不该再借用突破之后才获得的力量。

否则这场所谓的公平，也就成了一句空话。

姜北冥收回目光。

“有没有剑，不代表能不能出剑。”

姜奇眼神微动。

“你要用方才领悟的心剑？”

“不会。”

姜北冥轻轻摇头。

“剑圣境界既已封住，方才所得，我也不会用。”

说话间，他缓缓抬起右手，并起两指。

灵力沿着经脉汇入指尖，化作一道三尺剑芒。

这正是再寻常不过的以指代剑。

任何修行剑道之人，只要剑意足够凝练，都能够做到。

姜奇眉头微皱。

“你可以将剑召回来。”

姜北冥摇头。

“你凭本事夺走的，在我重新拿回来之前，它便不属于我。”

此言一出。

四周不少人神色微动。

姜北冥若是以剑意召回长剑，并不算违反规则。

可他显然不愿这样做。

既然交手中失去了兵刃，便要凭自己的本事重新夺回。

姜奇沉默片刻。

随后，缓缓握紧拳头。

“好，那我便看看，没有剑的你，还剩下几分本事！”

话音未落，整个人已是瞬间消失在原地。

姜北冥瞳孔微缩。

下一刻。

姜奇已经来到身前，一拳直取胸膛。

没有长剑作为格挡，姜北冥自然不可能再与其正面碰撞。

他脚步向侧方一错，险之又险地避开拳锋。

同时右手剑指斜斩而下。

嗤！

三尺剑芒落在姜奇肩头，却只撕开护体气血，留下一道极浅的伤口。

与长剑在手之时相比，威力明显弱了不止一筹。

姜奇甚至没有低头查看伤势。

腰身一拧，另一拳已经紧随而至。

姜北冥竖起剑指抵挡。

砰！

剑芒剧烈震颤。

仅仅支撑一瞬，便被拳劲强行轰碎。

姜北冥整个人随之倒飞出去。

落地之后，接连后退十余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右手两根手指已经鲜血淋漓。

四周顿时响起一阵低呼。

“差距太大了。”

“以灵力凝成的剑芒，根本承受不住姜奇的拳。”

“姜北冥若无法拿回长剑，恐怕坚持不了多久。”

开阳一脉的不少族人面露担忧。

他们自然看得出来，姜北冥此刻所用的手段，完全属于原本的剑王境界。

甚至因为失去兵刃，所能发挥出的实力还不如先前。

姜芷微看着擂台，轻声说道：

“他没有借用心剑。”

姜炎闻言，转头看向她。

“半点都没有？”

姜芷微摇头。

“没有。”

“他的剑意仍旧依靠灵力凝聚，出剑之时也需通过手指承载，无论心念、剑意还是剑招，都有清晰的先后，这仍旧是他突破之前的剑道。”

姜炎目光重新落回擂台，忍不住笑了一声。

“这小子倒是守规矩。”

姜辰神色温和。

“既然是他自己提出的公平，自然不会在这种地方欺骗对手。”

擂台之上。

姜奇已经再次逼近。

拳影接连落下。

姜北冥只能凭借身法不断闪避，偶尔以剑指反击，却很难真正突破姜奇的肉身防御。

短短十余招。

他身上便又多出数道伤势。

可姜北冥始终没有调动属于剑圣级的力量，依旧以先前剑道，与姜奇继续周旋。

很快，当姜奇又一拳逼退姜北冥后，忍不住开口道：

“你若用了方才那种力量，或许已经拿回剑了。”

姜北冥甩去指尖血迹。

“可那样赢了你，我自己都会觉得没意思。”

姜奇盯着他。

“你就不怕因此输掉？”

姜北冥笑了笑。

“既然要公平，输不起还谈什么公平？”

姜奇沉默下来。

下一刻，他身上气血轰然爆发。

“那便别怪我。”

姜北冥重新摆出剑势。

“本就没让你留手。”

两人再次冲向彼此。

姜北冥的剑指虽然无法与真正的长剑相比，却依旧变化极快。

他不再试图正面破开姜奇的防御，而是不断攻击其关节与气血运转的薄弱之处。

每一次交锋，都在为重新取回长剑创造机会。

姜奇很快便看出了他的打算。

于是始终站在姜北冥与长剑之间，不给他半点接近的机会。

一个试图夺剑。

一个寸步不让。

转眼之间，两人便又交手数十招。

直到姜北冥故意露出胸前破绽。

姜奇一拳轰来。

就在拳锋即将落下之时，姜北冥身形骤然下沉，从其手臂下方掠过。

剑指顺势点在姜奇肋下。

姜奇气血运转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

姜北冥没有继续攻击。

他趁着这一瞬间的空隙，骤然冲向远处的长剑。

然而，预想中的阻拦并未出现。

姜奇只是站在原地，丝毫没有追击的意思。

姜北冥脚步微顿。

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不拦我？”

姜奇抬起头，神色冷淡。

“那柄剑本就是你的。”

“方才你自己不肯召回，我不会说什么。”

“但我追了你这么多年，不是为了赢一个手中无剑的姜北冥。”

姜北冥看着他，眼中浮现出一丝异色。

随后，他轻轻点头。

“好。”

没有再说多余的话。

姜北冥抬手握住剑柄。

铮！

长剑入手的瞬间，一声剑鸣骤然响起。

紧接着，一道道青色剑光自周身浮现，散发出恐怖的锋芒。

他缓缓转过身，剑锋斜指地面。

“现在，继续。”

姜奇望着他手中的长剑，笑了起来。

“这样最好！”

话音落下。

两人同时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

两道身影在擂台中央轰然相撞！

砰！！

一声闷响传出。

姜北冥一剑斩在姜奇拳锋之上。

恐怖的剑意沿着拳面不断向内侵入，试图撕开那层浑厚气血。

姜奇却不闪不避。

右臂猛然发力，磅礴巨力如同洪流般倾泻而出。

姜北冥手中长剑剧烈震动，整个人被震得向后滑出数丈。

可他脚步尚未站稳，剑锋便已顺势一转。

一道青色剑弧贴着地面横扫而出。

姜奇抬脚重重踏下。

轰！

擂台震动。

来自神象镇狱劲的恐怖力量自脚下爆发，硬生生将袭来的剑光震散。

几乎同一时间。

姜北冥已经出现在他右侧。

长剑斜刺而来，直取肩下气血运转之处。

姜奇侧身避开，反手一拳轰向姜北冥胸膛。

姜北冥横剑格挡。

拳锋落下的刹那，剑身骤然弯曲。

姜北冥借势后退，尚在半空，手腕便接连抖动。

唰！！

十余道剑气瞬间斩出。

每一道角度都截然不同。

姜奇挥拳震碎迎面而来的数道剑光。

可剩余剑气却忽然在半空转向，从左右两侧同时袭来。

嗤！嗤！

两道剑痕出现在腰侧。

鲜血顺着黑衣缓缓渗出。

姜奇低头看了一眼。

“这才像你。”

姜北冥稳稳落地。

“你若方才拦我，或许已经赢了。”

“那种赢法，没意思。”

姜奇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笑着开口：

“我要赢的，是你最强的时候。”

姜北冥闻言，嘴角微微扬起。

“那你可要抓紧了。”

“因为再过几年，你想追上我，只会更难。”

姜奇眼神骤然锐利。

“先赢过今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