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特训成果

克林和兰琪从来没有追上过弗利萨。

但差距在一点一点地缩小。

从最初的被甩开三座山头，到后来的两座，再到一座。

克林的双腿不再打颤了。

他的步伐变得扎实而有力，每一脚踩在地面上都能感受到肌肉中蕴含的弹性。

兰琪的体能也发生了质的飞跃。

虽然她依然是三人中最慢的，但她能在负重状态下翻越整座山脊而不停歇。

这在七个月前简直是天方夜谭。

从送牛奶到爬山顶。

从被暴龙追杀时哭天喊地到能从容地甩脱追咬。

从在田里刨土刨到指甲断裂到能用指尖翻开硬实的泥块。

他们在不知不觉中，习惯了这一切。

曾经觉得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如今已经变成了日常。

曾经觉得无法忍受的痛苦，如今不过是例行公事。

龟仙人站在远处，看着三个背着龟壳的身影在夕阳下的山脊线上奔跑。

最前面的那个小小的身影背着最大最重的壳，步伐却最稳最快。

中间的光头少年咬着牙紧追不舍，汗水在落日余晖中闪闪发光。

最后面的蓝发少女虽然跑得最慢，但她的脚步从未停下过。

龟仙人捋了捋花白的胡须，墨镜后面的眼睛微微眯起。

“比老夫预期中做得好太多了啊……”

日子一天天过去。

在繁重的体能训练之余，克林和兰琪终于有了喘息和思考的空间。

某天傍晚，三人结束了一整天的训练，背靠着龟屋外墙坐在地上。

海风吹来，带着咸湿的气息。

克林啃着一颗苹果，忽然转头看向弗利萨。

“悟空。”

“嗯？”弗利萨眼皮微微抬了一下。

“你说，武天老师到底什么时候才肯教我们真正的武术啊？”

克林的语气里满是焦虑。

“都练了这么久了，除了搬砖送奶就是挖土游泳。哪有武术的影子？”

弗利萨沉默了两秒。

“本王哪里知道。”

一旁的兰琪轻声提醒道。

“克林，你忘了吗？武天老师说过，什么时候我们能推动那块巨石，他才会教我们武术。”

克林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

“巨石？那分明是座山啊！怎么可能推得动！”

弗利萨没有接话。

他垂下眼帘，沉默地望着自己的双手。

关于那座山峰。

他当然早就去试过了。

那是一个月光极淡的深夜。

弗利萨确认龟仙人、克林和兰琪全都睡熟之后，独自一人悄然离开了龟屋。

他来到湖畔的那座岩峰下，仰头望去。

月光勾勒出岩峰的轮廓，巍峨耸立，比他记忆中看起来更加庞大。

如果是要夷平它，不费吹灰之力。

一根指尖的光束就能将它化为齑粉。

但龟仙人说的是推动。

弗利萨走上前去，将双手按在岩壁上。

岩壁的表面出乎意料地光滑，是极佳的受力点。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缓缓输出力量。

气贯双臂，传导至掌心，再作用于岩壁。

岩面立刻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弗利萨的眉头猛地一皱，急忙收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十根手指已经陷入了碎裂的岩石之中。

如果继续加力，整块岩壁就会像饼干一样碎裂。

而岩壁一碎，力量就会失去作用面，根本无法传导到山体。

强行推下去的结果只有一个，山峰在原地崩塌。

而不是被推动。

弗利萨缓缓抽出双手，退后一步，冷冷地盯着那座岩峰。

看来，这不是力量的问题。

而是需要很微妙的技巧。

这样才能在不破坏受力面的前提下，将力量均匀、柔和、持续地传导至整座山体。

这需要对力量的精密控制达到一个极其变态的程度。

弗利萨陷入沉思。

他将这个难题视为对自己的一种考验。

连推动一座山峰这种要求都完不成的话，对宇宙帝王而言是何等的耻辱。

从那天起，弗利萨在完成日常训练之余，每天深夜都会独自来到另一座无人知晓的山峰前进行练习。

他一遍又一遍地调整发力角度。

一次又一次地控制力量输出的曲线。

从指尖到掌心，从掌心到手腕，从手腕到前臂。

每一处关节、每一块肌肉的发力比例，他都在反复试验、修正、推翻、重来。

山峰被破坏了好几座，却依然没有能完整将它推动的方法。

但弗利萨从未放弃。

因为在他看来，这座推不动的山峰，恰恰是龟仙流训练的终极奥义。

将蛮力转化为技巧，将破坏转化为控制。

而这，正是如今的他最欠缺的东西。

实际上，龟仙人当初的要求远没有这么精细。

在老头心里，只要力量达标能用蛮力推动就算合格，至于岩壁碎不碎、山峰崩不崩，他根本没有考虑过。

而且最关键的是。

那座山峰本就是龟仙人为了搪塞三个徒弟随手一指的而已。

他从来就不相信有谁能推得动。

毕竟连他自己都做不到。

七个月的训练在枯燥而充实中飞速流逝。

龟仙人每一天都在暗中观察着三个徒弟的变化。

以前的克林只会耍小聪明和走捷径，如今却也变得脚踏实地，认认真真完成着每天的训练项目。

兰琪也从一个柔弱到需要人搀扶的少女，蜕变为能独自在鲨鱼群中横渡湖泊的女战士。

而弗利萨……

龟仙人每次看向那小子的背影，心中都会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这个孩子的成长速度，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三百年人生中所见过的任何天才。

时间终于来到了距离天下第一武道会还有一个月的那一天。

清晨。

龟仙人正坐在龟屋门前的躺椅上，翘着二郎腿翻看一本新到的杂志。

海风和煦，海鸥鸣叫，阳光透过棕榈叶洒在他花白的胡须上。

一切都很平静。

然后。

弗利萨像一阵旋风般冲了过来，一把抓住龟仙人的手腕就往外拽。

“老爷爷！快来！”

杂志飞到了半空中。

“哎？哎哎哎？！你干什么！放开老夫！”

龟仙人被拽得踉踉跄跄，差点摔掉墨镜。

“跟我来就对了！”

弗利萨的语气里罕见地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这种情绪对他而言极其陌生。

但此刻，他确实在兴奋。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他用了整整七个月的时间，终于攻克了那个令他夜夜辗转的难题。

龟仙人被弗利萨拉着一路狂奔，穿过树林，越过溪流，翻过山坡。

老人家喘得像风箱，好几次差点被树根绊倒。

“悟、悟空！你到底要带老夫去哪里！”

“到了就知道了！”

几分钟后。

两人来到了湖畔。

巍峨的岩峰矗立在眼前，一如七个月前那般沉默而庞大。

龟仙人弯着腰喘了半天气，抬起头来。

然后他看到了克林和兰琪。

两个人站在山峰脚下，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那种笑容里，有骄傲，有成就感，还有一种按捺不住的期待。

龟仙人一脸茫然。

“你们对着这座山峰傻笑什么？”

他用拐杖指了指那座岩峰，满头问号。

克林深吸一口气，挺起胸膛。

“武天老师！”

他的声音因兴奋而微微颤抖。

“这座山峰……我们已经能推动了！”

空气凝固了一秒。

龟仙人的表情从茫然变为错愕。

说实话，他早就把自己当初许下的承诺忘得一干二净了。

什么推动巨石就教武术，那不过是随口一说用来搪塞这群精力旺盛的小鬼的借口罢了。

但这份错愕，很快变为怀疑。

“什么？”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武天老师，我说。”克林咧嘴笑了，“我们能推动它了！”

龟仙人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缓缓转头，重新打量了一下面前这座……山峰。

这玩意儿可不是什么巨石。

那是一座实打实的、高达二十余米的岩石山峰。

“你们……”

龟仙人指着那座山，手指微微发抖。

“真能推动……这个？”

“没错。”

弗利萨向前走了一步，站到了岩壁正前方。

他仰头看了看那座与自己身高相比简直是庞然大物的山峰，眼中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老爷爷，你看好了。”

弗利萨转过身，面朝岩壁。

他抬起双手，将掌心平贴在光滑的岩面上。

“这块岩壁的表面虽然光滑，看似是极佳的受力点，但恰恰因为太过光滑，力量稍有集中就会导致局部碎裂。”

弗利萨讲解的声音冷静而清晰。

“一旦岩壁碎裂，双手就会陷入岩体，力量便无法有效传导到整座山体，强行推下去只会让山峰崩塌。”

龟仙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当初随手一指的时候，可从来没考虑过这些问题。

“所以关键在于。”

弗利萨的双臂缓缓绷紧。

“将力量以极其均匀的方式铺展到整个接触面上，同时控制输出速度，让岩壁承受的压强始终维持在其碎裂阈值之下。”

他开始发力。

最初什么也没有发生。

然后。

脚下的地面微微颤动了一下。

龟仙人以为是错觉。

但颤动没有停止。

而是在加剧。

嗡……

一声低沉的闷响从地底深处传来，像是某种沉睡了千万年的巨兽被惊醒。

龟仙人的瞳孔猛地收缩。

山峰的底部出现了一条细小的裂缝。

细细看去，那不是岩壁的裂缝，而是山体与地面之间的裂缝。

整座山峰……在缓缓上升。

一毫米。

两毫米。

五毫米。

山峰一点一点地被抬高了，它深埋在地下的岩石基座开始露出地表。

龟仙人倒吸一口冷气。

他从未想过这座看起来二十多米高的岩峰，在地下还隐藏着如此巨大的根基。

那些埋在泥土中的部分，比地面上的部分还要庞大数倍。

黑褐色的岩石基座布满了泥土和盘根错节的树根，在弗利萨的力量下一寸一寸地被拔出地面。

大地发出痛苦的呻吟。

整片湖面泛起了剧烈的波纹。

弗利萨的双脚深深陷入了地面之中，但他的上半身纹丝不动。

小小的身体，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姿态，撼动着一座山峰。

终于。

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整座山峰的基座被完全拔出地面。

大地上留下了一个深达数米的巨坑，泥土和碎石如雨点般四溅。

弗利萨的嘴角微微上扬。

到了这一步，最难的部分已经结束了。

他重新调整了双手的位置，改变了发力角度。

然后。

推。

山峰开始移动。

缓慢的、沉重的、不可阻挡的移动。

整座湖畔的地面在它的重压下发出咯吱咯吱的碎裂声。

树木倒伏，飞鸟惊散。

湖水被气浪掀起数米高的巨浪，拍击在岸边溅起漫天水花。

弗利萨竟然将整座足以令三百岁的武道宗师绝望的山峰，完完整整地、硬生生地从巨坑中推了出来。

山体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碾碎了沿途的一切。

五米。

十米。

十五米。

最终，山峰在距离原位五十余米处停了下来。

弗利萨收回双手，轻轻拍了拍掌心的灰尘。

他转过身，看向龟仙人。

龟仙人的墨镜歪到了鼻梁的一侧。

他的嘴巴大张着，下巴几乎要掉到地上。

双眼此刻更是瞪得浑圆。

克林和兰琪倒是没有龟仙人那样夸张的震惊表情。

他们兴奋地鼓着掌，欢呼雀跃。

“好厉害悟空！比上次那座还快！”克林叫道。

兰琪也红着脸用力点头。

这份从容，是因为早在数日之前，弗利萨就已经用另一座偏僻的山峰进行过完整的实验了。

那次实验，克林和兰琪都在场。

所以今天的这一幕，对他们来说并不意外。

但对龟仙人而言。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认知地震。

“然、然后……”

就在龟仙人还没从石化状态中恢复过来的时候。

克林一脸跃跃欲试地走上前。

“武天老师，接下来请看我的！”

龟仙人：“……什么？”

兰琪也走到了山峰旁边，攥紧了拳头。

“我、我也可以的！虽然比不上悟空那么厉害，但是……”

她深吸一口气，蓝色的发丝在风中飘扬。

“我也能推动它！”

龟仙人整个人都僵住了。

“等、等一下……”

但克林已经双手抵上了岩壁。

由于弗利萨已经将山峰从地底拔出，原本最困难的拔根环节不复存在。

如今的山峰只是一块搁置在平坦地面上的超巨型岩石。

但即便如此，它的重量也是以千吨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