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信念最坚定的选手

擂台边的草地上，被掌风击飞的痕迹还清晰可见。

雅木茶站在原地，目送着程龙不紧不慢地走下擂台。

那个略显佝偻的背影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带着几分老态龙钟的迟缓。

但雅木茶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个身影之下隐藏着怎样恐怖的实力。

刚才那一掌的触感，此刻还残留在他的胸口。

这是一种从骨髓深处蔓延出来的、无法抗拒的力量。

那掌风甚至没有碰到他的身体。

仅仅是气的流转，就将他像断线的风筝一样掀飞出去。

雅木茶深吸一口气。

他快步穿过选手通道，在休息区的拐角处追上了正端着纸杯喝水的程龙。

“程龙前辈。”

雅木茶的声音比平时低了许多，语气中带着罕见的郑重。

程龙转过身，灰白的眉毛微微一挑。

“哦？是你啊，小伙子。”

“前辈。”雅木茶微微弯腰，右手抚在胸口，“这一战，晚辈输得心服口服。”

“苦练了快一年，我本以为自己已经脱胎换骨了。”

“但站在擂台上的那一刻我才明白，真正的高手和我之间的距离，远不是刻苦训练就能弥补的。”

他的语气没有半分不甘或愤怒。

只有一种纯粹的、发自内心的尊重。

程龙放下纸杯，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

“你叫雅木茶是吧？”

“是的。”

“你的狼牙风风拳不错。”程龙摸了摸下巴上稀疏的胡须，“攻击频率高，每一拳都带着野兽般的凌厉气息。能将一套拳法练到这种程度，说明你在荒野中吃了不少苦头。”

雅木茶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听着。

“但你的问题也很明显。”程龙竖起一根手指，“出拳之前，你的肩膀会先动。”

“这个动作很小，普通对手根本察觉不到。”

“但对于真正的高手来说，这就是一封提前寄出的战书。”

雅木茶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回想起刚才的对战。

自己的每一拳、每一掌，确实都被程龙提前看穿了。

原来如此。

不是对方的反应速度快到离谱，而是自己在无意识中泄露了攻击的轨迹。

“不过你还很年轻。”程龙的表情柔和下来。

“老夫活了这把年纪，见过的天才不少，但像你这样在荒野中独自磨砺出一身本事的，并不多见。”

“假以时日，你的成就绝不会止步于此。”

雅木茶的眼中浮现出一抹亮光。

“多谢前辈指点。”

他再次躬身致意，随即压低声音凑近了半步。

“程龙前辈，恕晚辈冒昧，您的真实身份该不会是……”

话还没说完。

擂台方向突然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广播声。

“各位观众——！！接下来为大家带来的，是第二十一届天下第一武道会正赛第三场比赛——！！”

主持人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响彻整个会场，瞬间淹没了雅木茶压低的话语。

“由兰琪选手对阵那姆选手！”

雅木茶的嘴巴张在半空，最关键的问题被生生噎了回去。

他看了一眼已经转身朝观赛区走去的程龙。

那个老人脚步轻快，浑然没有要回答问题的意思。

雅木茶只能无奈地挠了挠后脑勺，跟着朝后台走去。

这个问题，只能等之后找到机会再问了。

……

擂台上，阳光正盛。

当兰琪从选手通道走出的那一刻，整个会场的气氛骤然发生了变化。

蓝色的长发在海风中轻轻飘扬，橙色的龟仙流道服被阳光映照得格外醒目。

她的步伐有些紧张，双手不自觉地握在身前。

但即便如此，那张精致的脸庞和纤细却结实的身姿，还是在一瞬间攫取了全场的目光。

“哇——！！好漂亮的女选手！！”

“天下第一武道会居然有女性参赛者！”

“太稀罕了！她是哪个门派的弟子？”

“等等，她穿的好像是龟仙流的道服！”

观众席上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叹与口哨声。

几个摄影师疯狂按动快门，闪光灯如同密集的星光。

看到是弗利萨的同门，布尔玛在观众席上双手合拢在嘴边大喊。

“兰琪选手！加油——！！”

乌龙也站起来挥舞着小旗。

“打倒他——！！”

然而。

当所有人的视线从兰琪身上移开，投向擂台另一侧时。

嘈杂的欢呼声明显降低了几分。

从对面通道走出的那姆，几乎与兰琪形成了截然相反的气场。

深色皮肤的瘦削男人身穿朴素的白色袍衫，头顶缠绕着一圈陈旧的布巾。

他的身材并不高大，甚至算不上壮硕。

但他走出通道的每一步，都踏得无比沉稳。

没有多余的动作。

没有左顾右盼。

双眼直直地盯着前方的擂台，仿佛这个世界上只剩下那一块方寸之地。

那份凝重、严肃而又坚定的神情，甚至比刚才程龙深不可测的气质更加引人注目。

因为那不是高手的从容。

而是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后台通道里，克林趴在墙边探出半个脑袋观察那姆的身影。

“那个人……”

“和其他选手完全不一样。”克林咽了口唾沫，“你看他的眼神，简直像是要去上战场的士兵。”

程龙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弗利萨与克林身后，双手背在身后，目光透过通道的缝隙落在那姆身上。

“论气势和信念的坚定程度，”程龙缓缓开口，“在这届武道会的所有选手中，那姆是第一人。”

克林猛地回头。

“程龙前辈，您认识他？”

“不认识。”程龙摇了摇头。

“但老夫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武者。”

“有的人参赛是为了名声，有的是为了证明自己，还有的纯粹是来凑热闹。”

“说到底，天下第一武道会在大多数人眼中更像是一场热热闹闹的庆典。”

“选手也好，观众也罢，很多人对比赛的输赢其实并不那么在意。”

“赢了固然开心，输了也不过是一句明年再来就能释怀的事情。”

程龙的目光微微眯起。

“但那个年轻人不一样。”

“他对胜利有着近乎偏执的渴望。”

“那种渴望不是来源于争强好胜的性格。”

“而是来源于某种更加沉重的东西。”

弗利萨靠在墙上，双臂抱在胸前，半阖着眼睛。

他当然也感知到了那姆身上那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但对于曾经统治整个宇宙的帝王来说，一个战斗力平平的地球人无论背负着什么，都不值得他投入过多的关注。

程龙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做了一件出乎弗利萨意料的事。

“让老夫看看他的内心……”

程龙闭上了双眼。

一股极其微弱的精神力从他的意识中延伸而出，轻轻触碰到了擂台上那个瘦削身影的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