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潜行纵火破险寨，投名状落定人心

冲天烈火席卷白虎山主峰，滚滚浓烟蔽月遮星，灼热的火势舔舐着石砌营房、木质楼阁，噼啪的燃木炸裂声、楼宇坍塌的轰隆声，混杂着残卒凄厉的哀嚎，交织成一片乱世杀伐的惨烈图景。

山道之上，战局也已经彻底尘埃落定。

孔明身首异处，被尸分两段，孔亮咽喉贯枪、气绝当场，白虎山两大头领双双殒命，麾下六七百精锐喽啰群龙无首，早已彻底丧失所有战意。

原本依托天险死守的守军，见山寨腹地火光滔天、基业尽毁，头领尽数阵亡，心中最后一丝底气彻底崩塌。

无人指挥、无心死战的残兵或是丢盔弃甲跪地求饶，或是慌不择路向着山林深谷逃窜，再无半分抵抗之力。

李忠、周通、邓龙、邓虎四人杀意凛然，统领千余联军顺势全线压上。

刀枪起落之间，残余负隅顽抗的贼寇尽数被剿杀殆尽，四散逃窜的残卒也被沿路封堵的兵马逐一擒获，无人能够脱身。

青石铺就的盘山古道之上，尸骸层层叠叠、纵横狼藉，猩红血水顺着石阶沟壑蜿蜒流淌，汇入山下溪流，将周遭土地草木尽数染成暗红，满目疮痍，肃杀滔天。

邓虎手持镔铁双拐，踏过满地尸身，扫视着彻底溃散的敌阵，独目之中寒光凛冽，沉声喝道：

“全军清山！但凡藏匿山林、负隅顽抗者，一概诛杀！弃械降顺者，暂且拘押，等候杨雄哥哥发落！”

军令传出，各路小队即刻分头行动，沿着白虎山层层山道、密林沟壑、崖边死角逐一清扫搜剿。

周通收了长枪，擦拭去枪尖沾染的血渍，望着山顶依旧熊熊燃烧的大火，满心惊疑，蹙眉自语道：

“奇怪！孔氏兄弟死守山门，山寨腹地守备森严，营房粮草尽数屯于峰顶，四周皆是重兵值守，怎会无端燃起如此滔天大火？！”

一旁的李忠缓步走来，独臂负于身后，望着烈焰翻涌的主峰，亦是满脸疑惑：

“此话有理，白虎山寨守备周密，粮草库房皆是隔绝明火之地，夜间值守巡逻从不间断，绝无自行燎原起火的道理。

这场大火来得太过蹊跷，恰好在我等久攻僵持、难以破局的关键时刻爆发，直接乱了白虎山军心，断了他们的根基后路，分明是有人暗中相助！”

邓龙拎着染血的背刃大刀，粗声附和：

“俺也觉得诡异！我兄弟二人征战半生，从未见过如此凑巧的变故！

若非这场大火动摇敌军根本，我等纵使最终能攻破山寨，也必要折损不少兵马，耗费大半时日！

不知是哪位豪杰，暗中帮了我等天大一个忙！”

四人心中皆是满腹狐疑，纷纷抬眸望向大军后方的杨雄身影，皆是猜测不定！

莫非是大寨主早有布置，暗中安排了后手奇兵？

众人目光齐聚之时，只见阵后夜色沉沉的山林阴影之中，一道瘦小灵巧的黑影如鬼魅般穿梭林间，足尖点地、身轻如燕，踏着崖边乱石、绕开巡守士卒，转瞬之间便掠至众人眼前。

此人一身灰布短打劲装，身形枯瘦干瘪，眉眼精明刁钻，一身装束沾满山间尘土烟火，发丝微乱，却精气神十足，一双三角小眼熠熠生辉，透着极致的机敏狡黠，正是鼓上蚤时迁！

时迁稳稳落地，对着端坐战马之上的杨雄躬身一礼，笑容嬉皮却礼数周全，朗声道：

“小弟时迁，幸不辱哥哥暗中差遣，多日探查四方山寨，今夜恰逢白虎山大战，便顺手放了一把野火，断了孔氏兄弟的后路，也算为诸位头领破阵灭寨扫清了障碍！”

此言一出，李忠、周通、邓龙、邓虎四人瞬间恍然大悟！

原来这场逆转战局的滔天大火，并非天助，也非杨雄预先调兵，竟是时迁暗中所为！

众人纷纷面露恍然敬佩之色，心中疑虑尽数消散。

难怪火势起得突兀迅猛、精准无比，直烧山寨核心腹地，瓦解敌军所有依仗，原来是这位身法无双、擅长潜行匿迹的神偷斥候暗中出手！

杨雄端坐马背，神色淡然，眼底掠过一抹浅浅笑意：

“辛苦兄弟了。

前番你自请先行一步奔赴青州探查敌情，多日隐匿潜行、奔波四方，今日恰逢其会，一举破局，功不可没。”

一众女将立于两侧，看向时迁的目光也多了几分赞许。

时迁一身潜行本事天下罕有，擅长飞檐走壁、隐匿探密、伺机而动，最适合孤身潜入险地、探查情报、暗中破局，此番一手火攻便击溃白虎山守军军心，可谓是事半功倍，堪称奇功。

时迁连忙拱手谦逊笑道：“皆是哥哥调度有方！小弟不过是做些跑腿探路、暗中拾遗的小事罢了，不值一提！

当初哥哥令小弟提前快马先行，潜入青州地界，探查群山盟各大山寨布防、宋江踪迹以及各处虚实，这些日子，小弟从未有过半分懈怠！”

话音落下，时迁便缓缓道出这些时日的探查行踪。

自时迁单人独骑、隐匿行踪，悄然潜入青州腹地后，他深知此行重任，不敢有丝毫耽搁，第一时间便循着宋江与群山盟众人的踪迹一路追索，径直摸向了群山盟的根基所在——清风山。

清风山作为宋江在青州经营多年的老巢，乃是群山盟核心中枢，守备森严到了极致。

山寨内外层层布防、岗哨密布、暗桩无数，山间要道尽设伏兵，昼夜轮值巡查，飞鸟难渡、蚊虫难入。寻常江湖豪杰、山野斥候，但凡靠近半分，便会被即刻察觉诛杀，根本无从潜入探查内情。

时迁几番游走窥探，深知清风山防御滴水不漏、无隙可乘，强行潜入只会暴露身形、徒劳无功，甚至白白折损自身，耽误探查大事。

心思机敏的他当机立断，放弃强行窥探清风山核心，转而游走青州各处大小山头、城关要塞，逐一摸排群山盟麾下各路据点的虚实底细，默默搜集情报、摸清各方底细。

这些日夜以来，时迁行踪遍布青州西南大半地界，踪迹踏遍各路险寨雄关。

他曾孤身潜入清真山山林，隐匿数日，摸清了清真山的守将配置、兵马数量、山寨布防；也曾悄然登临二龙山，窥探邓龙、邓虎的守备模式与兵力部署，熟知二龙山天险利弊；更是数次往返清风寨内外，探查寨中兵马、官员动向、布防弱点！

甚至胆大至极，趁着夜色掩护，飞檐走壁潜入戒备森严的青州府城，穿梭于街巷官府、兵营校场，探查城内守军兵力、城防布局、粮草储备以及各方势力动向。

他昼伏夜出、潜行无踪，避开所有明岗暗哨，不与任何势力之人碰面，悄无声息搜集着所有关键情报，将青州境内群山盟每一座附属山寨、每一处关键据点的虚实利弊、守将秉性、兵力多寡尽数摸得一清二楚，烂熟于心。

今日午后，他探查完清风寨布防，返程途中途经白虎山地界，远远便望见山下大军列阵、两军对峙厮杀。

登高远眺之下，一眼便认出了桃花山、二龙山联军，更是看清了坐镇阵后的杨雄。

细细观察战局片刻，他见李忠、周通、邓龙、邓虎四人联手猛攻，却受限于白虎山绝世天险，被孔明、孔亮兄弟依托山势死死阻滞，战局陷入胶着，久攻难下，联军士卒死伤渐多，迟迟无法突破防线。

深知山地攻防利弊的时迁，瞬间便心生妙计。

正面强攻难以破局，那便釜底抽薪、乱其根本！

于是他趁着两军全力厮杀、所有人注意力尽数集中于山门战场之际，凭借一身绝世潜行本领，避开所有巡守兵卒、寨墙守军，悄无声息绕至白虎山后山绝境峭壁，凭借飞檐走壁之能，徒手攀爬险峻崖壁，神不知鬼不觉潜入山顶大寨。

彼时山顶营房、粮草库房、辎重粮仓尽数无人设防，所有守军尽数调往前线山门御敌，腹地空虚、毫无戒备。

时迁见状再不迟疑，寻遍干燥粮草、木质营房、囤积的柴薪辎重，四处引燃火种。

转瞬之间，星星之火借山势风势迅猛燎原，一举化作漫天烈焰，席卷整座山顶山寨，造就了逆转整场战局的滔天大火！

如此不费寸兵尺铁，便彻底击溃了白虎山守军的军心底气，为邓龙邓虎周通李忠破寨扫平了所有阻碍。

在场众人听完后，无不惊叹唏嘘，心中满是敬佩。

谁也未曾想到，这看似貌不惊人、瘦小枯干的时迁，竟有如此胆识与能耐！

孤身一人游走青州险地，穿梭各大重兵山寨、府城要塞之间，来去自如、全身而退，悄无声息摸清了群山盟大半底细，更是凭一己之力逆转战局、轻取白虎山！

这般潜行探密、临机破局的本事，当真世间罕见！

杨雄静静听完全部经过，微微颔首笑道：

“你此番探查劳苦功高，所得情报价值千金，为我平定青州、扫清群山盟立下首功！

待日后闲暇后，自有重赏。”

时迁闻言大喜，连忙磕头谢恩：

“多谢哥哥厚爱！小弟甘愿效犬马之劳，万死不辞！”

说话间，白虎山战场清扫已然完毕。

山寨之内残余贼寇尽数被肃清，顽抗者伏诛，归降者被尽数收押管控；山中粮草辎重、兵刃甲胄、库房积蓄尽数被清点封存；战死敌军尸身统一规整掩埋，联军伤亡士卒妥善安置，整座白虎山彻底被杨雄麾下兵马全盘掌控。

曾经依仗宋江势力横行无忌的白虎山，就此彻底覆灭，孔氏兄弟盘踞多年的基业一朝尽毁，宋江麾下又一支嫡系势力彻底消亡。

夕阳残月交替之际，诸事尽数处置妥当，杨雄一声令下，大军收拢阵型，押解降卒、满载缴获，浩浩荡荡撤离白虎山，班师返回桃花山大寨。

一路归途顺畅无阻，山间晚风萧瑟，大军甲叶铿锵、步伐整齐，尽显百战精锐的磅礴气势。

约莫两个时辰后，全军顺利返回桃花山。

山间灯火依旧通明，聚义大厅烛火摇曳、光影沉沉，依旧是先前议事的肃穆格局。

杨雄端坐主位，一众女将分列两侧侍立，时迁立于厅下左侧，李忠、周通、邓龙、邓虎四位头领躬身立于厅堂正中，神色恭敬肃穆。

方才归途之中，众人虽已知晓时迁探查的大致情报，却未尽知细节。

此刻落座已定，时迁再度上前，将这些日子潜行探查所得的所有详细情报，逐一禀报给杨雄。

从清风山总坛的布防格局、兵力数量、守将分工、明暗岗哨布局，到青州各大附属山寨的势力划分、头领秉性、兵马强弱；从青州府城的守军编制、官员动向、城防强弱，到群山盟各路头领的驻守位置、派系亲疏，事无巨细，一一详述。

诸多隐秘情报，皆是宋江刻意隐匿、外人无从得知的内情，此刻尽数被时迁全盘托出，清晰摆在众人眼前。

杨雄静静聆听，神色从容淡然，心中已然对青州全境的局势、宋江的势力布局有了全盘清晰的认知。

待时迁尽数汇报完毕，厅堂之内陷入短暂的静谧。

杨雄目光缓缓落向身前的李忠、周通、邓龙、邓虎四人，唇角扬起一抹温和笑意，出声勉励。

“你四人此番不负所托，谨遵军令、奋勇杀敌，合兵攻破白虎山，诛杀孔明、孔亮，覆灭宋江一支嫡系势力，斩断群山盟一臂，立下大功。

归顺之后首战告捷，足以佐证赤诚之心，可见皆是真心归降、愿为我效力之人。”

“先前投名状之约，你四人已然圆满完成。

自此往后，过往恩怨一笔勾销，诸位也无需再心存顾虑，安心随某征战！

但凡有功者，必有封赏，论功行赏、绝不薄待！”

四人听闻勉励之言，心中悬着的石头彻底落地，皆是欣喜万分，连忙齐齐躬身叩拜，高声谢恩：

“多谢哥哥信任提携！

我等此生誓死追随，鞍前马后、绝无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