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暗涌的情愫

咸湿的海风穿过层层林立的摩天大楼，卷过飞云市宽阔的滨海大道。

作为合众地区最大的国际化港口都市，飞云市的街头车水马龙，巨型全息荧幕不知疲倦地轮播着合众联盟·桧汇大会的决赛高光集锦。

彻底解决了等离子队与巨人洞窟的危机之后，小智一行人终于搭乘渡轮回到了这座阳光明媚的城市。

“哇啊！总算闻到热腾腾的人间烟火气了！”

走下跳板的那一刻，艾莉丝夸张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头顶的牙牙也跟着欢快地翻了个跟头。

“在那个冷得要命的暴风雪大坑里待了那么久，我都快以为自己要变成双倍多多冰了！”

“呵呵，历经极寒严酷的‘冷萃’之后，回归温暖都市的这种反差感，正是旅途中不可多得的‘顶级风味’呢。”

天桐微笑着，神色轻松。

走在队伍中间的小智抬手扶了扶鸭舌帽。

身上各处的伤口已经在宝可梦中心处理妥当，缠着轻便的绷带，但右手上那两枚隐没于皮肤深处的龙纹印记依然隐隐发烫。

“皮卡！”

皮卡丘的两只耳朵猛地竖了起来，红彤彤的电气袋迸出一丝金色电花，兴奋地指向前方的私人泊位。

“小智！这边这边！！”

远远地传来一声清亮的呼喊，穿透了整片港口的嘈杂。

白色观景露台上，五道身影正在阳光底下朝他们拼命挥手。

“大家！”

小智眼前一亮，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还没等他走到露台前，一道深蓝短发的身影已经率先小跑着迎了上来。

“真是的，每次都让人提心吊胆的！”

小光双手叉腰，精致的小脸上带着几分嗔怪，眼睛里却满是藏不住的欢喜。

她扬起嘴角，右手握成拳头递了过来：“不过，恭喜你啊，合众联盟总冠军！这次的表现，完全是‘没问题’的满分哦！”

“嘿嘿，也多亏了你们在后方帮忙切断情报网啊！”

小智咧嘴一笑，极其自然地伸出拳头和小光在空中碰了一下。

莎莉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小智身侧。

她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包装精美的保温木盒，视线却先落在了小智手臂和脸颊上还没完全褪去的擦伤上。

她的嘴唇动了动，没有马上说话，只是轻轻伸出指尖碰了碰小智手背上的绷带边缘。

“一定……经历了很凶险的战斗吧？”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一用力就会碰到他的伤口。

“还疼吗？”

“完全不疼了！莎莉娜你别担心，我可是真新镇的小智啊！”

小智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莎莉娜被他这副没心没肺的元气模样逗得噗嗤一笑，红着脸把保温盒递了过去：“这是我刚烤好的树果法式软曲奇，加了甜桃果，对恢复体力有好处，你快尝尝。”

“哇，看起来就超好吃！”

小智毫不客气地拿起一块塞进嘴里，酥脆的香甜在嘴里炸开。

“太好吃了！莎莉娜的手艺果然是世界第一！”

莎莉娜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开心地绞着手指低下了头。

“哎呀呀，一见面就冒粉红泡泡，真不愧是咱们的万人迷大冠军呢。”

小蓝慢悠悠地走了过来，白色圆顶帽在日光下晃了晃。

她单手叉腰，伸出食指戳了一下小智的额头，脸上尽是得意的笑。

“在背后替你把等离子队各处支部的网络搅得天翻地覆，连国际刑警的加密频道都给黑进去了哦。小智君，你打算怎么补偿本姑娘这位大功臣？”

“呃……小蓝，回头请你吃全合众最顶级的飞云冰淇淋，管够行不行？”

小智苦笑着举起双手投降。

“噗嗤，成交。”

小蓝眨了眨眼睛，那副理所当然的大姐头派头展现得淋漓尽致。

“小智先生，这是阿罗拉特产的文柚果混合精油。”

莉莉艾捧着一瓶散发清凉气味的喷雾走上前来，金色的长发在海风里微微飘动。

“对缓解波导过度使用后的神经疲劳特别有效，请让我帮您喷一些。”

“我也带了橙华市特制的大份便当！”

小遥从旁边蹦了出来，元气满满地举起一个巨大的野餐篮。

“打完仗最需要的就是大口吃肉补充能量啦！大家一起痛痛快快吃一顿吧！”

……

正午时分，飞云市最高档的半露天滨海观景餐厅。

足以容纳二十人的白玉长桌上，摆满了天桐与餐厅主厨联手打造的合众顶级佳肴。

皮卡丘、波加曼、仙子伊布、六尾等宝可梦们围在专属的能量方块餐盘前欢快地打闹抢食。

餐桌两旁更是热闹得不行。

小智绘声绘色地讲述着龙之螺旋塔与极寒盆地的决战，从莱希拉姆的真火，讲到暗黑酋雷姆那粉碎深渊的【冰冻伏特】。

女孩们听得入了神。

战局凶险处有人捂住嘴倒抽一口凉气，小智和神兽达成羁绊时又一齐笑了起来。

莎莉娜始终安静地坐在小智旁边，不声不响地替他续上温热的红茶。

小光和小遥兴奋地拉着小智比划技能碰撞的路线。

小蓝端着高脚杯笑吟吟地听着，偶尔插一两句情报方面的细节补充。

莉莉艾低着头在本子上认真记录，时不时抬眼确认一下小智描述的细节。

那种不需要多余解释的默契和信任，是在无数次跨越大陆的旅途中一点一点积攒下来的，自然得就像呼吸一样。

然而，在这片热闹的宴席边缘，餐桌靠近露台栏杆的那一角，气氛却有些不一样。

透子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慢慢摇晃着杯里的冰镇柠檬水。

海风把她高高扎起的棕色马尾吹得微微摆动，英气冷艳的侧脸被午后的光线勾勒得很清晰。

她没有加入那边的热闹。

那双平时总是燃着昂扬战意的眼睛，此刻正静静地看着被一群人围在中间、笑得毫无防备的小智。

莎莉娜很自然地拿起纸巾替小智擦掉了嘴角沾的酱汁，小智甚至没有愣一下就继续讲他的故事。

小光喊了一声“太帅了吧！”，小智几乎在同一瞬间喊出了一模一样的话，两个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透子的胸口闷闷地跳了一下。

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酸的，涩的，还有一点点被灼到似的疼。

“透子。”

身旁传来一声很低的轻唤。

芽衣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她旁边。

这个平时像小太阳一样蹦蹦跳跳的双丸子头女孩，这会儿却把脑袋微微埋在膝盖前面，两只手紧紧握着面前那杯果汁，指节发白。

“她们……都很厉害呢。”

芽衣咬了咬嘴唇，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不太稳的颤。

“不管是从关都、神奥，还是卡洛斯、阿罗拉……她们每一个人都和小智有那么深的羁绊。隔着那么远的大海，小智一句话，她们就什么都不犹豫地飞过来了。”

透子握杯的手指收紧了一些，冰块在玻璃杯里轻轻碰了一下。

她没接话，目光移向了天际那片辽阔的蓝色海面。

是啊。

认识小智之前，她一直觉得自己是合众最强的。

最不需要别人的那种强。

直到联盟半决赛被他彻底打败，直到白之遗迹和极东要塞跟他一起面对那些根本不像是人类该面对的东西。

他在火海里为了宝可梦拼命嘶吼的样子，他在绝境中死都不肯往后退一步的背影。

那些画面刻在她脑子里，怎么也擦不掉。

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那个带着皮卡丘在合众大地上横冲直撞的家伙，不知不觉就变成了她视线里最先去找的那个人。

“等离子队已经彻底完了。”

透子深吸一口气，声音被海风压得有些低。

“威胁解除了，联盟大会也结束了。小智来合众要做的事……基本上全部做完了。”

芽衣的肩膀猛地颤了一下。

她抬起头。

那双大眼睛里映着远处小智正在笑的样子，眼眶却悄悄泛了红。

“嗯……我知道的。”

芽衣的声音闷闷的。

“小智这个人嘛，他不会一直待在一个地方。过不了多久……他就要去下一个地区了吧。”

她没有说“属于整个世界的风”这种漂亮话。

但就是这句平平淡淡的“我知道的”，反而让透子心里狠狠地揪了一下。

离别的日子在一天天逼近，谁都看得出来。

透子的视线扫过那边有说有笑的几个女孩。

她们每一个都那么好。和小智之间的默契与羁绊浑然天成，像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可是。

如果就这样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一直把话咽在肚子里。

等到渡轮鸣笛、飞机起飞的那一天，留下来的就只有后悔了。

那种一辈子都补不回来的后悔。

“芽衣。”

透子忽然转过头。

她眼睛里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酸涩和犹豫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透子才有的、干净利落的狠劲。

“诶？”

芽衣愣了一下。

透子把杯里剩下的冰水一口闷了，杯底往桌上一放，动作干脆得像在赛场上下达指令。

她压低声音，嘴角微微扬起来，盯着芽衣的眼睛说：

“咱们合众的女孩，什么时候在还没打之前就认过输了？”

芽衣怔怔地看着透子。

然后她用力吸了吸鼻子，鼻头红红的，双手在胸前攥成了拳头，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嗯！透子说得对！”

她的脸烧得通红，但眼神亮得吓人。

“我才不要只是站在旁边看着他走掉！”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出来。

不需要多说什么。

午后的海风里，该做的事情已经在心里定下了。

在小智离开合众之前，在最后的这几天里，她们要把一直藏着掖着的话，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