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 也该享受享受

女主人这个身份她在脑子里演练过好几十遍了，每一次都是在洗澡的时候对着水汽模糊的镜子偷偷练的，语气从生硬到自然，表情从尴尬到从容，她已经能脸不红心不跳地在脑内小剧场里给自己加戏了。

现在终于有了实战机会，她恨不得当场掏出一个笔记本把陈云裴说的每一句话都记下来，回去打印装裱挂在办公室里。

陈云裴伸手在她后背上轻拍了两下，力道不重，透着信任感：“好，辛苦你了。”

他的指尖在后背停留了大概零点几秒，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去，园子耳朵尖肉眼可见地红了一下，然后她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地转身去招呼毛利一家了。

陈云裴看着她快步走开的背影，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园子最近确实越来越有味道了，整个人气质上那种从高中女生往职场女性过渡的微妙质感，像是青果子挂在枝头开始泛红的那几天，看着就知道再晒晒太阳就能摘了。

以前他总觉得园子跟小兰是一个赛道的。活泼少女组，但现在两人明显岔开了路口。

小兰还是那个单纯善良的高中生模样，而园子已经换赛道了。

这种反差感让陈云裴心里痒痒的，他脑子里甚至飘过一个念头。

如果不是怕看不见的大手突然拍下来，如果不是还想守住自己那点儿还没彻底崩盘的底线。

他其实也该享受享受。

这念头一闪而过，他赶紧把它摁了回去，清了清嗓子假装在研究墙上的挂画。

一副假正经的模样。

另一边，小田切敏郎悄然脱离了同事们的视线，压低帽檐，快步钻进了酒店侧门外的一条窄巷子里。

他跟踪的目标不是别人，是那个背着吉他、走路吊儿郎当、一边走一边还踢路边空罐头的年轻人，他儿子，小田切敏也。

小田局长一路屏着呼吸，贴着墙根跟了百来米，终于在一条两边堆着垃圾桶的胡同里把儿子堵了个正着。

小田切敏也一回头看见亲爹那张阴云密布的脸，身子本能地哆嗦了一下。

别看他平日里在外人面前装得跟个叛逆摇滚青年似的。

染头发、打耳洞、穿破洞牛仔裤、弹吉他时甩头发甩得比电风扇还快。

单独对上他爹的时候，那些张牙舞爪的东西全缩回去了，整个人都怂了不少。

他心里那些画面太清晰了，那是他十二岁那年，他爹双眼猩红，手里攥着一根木棍，使出吃奶的力气把他打得满屋子乱窜，最后他躲在衣柜顶上哭了三个小时不敢下来。

从那以后他就知道，他爹所谓的“严厉教育”跟他爹那些“秉公执法”的公众形象之间差着十万八千里。

他不想当警察，不想被他爹控制人生，不想哪天变成第二个小田切敏郎。

穿制服、板着脸、下班回家还要把公文包放在玄关最左边的固定位置。

他有什么错？他只是不想活成别人捏好的形状而已。

他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又不是普通市民，他选择走自己的路怎么了？

这天底下的富二代不都这样吗？凭什么他爸就非抓着自己儿子不放啊。

“你这个混球，”小田切敏郎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那股子暴躁劲儿跟高压锅里的蒸汽一样往外冒。

“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小田切敏也梗着脖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硬气一点。

“碰巧而已！乐队在这附近有工作，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管我跟谁吃饭跟谁聊天呢！”

小田切敏郎眯起了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儿子。

他其实心里在飞速盘算着一件事，幸好，幸好凶手不是这个混账东西。

如果今天被抓的真是自己儿子，那他恐怕得动用不少手段来帮这小子脱罪。

别看他表面上一副大义灭亲的铁面形象，真到那份上，他比谁都护短。

说到底，儿子再怎么叛逆再怎么气人，那也是自己生的，是传承香火的、将来给他摔盆打幡的、是自己亲生的孩子。

前不久断生活费断得理直气壮，那些全是他做给外人看的。

让所有人都以为小田切局长对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早就放弃了，这样如果有人想拿他儿子做文章，就会以为这招不好使。

可他自己知道，不好使才怪。太好使了。

“幸好你没有犯什么事。”

小田切敏也听到这话，心虚得脖子都缩了半截。

自己最近除了没杀人，好像没少犯事，熟人抢劫都干过，他甚至还有过嫖娼不给钱的行为。

他也有话说，他家有钱，不给他钱，他白玩怎么了？

父慈子孝，大概就是这么个局面。

儿子在外面瞎混瞎作，爹在后面擦屁股装不知情，两人心照不宣地维持着一种微妙的“我不问你就不说”的默契。

小田切敏郎正打算开口交代这个逆子最近几天滚出东京、越远越好、别给家族添乱的时候，他身后忽然传来了不紧不慢的掌声。

啪、啪、啪。

三声，间隔均匀，节奏从容。

“小田局长的家教，实在是不敢恭维啊。”

那个声音带着笑，但笑里藏着刀。

小田切敏郎猛地转身，脸上的血色在零点五秒之内退了个干净。

胡同口站着一群人，为首的那个双手插兜，歪着脑袋，嘴角挂着那种让人浑身不舒服的笑容。

小夜猫子，陈云裴。

他身边跟着几个穿着便装但腰板笔挺的身影，不用细看就知道是华夏的人。

小田切敏郎又猛地转头看向胡同另一头。

也被堵住了，几个人影无声无息地站在那儿，像几棵长错了地方的树。

他们这是要干什么？！小田局长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跳起来。华夏人也不能这样明目张胆地堵他吧？

他好歹是东京警视厅的局长！是有编制有身份的！

可转念一想，不对，对方是外包，那个身份本身就意味着自由发挥。

只要不闹出人命，上面根本不会过问。

“我父子二人让阁下见笑了，”小田切敏郎挤出最后一个镇定的笑容。

“家事不宜外扬，我这就带犬子离开，不打扰你们了。”

他说着就伸手去拽儿子，却发现小田切敏也的两条腿像是被钉在了原地，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似的，脸色惨白嘴唇发紫，两只眼睛不敢看陈云裴身后那个寸头男人铁椅子。

铁椅子正冲他笑，那笑容和蔼得像个即将开席的东道主，但小田切敏也刚才在大厅里可是清清楚楚地听见了风户京介的惨叫声。

他这种公子哥平日里嚣张归嚣张，本质上是典型的欺软怕硬。

遇到比他弱的他能把人欺负到墙角，遇到比他横的他能当场跪得比谁都干脆。

眼前的阵仗显然属于后者，他脑子里那根审时度势的弦瞬间绷断了，整个人从叛逆摇滚青年模式一秒切换为求助父亲的可怜儿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