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坦然接受

……

——之后，塞缪尔便跟着克洛琳德从白淞镇返回了枫丹廷。

当然，在那之前，他提出要将自己的行程告知随行人员，也就是温迪。

娜维娅闻言摆了摆手，表示无需操心，她会让刺玫会的人去通知对方。

了解到这一点，塞缪尔也心安了些。

…也不知道巴巴托斯大人知道我被这里的执法机构带走了，会怎么想。

想着，他叹了口气，跟着克洛琳德以及娜维娅上了通往枫丹廷的巡轨船。

一路上的气氛比较尴尬，娜维娅和克洛琳德一直在对峙着。

塞缪尔觉得她俩之间应该有什么复杂的纠纷，但他毕竟算是外人，不太好直接过问，也就没再留意。

巡轨船在水道上平稳地行驶着，阳光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随着船身的晃动轻轻荡漾。

塞缪尔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

鳞片已经蔓延到了手背，从指尖到指根，再到掌缘，像一层透明的、淡蓝色的薄甲，在光线下泛着细碎的光泽。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手指，鳞片没有阻碍他的动作，触感也几乎和正常皮肤没有区别。

就是看着不太像人的手了。

…诶，好像他本来也不是人来着。

在心里吐槽了自己一句，塞缪尔把手翻了个面，观察了一下掌心的纹路。

鳞片没有覆盖掌心，皮肤看起来还是正常的。

他试着用指甲轻轻刮了一下手背上的鳞片，触感坚硬而光滑，完全不像他想象中那种会脱落的东西。

很明显，这是一层长在他皮肤上的、薄而韧的鳞甲。

…阿贝多老师看到这个，大概会两眼放光地掏出小本本吧。

他忍不住在心里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觉得既好笑又可怕。

也不知道特瓦林现在跟阿贝多老师都怎么样了…

塞缪尔在心里胡思乱想着，坐在一旁的娜维娅凑了过来，打破了沉默：

“你的手…还好吗？”

塞缪尔把手翻过来，给她看了一下掌心：

“还好，没什么感觉。”

“那就好。”娜维娅点了点头，而后似乎是想放松下气氛，调侃道，“我先前听闻蒙德的教宗是头千年的元素巨龙，本来还以为是谣言，今日一见，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塞缪尔：“……”

…这话怎么都传到枫丹来了！

“…最开始确实是坊间的传言。”他无奈地扶了下额，“但现在，我自己也说不清到底是真是假了。”

娜维娅挑了挑眉，显然对这个回答非常感兴趣。

“说不清是真是假？”她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而后好奇道，“你可是西风教会的教宗冕下诶，连自己是不是龙都搞不清楚？”

“教宗冕下又不是龙类鉴定专家。”塞缪尔无奈地摊了摊手，“再说了，我先前一直觉得自己是只史莱姆来着。”

娜维娅：“……”

…啊？

娜维娅僵住了，一时间不知道他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史莱姆？”娜维娅不确定地问道。

“风史莱姆。”塞缪尔补充道，语气诚恳，“小小型的。”

“…小小型的？”

“嗯…就是比普通风史莱姆还要小两三圈的那种。”

娜维娅：“……”

整得她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如果这些话是真的…那她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如果这些话是假的…谁能想象到一神之下万人之上的教宗冕下，一本正经地开口说这些话？

娜维娅靠在椅背上，过了半天才缓缓开口：

“…你们蒙德人，都这么…随性的吗？”

塞缪尔想了想，点了点头：“大部分蒙德人确实都挺随性的。”

娜维娅眨了眨眼。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憋出一句：

“…那你是怎么从史莱姆变成教宗的？”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塞缪尔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的水面上，“总之就是遇到了一个挺不正经的神明，祂说我挺有意思的，然后就给我封了个教宗当。”

娜维娅的表情已经从“困惑”变成了“你在逗我”：

“…你是认真的吗？”

“大部分是认真的。”塞缪尔蔚蓝色的眼里带着笑意，“不过我建议你拿这些话当乐子听，因为我也不是很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搞明白了。”

大概是被他的幽默风趣打动了，娜维娅总算是露出了一点笑容。

克洛琳德的目光因此在塞缪尔身上停了一下，又很快把视线移回了窗外。

巡轨船继续向前。

两岸的景色从白淞镇那种低矮的石屋和藤蔓渐渐变成了枫丹廷特有的白色建筑和发条塔。

塞缪尔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那些缓缓移动的建筑，心里倒没有想象中那么紧张。

他本以为被逐影庭带走会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

但此刻，他坐在巡轨船上，旁边的娜维娅正在剥一颗糖，克洛琳德坐在对面安静地翻着手里的文件，气氛比他预想的要平和得多。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阳光穿过水面的反射落在鳞片上，泛起一层很淡的蓝光，像是一层被薄雾笼罩的冰面。

…也不知道巴巴托斯大人收到消息了没有。

他正在想这件事，巡轨船就轻轻晃动了一下，船速缓缓降了下来。

克洛琳德合上手中的文件，抬头看向前方：

“到了。”

塞缪尔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枫丹廷的码头已经近在眼前。

白色的石阶从水面延伸而上，两侧的灯柱上挂着水蓝色的旗帜。

旗帜上的图案是一柄剑和一张天平交错在一起，底部有一个塞缪尔没见过的齿轮状纹路。

枫丹廷的码头比柔灯港要规整得多，石阶的宽度和间距几乎完全一致，连灯柱之间的间隔都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几艘和巡轨船同款的船只正靠岸，乘客们有序地下船，步伐和整个城市一样带着某种精确的节奏感。

塞缪尔跟着克洛琳德下了船，娜维娅紧跟在旁边。

码头上有几个穿着同样制服的人见克洛琳德下来，其中一只毛茸茸的小生物走过来跟克洛琳德交流了些什么。

克洛琳德对着它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对塞缪尔开口道：

“请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