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9章 重炼锚点！再续十年！

苏墨神色不变。

森罗象果表面那些细密的裂纹并非失控的征兆，恰恰相反——这是法则碎片在混沌之力压迫下被迫放弃各自壁垒、开始互相交融的必然过程。

就像将数块坚冰强行挤进同一个容器，冰与冰的碰撞必然产生裂痕，但只要容器足够坚固，裂痕最终会被融化的冰水重新填满。

而混沌之力，就是那个容器。

“阴阳五行，调和万象。”

苏墨心念微动，丹田深处的阴阳鱼虚影开始缓缓旋转。

黑白二气从道基涌出，沿着经脉灌入森罗象果之中，将不同种法则碎片一一牵引、归位、重新排列。

这不是一个快速的过程。

每一枚法则碎片都拥有自身的属性与倾向，将它们从无序的冲撞中强行拉回有序的轨道，需要极其精细的神魂操控。

苏墨的神识分成数十道细丝，每一道都精准地缠绕在一枚法则碎片之上，将它们一枚枚嵌入道果内部正在成形的嵌套结构之中。

不知过去了多久，就连苏墨如此浩瀚的神识都开始亏空，苏墨低头看着掌心那枚已经彻底改变形态的道果。

原本流转的彩色光华已经完全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温润的混沌色光晕。

光晕之中，隐约可见不同颜色的光环层层嵌套，光环围绕着最核心的生命种子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有极其微弱的生命气息从核心的翠绿种子中溢出，与外层灰白色光环中的死亡气息相互交织、相互抵消、相互转化。

这枚被重新炼制过的森罗象果，已经不是一件单纯的法则造物，而是一套微缩的法则生态。

“中介有了。”苏墨站起身，将道果收入掌心，朝医疗舱走去，“接下来，就是种下去。”

……

医疗舱内，珪刃盘膝坐在修复台上。

七日的等待让他的状态又恶化了一截。眼底的灰白纹路已经触碰到了瞳孔的边缘，距离侵入识海只差最后薄薄的一层。

他的呼吸比七日之前更加缓慢，每隔片刻，右半身的肌肉就会不由自主地抽搐——那是黄泉法则侵蚀神魂的表现。

但他的手始终稳稳地握着那柄漆黑短刀。

听到舱门滑开的声音，珪刃睁开眼。

那双被灰白雾气笼罩了大半的眼眸，在看到苏墨掌心中那枚森罗象果的瞬间，忽然浮现出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

“成了？”

“成了。”苏墨走到修复台前，翻手将森罗象果托在掌心，“森罗象果，以混沌之力重新调和，法则嵌套，核心为生命种子。植入你体内之后，它会成为一颗锚点。”

“能撑多久？”

“保守估计，十年以上。”苏墨没有隐瞒，“十年之内，锚点本身也会被黄泉法则逐渐侵蚀。届时要么加固锚点，要么——在你被彻底同化之前，找到根治的办法。”

“十年。”珪刃将这个词在唇齿间碾了一遍，嘴角忽然勾起一个极其微弱的弧度，“够了。”

他将那柄漆黑短刀从膝上拿起，平放在修复台旁。

刀刃朝外，刀柄朝内——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让刀离手。

“从哪里植入？”

“丹田。”苏墨的掌心缓缓亮起混沌色的光华，“锚点需要扎根在你的道基之上，与你的本源融为一体。植入过程中，混沌之力会与黄泉法则在你的丹田内正面交锋。你会体验到生死轮转的每一种感受——被撕裂、被冻结、被焚烧、被重组。”

他顿了顿，直视珪刃的眼睛：“整个过程持续约一个标准时。期间你不能昏过去，必须全程保持神识清醒，主动引导黄泉法则向锚点汇聚。一旦你失去意识，黄泉法则会失控暴走，届时不只是植入失败，你的整个丹田都会被死寂之力炸成碎片。”

珪刃没有回答，只是将修复台的靠背调低，平躺下来，双手交叠放在腹部，闭上了眼。

“来。”

苏墨不再多言。

他右掌虚按在珪刃的丹田上方，五指微张，掌心中那枚森罗象果在混沌光华的包裹下缓缓下沉，如同一滴露珠渗入干涸的土壤，无声地没入珪刃的丹田之中。

珪刃的身体猛然绷紧，森罗象果入体的瞬间，珪刃丹田内那些已经被黄泉法则侵蚀大半的本源之力，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死水潭，骤然炸开。

灰白色的死寂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疯狂地扑向那枚散发着异种法则气息的入侵者。

森罗象果外层圆环同时亮起，纯白色的光明光环率先展开，将那些扑来的灰白死气暂时阻挡在外。

紧接着，银白色的空间光环与透明的时间光环同时运转，在珪刃的丹田内开辟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独立空间——这是锚点的立足之地。

珪刃的身体剧烈震颤，额头上青筋暴起，牙关紧咬，一丝灰白色的雾气从齿缝中溢出。他的右半身开始不由自主地抽搐——那是黄泉法则在抽调他体内的死寂之力，用以对抗锚点的入侵。

但他没有昏过去。

苏墨的神识能清晰地感知到，珪刃的意识依旧清醒，甚至比平时更加清醒。

他在主动引导——将那些原本已经开始侵蚀识海的黄泉法则，主动撤回丹田，引向锚点所在的位置。

这种做法极其危险。

将黄泉法则撤回丹田，意味着他的识海暂时安全了，但丹田承受的压力暴增数倍。

一旦锚点承受不住冲击，丹田会在数息之内被死寂之力撑爆。

在不断地冲击之下，无数细如发丝的翠绿根须从种子底部伸出，穿透独立空间的壁垒，扎入珪刃丹田内那些尚未被完全侵蚀的本源之中。

根须与本源接触的瞬间，一股纯粹的生命气息从种子中喷涌而出，与外围涌来的灰白死气正面碰撞。

生与死，在这一刻同时爆发。

珪刃的身体弓了起来，口中喷出一口灰白色的血雾。那是黄泉法则在他体内积攒了数月的死寂之力，被生命种子的气息一次性逼出了体外。

血雾在空中凝结成无数细小的灰白冰晶，落在修复台表面，发出细密的咔嚓声。

但苏墨的眉头却微微松了一分。

这口血雾喷出，说明锚点已经成功扎根了。最危险的阶段，过去了。

锚点植入，完成。

珪刃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原本已经触及瞳孔边缘的灰白纹路，如同退潮般缓缓回缩，从瞳孔边缘退到了虹膜外围，又从虹膜外围退到了眼白边缘。虽然并未完全消失，但至少暂时不再向内侵蚀了。

他抬起右手，五指缓缓收拢。

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嚓声，那是知觉恢复的标志。

“右半身的感觉，回来了。”珪刃的声音依旧沙哑，但比之前多了一丝活跃。

“只是暂时的。”苏墨直言不讳。

“我知道。”珪刃从修复台上坐起身，伸手拿起放在一旁的那柄漆黑短刀，横在膝上。

刀身上的灰白纹路感应到他的触碰，微微跳动了一下，随即重新安静下来。

“十年，比我预想的长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