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1章 冷月

李向前充耳不闻，他现在的大脑像是一台高速运转的计算机。

他在计算，计算这些基础工业技术如何与韩飞虎的黑市、娄家的渠道对接。

他要做的不是修好一台机床，而是要在接下来的风暴中，扎下一根不倒的桩。

“同学，借光。”

一个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李向前抬头，看见丁秋楠正站在对面，手里攥着个布口袋。

他没动，只是挑了挑眉。

“丁同学，有事儿？”

丁秋楠咬着下唇，把那个布口袋往他面前一推，转身跑了。

李向前打开一瞧，里面是两个还冒着热气的白面馒头，中间夹着咸菜。

他笑了，笑得很邪性。

这姑娘，还是没长进。

放学后，李向前没直接回四合院，而是绕道去了雪茹绸缎庄。

陈雪茹正挺着肚子，在后院指挥伙计搬布料。

一瞧见李向前，她那股子傲娇劲儿立马就上来了。

“哟，这不是咱家的大大学生吗？哪阵风把你吹我这小店来了？”

李向前不废话，上前一把揽住她的腰，手掌贴在她的肚子上。

“皮痒了？敢这么跟你爷们儿说话？”

陈雪茹身子一软，脸腾地红了，嘴上还不依不饶。

“李向前，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北大跟那个姓丁的眉来眼去。”

“我告诉你，这四九城的绸缎我可以不要，但这肚里的种要是受了委屈，我跟你拼命！”

李向前手上加了把劲，疼得陈雪茹轻呼一声。

“闭嘴。老实待着，黑市那边过两天会送来一批上好的洋布，你接了。”

“这是你接下来的筹码，懂吗？”

陈雪茹愣住了，眼里闪过一丝精明。

她知道李向前在下一盘大棋，而她，是其中最重要的一个棋子。

“算你有良心。”

她趴在李向前怀里，嘴角不自觉地勾起。

离开绸缎庄，李向前又去了小酒馆。

徐慧真正忙着给客人打酒，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

李向前坐在角落里，要了一碟茴香豆，两两烧刀子。

徐慧真等客人散了大半，才端着一小盘花生米坐到他对面。

“向前，韩飞虎那边送来的物资，已经变现了一半。”

“钱我存到了东交民巷的那家银行，存折藏在后院水缸底下的暗格里。”

她说话声音极小，几乎只有李向前能听见。

李向前抿了一口酒，辣得眯起了眼。

“慧真，辛苦了。”

徐慧真摇摇头，眼里的情意藏都藏不住。

“只要能帮你，怎么着都行。”

“只是这院里的人，都不是省油的灯，你得多留个心眼。”

李向前拍了拍她的手背，眼神逐渐转冷。

“放心，那些跳梁小丑，翻不起浪。”

回四合院的路上，李向前碰见了正蹲在路边抠脚的傻柱。

傻柱现在日子过得美，娶了许苗苗，那是许相容的表妹，脾气虽然火爆，但对他那是真没得说。

“向前兄弟，回来了？”

傻柱嘿嘿一乐，凑上来递了根大生产。

“跟你打听个事儿，许大茂最近老往轧钢厂后山跑，说是练什么‘童子功’，你信吗？”

李向前点着火，深吸一口，烟雾遮住了他的表情。

“他练个屁的童子功，估计是跟陶虹在那儿钻小树林呢。”

傻柱一拍大腿，“我也这么觉得！这孙子，早晚得死在女人肚皮上。”

两人正说着，许相容从院门口走了出来。

她挺着个肚子，步履却依然稳健，那双漂亮的眸子里透着一股子英气。

“向前，回来了？”

她走过来，自然地接过李向前的帆布包。

李向前对这位正妻是打心眼里佩服。

她不仅武艺高强，还能帮他管好家里这一摊子事。

陈雪茹、徐慧真她们能安生到现在，许相容功不可没。

“回来了，累吗？”

李向前搂住她的肩膀，声音柔和了许多。

许相容斜了他一眼，嘴角微扬。

“我不累，我看你是心累，外面那么多‘牵挂’，你忙得过来吗？”

李向前打了个哈哈，没敢接茬。

进院的时候，正好撞见刘海中正拎着个鸡毛掸子追打他二儿子。

“我让你偷懒！我让你不好好干活！你哥以后可是要跟着李向前干大事的！”

刘海中一边骂，一边偷偷瞄向李向前。

他现在算是彻底倒戈了，只要能跟着李向前沾光，儿子打死都不心疼。

李向前装作没看见，直接进了屋。

贾张氏正坐在堂屋里纳鞋底，一见李向前，赶忙站起身，一脸谄媚。

“向前回来了？吃了吗？我这儿还有两个白薯，给你热热？”

这老妖婆现在变了个人似的，再也不敢撒泼打滚。

李向前摆摆手，进了里间。

他刚坐下，门帘就被人掀开了。

秦淮茹探进头来，眼眶微红，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疙瘩汤。

“向前，东旭他……他这两天有点疯，你别理他。”

她小声说着，顺手把门给掩上了。

李向前看着这个饱经风霜的女人，心里叹了口气。

她怀着他的孩子，却还得在贾家伺候那一大家子，也确实不容易。

“钱够花吗？”

李向前问了一句。

秦淮茹使劲点头，“够，你给的那些，我都攒着呢。”

“等孩子生下来，我就带着他单过。”

李向前没说话，只是接过那碗疙瘩汤，大口吃了起来。

夜深了。

李向前躺在炕上，听着许相容平稳的呼吸声，却一点睡意也没有。

他脑子里全是接下来的布局。

北大只是个跳板，他需要那里的技术储备和人才网络。

黑市是他的钱袋子，娄家是他的退路，而四合院这帮人，则是他的挡箭牌。

他翻了个身，看着窗外那轮冷月。

既然要这天翻个个儿，那就得做得彻底点。

第二天一早，李向前没去学校，而是去了轧钢厂的仓库。

陈立明早就在那儿等着了。

“东西都在这儿，上头催得紧，三天时间，能不能出个方案？”

陈立明指着那台锈迹斑斑的进口机床，眉头拧成了川字。

李向前围着机器转了两圈，伸手摸了摸轴承。

“三天？陈师，您太瞧不起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