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趴在橱窗前的小孩真正想要的到底是商品还是隐秘的期待

黑气盘旋着，杨芩往前走了几步，在观察片刻后撇了撇嘴：“不行。藏在水下，难找出来。”

“那应该怎么办？”绘青问，“下水吧？”

“你想被拖到水底淹死吗？”杨芩反问道，“傻姑娘，你可是认真的么？穷追不可，下水，万万不可。它要是暴起而攻，这里四面环水的，我们毫无优势。”

“那应该怎么办呢？”绘青问。

“你在这守着。等我布置阵法。”杨芩拧了拧眉，掏出笔来，蹲在地上开始画画，“入夜了，肯定会有孤魂野鬼出没，要是见到了吓人的东西，别信，别看，别怕，别理会。”

“好！”绘青点点头，虽然杨芩根本看不到她的动作。

“四周若有动静，莫听。”杨芩动起手，在地面上画出线条，绘青看不懂这是什么。

“听到熟人唤你名字，莫应。”杨芩握着笔洋洋洒洒，那几根线条被连起，看着像是一个人的长头发。

“有奇怪的东西出现，莫看。”杨芩给那长发低下添了个脸型，接着往上画五官。

“绘青？我终于找到你了！”

是杏子的声音！

绘青想转过头，忽然想到杨芩刚刚吩咐的话，立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敢去看，更不敢去应。

“绘青？绘青！你怎么啦？干嘛不理我？”那声音问。

你才不是杏子！

绘青想这么说，但杨芩刚刚说了不能应，她终于还是没张口。

“绘青，你怎么不理我？唉，当时在列车上，我差点被炸死了。”那声音说。

绘青没理，只专注于正画着画的杨芩：“你听到声音了吗？”

“没。别应，别看，别听，别管。”杨芩专心画着，“我也听到我爹的声音了。他怪我为什么不救他。”

绘青噤声了。

“呵，我为什么不救他？他独自一人降妖除魔，何来需要我去救一说？这些鬼怪真是蠢。要骗人也不骗得专业些？”杨芩自嘲般笑了笑，“老爹这般厉害，这般要强，还需要人救，真是前所未闻见所未见啊。”

“你在画什么？”绘青问。

“你不认识。我也懒得解释。”杨芩继续动着笔，“算了...稻神，懂吗？画的就是他。降妖除魔最优之选。”

真是专业。与你不同，她自由，有能力，可以庇护一方，可以自主做出选择。

而你...

你今早连洗脸都不会，还偷懒没漱口。

明明差不多大。她怎能这么厉害？

“傲慢！？”绘青喊。

“啥？”杨芩还在画画。

绘青这才发现自己不小心喊了出来。

那声音明明是从心底蔓延的，虽然只有几句，却让绘青十分不痛快。

“你刚刚讲璃郡语了啊？”杨芩没回头，她已经画出了颈部，身躯轮廓，肩膀，“这是什么意思？我没学过这个词。”

“‘傲慢’的意思。”绘青解释，“祂...在我的脑子里，时不时出来说几句话。”

“你的脑子里真热闹。要是有人能突然出现在我的脑内，跟我拌拌嘴，聊聊天，吵吵架的话...唉，算了。我喜欢安静。我大抵是受不了的。”杨芩开始给人像画手，她画的很细致，就连指节都描绘了出来，“唉。真讨厌画手。”

“祂很少出来了。不知道为什么，祂现在又开始...”绘青欲言又止。

“那你让祂闭嘴？”杨芩画完了手，已经画起跨和腿。

杨芩画画很随心所欲。她的画工其实很好，整体的构建也极其专业。就算是从上往下的搭建起画面，整个画像的人体也没有被画歪画崩。

“你画得真好。”绘青说。

“绘青，不要看画了，你看看我？我就在你身后啊，你为什么不理我啦？”杏子的声音说道。

“画多了，自然熟稔。如若我的能力不是字画，而是武术，那么我大概也是能把人打得抱头乱窜，哭着跑回家的。”杨芩说着，给画像添了脚。

“她真厉害。你呢？你怎么什么也没有？”

绘青没去理会出自内心的诘问：“你喜欢画画吗？”

“喜欢啊。怎么不喜欢。我小时候就很爱画画。”杨芩给画像的鞋子填色，“结果画动起来了。我便是那时知道自己的能力为何的。”

“绘青！你干嘛！我受伤了呢，你看都不看一眼，还无视我！我生气咯？”

绘青依旧没有理会那声音：“你想画什么就画什么吗？”

“这是什么问题？那是自然啊。”杨芩画完，站起身，“我也是，你也是，所有人都是这样。想画什么就画什么，区别不过在于画的好不好而已。画的好与不好，其实并无所谓，心诚就是了。”

“心诚？诶，你呢？你心诚么？”心底的声音说完，发出一阵讥笑，“算了，我不该问你的对不对？你连有没有‘心’都难说。”

绘青依旧没有理会。

“你的能力，明明很依赖画工。”绘青说。

她“看”得到。

“嚯。我大概知道你的‘恩赐’是什么了。”杨芩拍拍手上的墨和灰，端详起地上的画，似是自言自语，“嘶...缺什么呢...总感觉现在不是什么完全体...不像完整的画...”

“她有自由。而你呢？什么也没有，随波逐流。真是个可怜人。可她真的有自由么？

“她被束缚在这座城。她也没有自由。

“她这样活着，其实跟自由没关系。

“她是在自私。

“颐指气使的让丫鬟和阿嫲干活。你就不一样了，你从来没有指使其他人。”

绘青动摇了一丝。

但她很快把那声音当成邪祟，没去理会。

“画完了。”杨芩站定，“现在，让画解决这一切！”

“门南封城？开什么玩笑。”男人皱眉，“不过算了，就算是这一遭见不到，下一遭也是可以‘偶遇’一番的。行了行了，我们走，去蜀中。”

“大人，要去蜀中是得经过门南的...”车夫弱弱说道。

“还有这说法？”男人蹙眉，“咋滴，二十二人团的吊人也去不了？”

“不是不是，小的不敢揣测！”车夫低三下四，“去是能去，只是...”

“诶呀，有什么关系？给你银票，莫要焦虑。车上还带着伤员呢，哈？”

男人说完，意有所指的瞄了眼覃夕湛。

“是，是...小的绕个路？”车夫道。

“你想绕也可以...能过门南更好嘛。”男人说。

如果能在门南停留片刻就好了。覃夕湛想。但她不敢说。

“嚯，你伤口又渗血了？看起来是枪伤啊？”男人扭头去看，“逃亡的？能被枪打，你不一般喔。”

“抱歉，小的没想隐瞒身世，谎报背景。”覃夕湛把头垂低，“小的是教团的，路上是为护送另一位...大人。”

“嗯哼？”男人饶有兴致挑了个眉。

“小的开始是不敢说...但现在能为您坦诚——小的所护之人，正是...

“隶属二十二人团的，绘青大人。”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