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你心里没他?
寻若栀 · 2212 字 · 约 5 分钟
门外,南浔脚步猛地一顿。
书房大门,敞着。
屏风是六扇拼起来的山水画样式,又高又大,挡得严严实实。
可屏风后头那点动静,还是漏了出来。
南浔脚步一下钉在地上。
没成过亲,不代表他啥也不懂。
这声音听着就不是好事儿。
早前在金河城听说薛濯要把乐雅带回京城,他就隐隐不踏实。
后来干脆销了假,赶着回京。
就是想瞅准机会问问她近况,怕她又被薛濯拿捏。
哪想到人刚进京城,薛濯的帖子就送到了手上。
南浔心里直犯嘀咕,料定没安好心,可还是来了。
真没想到,一进门就撞上这出。
他脸上火烧火燎的,手心全是汗,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冲进去把人拉开!
可抬脚又顿住,万一乐雅是自愿的呢?
那他这么闯进去,算什么?
再说了,她是姑娘家啊。
这种场面,谁摊上谁臊得慌,她肯定更不想让人看见。
南浔胸口像压了块石头,闷得喘不上气。
他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上冰凉的廊柱。
站那儿动不了,硬生生忍了半晌,最后咬着牙,掉头走了。
……
屋里,乐雅眼睁睁看着屏风后那道影子一点点退开、消失。
心头一块石头落了地,可整个人反倒更僵了。
薛濯松开她,用拇指蹭了下她嘴唇,嘴角往上一挑。
“你那位南公子,胆子倒比猫还小……”
话没说完,啪一声脆响,清清楚楚。
乐雅那一巴掌抡得又狠又准,从他怀里挣出来,手忙脚乱扯平衣襟。
“薛濯,你觉得这样耍着人玩,挺带劲儿是不是?在你眼里,我们都是摆件儿?你想搬就搬,想摔就摔?”
说着说着,她突然笑了一声,又哽住了,点头道。
“对,我差点忘了,在你心里,我本来就是个玩意儿,你爱怎么摆弄就怎么摆弄,哪儿还管我疼不疼、羞不羞?”
话音落下,她把那只银杏叶簪摘下来。
薛濯不吭声,只盯着她看,眼珠子一眨不眨,下巴绷得铁青。
“他看见咱俩在这儿,你就这么见不得人?”
一把攥住她手腕,指节发白。
“你还敢说,你的心里没他?”
乐雅猛地甩开他,指尖发冷,掌心还残留着被他攥住的余温。
“今天要是换个人站在外头,我就活该被你糟蹋?”
“你从来就没懂过我!我跟南公子清清白白,解释过多少回了?是你自己心里长草,总把别人往歪处想,好像全世界就你一个脏!”
薛濯额角青筋跳了跳,下颌绷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我脏?他三番五次帮你跑前跑后,你说他没想法,你信吗?”
“我早让文霖传了话,除了南浔,谁都不准放进来。门口也守着我的人,你以为谁都能晃悠进来?”
乐雅疲惫地偏过脸,眼睫低垂,声音轻下去。
“大公子,您自个儿错在哪儿,真不知道吗?”
她把南公子当朋友,从来就没有旁的心思。
今天薛濯这么干,不是调情,是打她的脸。
趣儿要是真踏进这屋子。
她准得臊得脚趾抠地,恨不得钻进地缝里躲起来。
更不敢想趣儿回头怎么向主母复命。
薛濯黑着脸,眉头拧成疙瘩,直勾勾盯着她。
他那双骨节分明的手粗粗擦过她脸颊,把眼泪抹得乱七八糟,随后抬高嗓门喊。
“文霖!你按我刚才说的办,礼单上列的东西,立刻送去南府。姓南的看了就懂。”
文霖垂着脑袋,眼睛只敢盯自己鞋尖。
薛濯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一把搂住乐雅,也不管她挣扎,硬是把她抱进怀里。
接着伸手从书桌底下小抽屉里掏出两样东西。
乐雅先瞥见一张纸,像极了送礼用的清单。
还没回神,薛濯已沉声开口。
“他早年帮过你,这份人情我不拦你谢,但别拖拖拉拉不清不楚。你瞧瞧,这些够不够还他?”
她低头扫了一眼,全是金贵货。
她在他身边这些年,哪能不懂这些东西有多烧钱?
更关键的是,他把话说死了。
什么还恩情,听着是给她体面,其实是划条线。
以后再跟南浔来往,就是越界。
可今天这事儿,明摆着是他刻意安排的。
他就是要她难堪,就是要她把面子丢干净。
往后只要想到南公子,脑子里就自动冒出刚才那一幕。
光是想想,她耳根子都烫得慌。
这哪是心疼?
这简直是往她心口上撒盐。
薛濯见她偏着头不吭声,眼神暗了暗,又把另一个小木匣推到她眼前。
“再打开这个,看看。”
乐雅迟疑着,看他一脸你不拆我就不放人的架势,只好慢吞吞接过去。
匣子没上锁,轻轻一按侧边暗扣。
咔哒一声弹开了。
她愣住,胸口像被什么堵住了。
里面静静躺着三张纸。
一张礼部盖红印的公文,一张写着她名字的卖身契。
还有张户帖。
户主,乐雅。
这是唱的哪出?
先甩一记耳光,再塞块糖?
乐雅僵在那儿,半天动不了。
薛濯从背后圈住她,下巴轻轻搁在她肩膀上,声音放得又轻又软。
“我在京里给你买了套宅子,就在那儿。你爱怎么住怎么住,我绝不插手。也让你堂堂正正站在我身边,不用再低人一等。所以……别撅着嘴了,行不行?”
薛濯话一说完,书房里立马静得能听见蜡烛芯噼一声轻响。
烛光微微晃动,在青砖地上投下两人长长的影子。
乐雅仰着脸,眼圈红红的。
薛濯一直盯着她瞧,手指伸过来,先帮她把散在耳边的一缕碎发顺到耳后,又低头,仔仔细细把领口那颗歪掉的盘扣重新扣好。
乐雅身子一紧,心也跟着往下一沉。
她真搞不懂薛濯这个人。
前一秒还在掐她下巴、堵她嘴,像要把她生吞活剥;后一秒又这么蹲下来给她理衣扣。
到底哪副面孔才是真的?
她越看越迷糊。
“这些东西,看着开心不?”
乐雅嗓子发紧,喉咙里像塞了团棉絮,顿了半天才挤出一句。
“谢过大公子。”
薛濯眉头一下子拧起来。
这几张纸,是他早早就开始安排的。
京里那处小院,他亲自跑过三趟。
礼部那块硬骨头最难啃。
熬了快两个月,中间换了三次呈文,补了四回勘验材料,被驳回七次,才终于敲定。
他认定,这是她盼了多少年的盼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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