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三盯

沈越走得不快。

他从停车区出来以后，没有往西门，也没有往后厨，而是顺着主楼侧面的石板路往里走。

这条路可以通到主楼侧厅，侧厅旁边就是贵宾休息区。

今天能进那里的，基本都是苏家、顾家和几家有分量的宾客。

陈凡从后场追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沈越整理了一下袖口，脸上又恢复了那种酒会上的笑，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话说回来，沈越就算不知道全部，也一定察觉到不对。

可他没有跑，这说明他还有最后一个选择，往主楼走，往人最多、身份最复杂的地方走。

只要他混进贵宾区，白凯的人就更不好动他。

陈凡快步追上去。

陈霏在耳机里说道：“你别在主楼动手。”

“我知道。”

“沈越现在没有直接证据。”

“所以我不抓他。”

陈霏一怔：“那你干什么？”

陈凡看着前面的沈越。

“吓他。”

沈越刚走到侧门口，身后就传来一道声音。

“沈总。”

他脚步停了一下，很快，他转过身。

看到陈凡的时候，他眉头先是皱了一下，随后眼神里多了几分打量。

“你是？”

陈凡走到他面前，笑了笑。

“秦家礼品对接，陈远。”

沈越看了一眼他的工牌。

“我不认识你。”

“没事，我认识沈总就行。”陈凡说道，“恒远实验服务副总，沈越。刚才在北楼见过你。”

沈越脸上的笑淡了些。

“有事？”

“有。”陈凡往旁边看了一眼，“借一步说话？”

沈越没有动。

“我现在要去见朋友，没时间。”

陈凡点头：“见顾家的人？”

沈越眼神一下变了。

他笑了一声：“看来猜对了。”

沈越盯着他：“你到底是谁？”

“不是说了吗？陈远。”

“秦家没你这个人。”沈越说道。

陈凡也不意外。

何景舟查了秦家的随行名单，沈越能知道也正常。

“沈总消息挺快。”

沈越没有再装。

他看着陈凡，语气冷了下来。

“让开。”

陈凡站在原地没动。

主楼侧门口已经有两个庄园安保看了过来。

沈越显然也看到了，他没有继续和陈凡纠缠，转身就要往里走。

陈凡忽然开口。

“北仓，今晚八点。”

沈越的脚步停住。

这一次，他脸上的变化明显多了。

陈凡看着他的背影。

“沈总还要去见朋友吗？”

沈越慢慢回头。

“你从哪听来的？”

“你猜。”

沈越盯着陈凡，脸色难看。

陈凡往前走了一步，压低了点声音。

“何景舟被带走了，宋启也被抓了，信封现在不在你们手里。你现在进主楼，是想找人递消息，还是想借贵宾区脱身？”

沈越的手指紧了一下。

陈凡看到了。

“看来两个都有。”

沈越忽然笑了。

“你们这些人是不是觉得抓了几个人，就什么都掌握了？”

陈凡看着他。

“抓几个不够，那就多抓几个。”

沈越说道：“陈凡，对吧？”

陈凡眼神动了一下。

沈越笑意更深：“你以为只有你认识我？”

陈凡没有说话。

沈越继续道：“知行大学那个突然冒出来的陈凡，云澜国际那晚一直跟着罗文斌的人，还有今天秦家多出来的陈远。你真觉得没人查你？”

陈凡笑了笑。

“查得没问题。”

“所以你应该知道，今天不是你能乱来的地方。”沈越看向主楼，“这里有苏家，有顾家，有秦家，还有京上那么多人。你在这里动我，你承担得起后果吗？”

陈凡没接这话。

他只是往沈越身后看了一眼。

“沈总，你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太喜欢拿别人吓人。”

沈越皱眉。

陈凡继续说道：“你说这些，不就是怕我现在拦你吗？”

沈越脸色沉了下来。

两人站在侧门口，已经有服务生开始绕路。

庄园安保也走近了几步。

就在这时，秦幂从主楼里面走了出来。

她换了一只手拿酒杯，目光落在陈凡和沈越身上，眉头皱了皱。

“怎么回事？”

沈越看到秦幂，表情恢复得很快。

“秦小姐，你们秦家的人，好像不太懂规矩。”

秦幂看向陈凡。

“陈远？”

陈凡立刻低头。

“秦小姐。”

秦幂走到两人面前，冷冷看了陈凡一眼。

“谁让你跑到这里来的？”

陈凡一本正经道：“礼品清单有个签收问题，我想找人确认。”

秦幂看向沈越。

“沈总，我的人不懂事，打扰了。”

沈越看着秦幂。

他知道秦幂是在护这个人。

可这种场合，他不能直接撕破。

“秦小姐的人，确实该管一管。”

秦幂眼神冷了点。

“秦家的人，我会管。”

沈越停了两秒，点点头。

“那就不打扰了。”

他说完转身要走。

陈凡忽然开口。

“沈总，北边那批货，还来得及处理吗？”

沈越脚步一顿。

秦幂也看向陈凡，他不像试探。

沈越回头，眼神里终于有了杀意。

“你说什么？”

陈凡笑了笑：“没什么，随口问问。沈总别紧张。”

沈越盯着他看了几秒，最后还是没有发作。

他转身进了主楼。

秦幂等沈越走远，才看向陈凡。

“你疯了？”

“差一点。”

“你知不知道刚才这里有多少人在看？”

陈凡看向沈越离开的方向。

“知道，所以才在这里说。”

秦幂皱眉：“什么意思？”

“他现在进主楼，不是为了喝酒，也不是为了见顾景川。”陈凡说道，“他是想确认主楼里有没有人能救他。”

秦幂脸色变了：“你觉得这里面还有他的人？”

“不一定是他的人。”陈凡说道，“也可能是能让他觉得安全的人。”

秦幂听懂了。

今天来的人太复杂，很多人一句话，就能让场面变得很麻烦。

沈越只要混到那个人身边，白凯就不好直接动他。

秦幂问：“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让他进去？”

陈凡笑了笑：“我要让他知道，北仓已经暴露。”

秦幂一怔。

陈凡继续说道：“他知道北仓暴露，就一定会联系外面。”

秦幂看着他：“你是在逼他打电话？”

“对。”

陈凡按住耳机。

“陈霏，盯沈越手机。”

陈霏立刻说道：“已经在盯。他进主楼以后没有上二楼，去了男宾休息区。”

“谁在里面？”

“几个商界的人，还有顾家一个旁系。”

陈凡皱眉：“顾景川呢？”

“不在。他在前厅陪苏家人。”

陈凡松了一点。

沈越没有直接靠顾景川，那就说明顾景川暂时不是他的保护伞。

秦幂看着陈凡的表情，也猜到了一些。

“顾家不是你要找的人？”

“现在看不是。”陈凡说道，“沈越想借顾家的场子，但不敢直接碰顾景川。”

秦幂说道：“顾家也不是谁都能随便借的。”

陈凡点头，这话没错。

顾景川那种人，不像会被沈越当工具随便用。

耳机里忽然传来陈霏的声音。

“沈越打电话了。”

陈凡眼神一动。

“内容。”

“听不清，他去了休息区外面的露台，遮挡太多。”

“定位？”

“手机信号已经锁定，白先生那边在截。”

几秒后，白凯的声音传来。

“沈越拨出去的是一个境外虚拟号，通话时间很短，只说了一句话。”

陈凡问：“什么？”

白凯说道：“北仓不能去了。”

陈凡笑了。

成了。

沈越自己把北仓坐实了。

秦幂听到这里，也明白过来。

她看了陈凡一眼：“你刚才就是为了逼他说这句话？”

陈凡说道：“不然我闲着没事跟他吵架？”

秦幂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

这时，主楼另一侧传来一阵动静，有人在喊苏雅的名字。

陈凡下意识看过去。

苏雅正从后花园方向回来，洛依依陪在她旁边。顾景川走在另一侧，和苏富说着什么。

苏雅也看见了陈凡，她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从他不远处走过。

两人的距离，比刚才近得多，近到陈凡能看见她眼底的疲惫。

可他们谁都没有说话。

苏雅走过去的时候，手指在身侧攥了一下，也看见洛依依狠狠瞪了他一眼。

秦幂站在旁边，没说话，等苏雅进了主楼，陈凡才收回目光。

耳机里，白凯说道：“沈越准备离开休息区。”

陈凡抬头，眼神重新冷了下来。

“让他走。”

陈霏问：“不抓？”

陈凡看向主楼门口。

“北仓那边更重要。”

“他会去北仓？”

“不会。”陈凡说道，“但他会找人去。”

白凯说道：“北仓已经布控。”

陈凡点了点头。

“那就等晚上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