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奉天式”步枪

天刚见黑，“奉天新站”。

这是华国人自主经营的“京奉铁路”的终点，去年底刚借道南满铁路延伸到奉天城下，站房还是利用原奉天省立第五小学的校舍临时改建的，所以规模并不算大。

一列英式“4-6-0”蒸汽列车刚停靠到站台边，随后提着个小手提箱的杨士琦缓缓从贵宾车厢中走了下来，对他这样五十好几的弱文人来讲，三天里往返于“京城、奉天”之间也确实算得上辛苦了。

不过此时这位杨谋士不但没有半点疲惫样儿，反而眼角眉梢都透着股亢奋的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中了什么了不得的头彩呢。

这么说倒也不算错，他从一个到东北搬弄是非、煽动对立的阴谋家，变成了关系到“瓦解外蒙独立运动”的推动者，这种身份上的转变让杨士琦首次感到了为国家做点“好事”原来也可以是很快乐的。

路上杨士琦就一直琢磨来着，以后谁要再说他只会在背地里使绊子、靠给领导找女人才上位的，就让那混蛋来东北亲自问问杜玉霖，自己在“外蒙”这件事上是起了多大的作用？

要是没有他在大总统面前为东北军据理力争，那杜玉霖能得到这个出征的机会？甚至将来他被晋升为陆军上将，这军功章里都该有他杨士琦的一半功劳呢。

“嗯咳。”

杨士琦将手提箱放到站台的地上，先抻抻胳膊再伸伸腿儿，然后用力地闻了一下清冷中带有土腥子味的空气，觉得东北现在连味道都比以前好了不少。

就在这时，一名军官打扮的年轻人快步向他走来。

“请问，是杨先生么？”

杨士琦现在心情本来就好，加上对方又是新式军官穿戴，所以也面带微笑地回应道。

“我是啊，那你是......？”

军官立即站也是直身子行了个军礼。

“本人杨宇霆，在杜大人手下做事，目前担任奉天兵工厂帮办一职。”

杨士琦点点头后也不由得仔细打量起了来人，小伙子也就二十五、六岁，军服熨烫得没有一点褶皱，周身上下都散发出干练气质，一眼看过去就是个极精明的人。

杨宇霆也不等对方问便继续解释道。

“大人猜到杨先生很可能会坐今晚的车回到奉天，所以特命我在此等候，他说再大的事也不急于这一晚上，好好吃喝、等您歇息好后，明天直接去兵工厂见他再谈正事也不迟。”

杨士琦“哦”了一声，心中对杜玉霖的印象就又好了不少，这人不但政务、军事能力强悍，没想到在人情世故方面竟也如此练达，他这是估摸自己这么晚到不好意思去“北大营”叨扰，这才特意叫专人过来负责接待的，而且来人还是“兵工厂”的二把手，足以看出东北对他此行的重视程度了，不枉自己在大总统面前为姓杜得说了些好话啊。

杨士琦竟还摆出了一副“贤臣”做派。

“哎，国事面前杨某人这点小辛劳算不得什么，不过杜大人日理万机也确实不适合这么晚过去叨扰，那就麻烦杨帮办随便替我找个地方，睡一晚起来后再去拜访杜大人。”

杨宇霆闻言微微一笑。

说着他还掏出来一沓子银元票。

“这是我出来前大人叫账房拿给我的，说没花完就要军法处置的。”

杨士琦本来还想多“端”会呢，但看到这也只能勉强“屈服”了，本来就不是啥正经人，既然有人请客吃喝玩乐，那还装什么犊子啊？只是心里暗暗警告了自己几句，绝对不能碰女人，袁大总统现在可忌讳着这东西呢，除此之外的就算是小意思啦。

想到这，他也露出了“不装了”的开怀笑容。

“既然是杜大人的盛情，那杨某也就不推辞了 。”

杨宇霆上前弯腰提起地上的公文包，然后一侧身伸出左手。

“到奉天就跟到家了一样，这边请。”

杨士琦摸了摸胡子，然后大步朝着站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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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早，“奉天陆军兵工厂”大门外。

来自“东北讲武堂”的学员们队列整齐，在“校长”蒋百里和几名教官的带领下正等着对工厂进行参观呢。

这座坐落在奉天城西的原“军械所”，在经过杜玉霖、王永江、杨宇霆等人近一年多地疯狂改建后，如今已是焕然一新、颇具规模了。

其中关于武器生产的核心部门如冶炼铸造车间、锻造车间、机械加工车间、热处理车间、木工车间、装配车间、弹药车间是一应俱全、运转良好，所用设备也都是从阿梅利国、倭国、英国、德国等先进国家采购，就拿目前这里正在自主研制生产的全新“奉天式”步枪，在性能上就已完全不输给倭国的“三八式”步枪了。

也没让学生们等太久，“兵工厂”的大门便从里面被打开了，随后“兵工厂总办”王永江与刚从白城过来支援的曾宝奇、德佩等工程师出现在了大门口外，然后直接就奔蒋百里这边走了过来。

王永江边走边抱拳打着招呼。

“欢迎讲武堂的师生们大驾光临奉天兵工厂啊。”

蒋百里连忙笑着迎上前去，热情地拉住了王永江的胳膊。

“这话见外了，别看咱们两家做的事看着不同，实则都是在为了奉军将来在打造良才，从根子上讲是一家啊。”

说完他一指身后几名教官。

“只是这里有几个从士官学校毕业的家伙，对咱兵工厂能造出堪比三八式的步枪抱有一点点怀疑，所以我才打算让这些人过来眼见为实的。”

这话虽说得很客气，但其实也是挑战意味十足了，当时从倭国归来的留学生大都对洋人武器有着无比的崇拜，倒会觉得华国武器抱有深深怀疑，就算是蒋百里本人也不例外啊。

王永江闻言丝毫不在意，这正是杜玉霖安排此次参观的主要目的，如果连自己的军官都对本土武器没有信心，那还何谈拿着它们上战场打鬼子呢？也不能总靠进口外国“家伙式儿”去打仗吧。

他先笑着朝那几名教官点点头。

“我先纠正各位一下，咱们都枪不是堪比三八式，而是全面超越三八式，相信经过今天的参观你们会对我的话有所相信的。”

然后才继续跟蒋百里低声说道。

“杜大人也在里面。”

蒋百里一愣明显对此有点出乎意料，没想到一群学生参个观的小事杜玉霖竟然还亲自到场了，这个面子不可谓不大啊，但他刚要回头宣布这个事却被王永江拦住了。

“先和别人说，以免这些人拘谨就都不敢说实话了，其实这也是个双选的过程，很多方面也要听听你们这些真正拿枪人的看法，毕竟将来上战场的是诸君嘛。”

这话说得蒋百里极为舒坦，暗道杜玉霖这位副手是真选对了，无论做事还是待人接物都十分讲究。

其实这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事儿，前世的王永江那是出了名的“不懂事”，只是这几年跟杜玉霖接触得多了，慢慢耳濡目染也改了不少自己曾经的臭毛病而已。

王永江继续讲解。

“我先带学生们参观绘图室，得了解咱们的奉天造是咋设计的，然后再在冶炼铸造、机械加工、热处理和装配车间逐一走走，让他们感受一下从图纸到整枪的整个流程，最后杜大人会在试验场那等着亲自做射击演示的。”

话到这份上，蒋百里那是啥毛病都挑不出来了，只能深深一点头。

“那今天就辛苦王总办了。”

然后他回头朝着学员们高声喊道。

“都跟紧了，咱们去看看自家的兵工厂是啥样喽。”

“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