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奉式掷弹筒

随着杜玉霖一声令下，最先开始行动的是马占山的部队，只见在队伍的后方，有二百名左右的骑兵朝演习场地的最中央位置快速集结过来。

让人感到很奇特的是，每个骑兵还都牵了一峰骆驼，而在这些骆驼的身上则驮着如炮管、炮架、底座之类的部件，当他们到达指定地点后便利落地忙活起来，开始将东西一件件卸载下来并有条不紊地组装到了一起。

此时，张作霖和孙烈臣已然站到了凉棚外头，在通过望远镜看到这番情景时不由得惊呼出声。

“玉霖哪，这......这是克虏伯山炮？”

杜玉霖也正眯眼看着自己的兵动作呢。

“是，但也不全是。”

宋小濂自然也被调动起了好奇心，他也曾挂过武职，虽对西洋的炮还是有点了解，但也仅仅就一点点而已，所以此刻是抱着讨教的心问的。

“杜大人莫要卖关子了，还请详细说说怎么个是又不是？”

其实这几门炮本来也不是杜玉霖想想展示的正菜，所以才听了这话后就直接回答了起来。

“入蒙作战路途遥远，重武器我也只能选择带山炮了，此炮确是以克虏伯炮为框架，但在细节上又被白城军械所给做了改进。”

说着，他的手指指向了其中一门。

“改进主要从两点入手，一是减重、二是结构。原装的克虏伯炮炮管用的是碳素钢，壁厚得留出很大的安全余量，这就使得其炮身重量达到了近一百二十公斤。而我这些炮炮管采用的是从美国买到的镍铬合金钢，能在不降低炮弹威力的前提下使重量下降二十五公斤。”

张作霖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难怪了，看士兵搬运的状态就觉着跟我营里那几门不太一样嘛，原来轻了这么多。”

“其实还不止这些，炮架、铸件的材料也改了，还取消了部分铸铁的防护板，这又将近减了十公斤，现在整门炮才不过三百四十公斤左右，是专门为了这次行军准备的。”

宋小濂边听边点头，就算他不是专家也能明白这减重的意义啊，没想到这杜玉霖竟然能在这样的细节上下功夫，于是看向对方的眼神中就带出了更多的欣赏。

张作霖一听口水都要流出来了，索性也就摆起了地痞架势。

“哎，玉霖哪，这么好的东西你可不能吃独食啊，有多余的没？给俺老张也整两门，我回去就摆在南岭大营门口，炮口朝南吓唬小鼻子的。”

孙烈臣一咧嘴，暗道自家大人这也太不像话了，好歹也是一镇统制了，怎么还这耍无赖呢？于是他就偷偷捅了对方几下。

张作霖回头一瞪眼。

“啧，怎么滴，也都不是外人，你这捅捅咕咕的干啥？显得多生分，是不是玉霖？”

杜玉霖微微一笑。

“眼前这四十门不能给你，我得带进蒙古去，等到了库伦城下一顿炮轰过去，看那个哲布尊丹巴活佛能显灵挡下炮弹不？不过我白城库房里还有六十多门，到时候给你送去点。”

还有多......多少门？

张作霖一听这话差点没气翻了白儿，就说姓杜的气人不？自己这边满打满算不到十门还都是老破小，人家随便一张嘴就上百门改进版克虏伯，人比人气死人啊。

那他还能咋滴？只得打个“哈哈”继续说道。

“好，那回头不给我可去白城亲自提炮了啊。”

杜玉霖点点头表示“没问题”，然后转向宋小濂等官员继续讲解道。

“这炮的第二个改进便是全新的分解结构了，我白城兵工厂的总工程师是个德国人叫德佩，他将原来炮身上的那套螺栓固定结构改成了插销、偏心锁结构，直接将拆解组装的时间从半小时降低到了五分钟，这样就不用担心遇袭来不及应对了，请各位上眼......”

他将手再次指向演习场中央，果然在刚才说话的几分钟里，那些炮就都差不多安装好了。

又等了一会，四十门炮一字排开朝向西南方向，远处有十几个作为靶子的蒙古包。

“目标——正前方——蒙古包——距离——两千二，装填炮弹。”

指挥官高声喊出指令，四十根黑乎乎的炮管随即缓缓抬起。

“预备。”

全体炮手退到安全位置，发射手紧紧握住火绳。

“放。”

砰、砰、砰、砰、砰......

轰、轰、轰、轰、轰......

好家伙，这场面可太壮观了，那些作为靶子的蒙古包转眼间就被炸得连渣都不剩了。

张作霖眼儿都直了，别听他老吹当年跟小鼻子打过大仗，可也没亲眼见过四十门山炮同时开火的大场面啊，要是当初打蓝天蔚时有这火力，现在奉天城早就是自己的。

不过转念一想，要不咋是杜玉霖进了“北大营”呢？还得是实力决定所处的位置啊，这就是当下的“世道”，没辙。

宋小濂此时也激动地站起来往前走了好几步，仔细看他的手就能发现都有些颤抖了。

“这......这就是我东北军如今的实力？了不起，太了不......”

可没等他激动完，杜玉霖却摆摆手。

“哎——，宋都督莫急，这才哪到哪啊？”

张作霖眼皮一跳。

“这还哪到哪？你、你还要到哪去？”

杜玉霖突然就收敛了笑容，目光也随之变得冷冽起来。

“我倒不想去哪，可也不允许别人随意进东北撒野，下面的新家伙式就是为狗崽子们准备的。”

说着他又将手中的旗帜摆了摆，早就准备好的三百名“执法队”士兵快速地从一个山坡后面翻出来，猫着腰、呈散兵线向预定方位前进，他们要进攻的目标是一处高坡，坡后面插着上百面黑色旗帜代表敌方士兵。

孙烈臣见状就是一皱眉。

“从这个角度进攻反斜面？那不是送死嘛。”

杜玉霖听到了但没吱声，眼睛只是默默地注视着前方。

只见那些士兵们两人一组分成一百多组，最先到达预定位置的那组一人在前、一人在后，前面士兵单膝砸进土里，反手从背后解下一根短铁管，将尾部的小圆盘往地上一压，而跟在他后面的士兵则卧倒在地，从胸前交叉的帆布带里抽出了个圆滚滚的小炮弹，手腕一翻、弹尾朝下就丢入进铁管。

咣当，嘭。

铁管猛地往下一挫，一股白烟从管口冒出，而那发小炮弹则打着旋儿地斜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陡峭的弧线，越过山坡落到了坡脊的后面。

半秒后，随着“轰”的一声有团黑烟冒了起来，几面小旗被炸飞了出去。

而就在此时，其他组的铁管口也冒出来烟。

嘭、嘭、嘭、嘭、嘭、嘭......

无数“嘭”声连成了一片，白烟在进攻方阵地上织了层薄雾，随后坡后面就被炸翻了天，那些代表敌人的旗帜在无数朵“黑烟”中被连根拔起，就只一轮攻击敌方便“全军覆没”了。

在最后一声爆炸结束后，“执法队”士兵纷纷直起身，负责扛铁管的人用袖口擦了擦管口就将其甩回到了背上，然后他们齐刷刷地朝凉棚这边行了个军礼。

此时的观众席却是鸦雀无声，众人皆被眼前这头一次见到的武器惊骇到了，就连最能说的张作霖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口。

其实这也不难理解，毕竟在真实历史上，连倭军都要在九年后才会正式装备这种武器，虽说它原理很简单，但理念上的转变却需要大量的战争实践才能得到，而这点恰恰是杜玉霖这个“穿越者”最不缺的。

终于，孙烈臣在咽了口唾沫后开口了。

“杜大人，这玩意叫啥啊？”

杜玉霖微微一笑。

“奉式掷弹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