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什么话要这么正式？

陆景琛站在门口，没有立刻离开。

他背对着门，背影在走廊的灯光下拉出一道修长的影子，肩线绷着，像是在努力压制什么。

他站了两秒，然后抬手，像是要揉一下眉心，但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然后他迈开步子。

“那我走了。”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压出来，带着一种刻意压平的、不带任何情绪的平淡，像是怕一多停留一秒，就会有什么东西从那道裂缝里涌出来。

“陆景琛。”

他的脚步顿住了。

时知缈站在门内，手还搭在门把手上，看着他停下来的背影。

“我有话想跟你说，你进来一下。”

陆景琛的背影在走廊的光线下停了两秒。

然后他转过身来，看向她。

那双金色的眼瞳里翻涌着一层复杂的光，有意外，有犹豫，还有一丝被压抑住的，隐隐的期许。

“……什么话？”

“进来说。”时知缈往后退了半步，让出门口的位置。

陆景琛看着她，像是在斟酌什么。

最终他还是迈步走了回来，跨过门槛，走进了房间。

时知缈将门合上。

她没有锁门，只是虚掩着。

房间里很安静，窗帘还拉着半扇，午后的光线透过纱帘的缝隙洒进来，在木地板上铺开一片柔和的光晕。

空气里残留着白玫瑰的清香，和海风带进来的咸湿气息混合在一起。

“坐。”时知缈指了指沙发旁的单人椅。

陆景琛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走过去坐下。

时知缈走到他对面，在床沿坐了下来。

两个人面对面。

中间隔着一张不算宽的茶几。

午后的光线在两人之间缓缓流动，尘埃在光带中浮动。

陆景琛靠在椅背上，姿态看似松弛，但他的目光一直在她脸上，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审视和等待。

“说吧。”他说，声音比刚才平稳了几分，“什么话要这么正式？”

时知缈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他，目光从他金色的眼瞳，滑到他眉骨的弧度，滑到他下颌那道微微绷紧的线条。

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

“接下来你看到的东西，”她说，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刻意的平静，“可能会让你觉得很惊讶。”

陆景琛的眉心微微拧了一下，但没有打断她。

“我本来不打算告诉你的，”时知缈垂下眼睫，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攥了一下，又松开，“但今天发生了一些事情，让我觉得……你迟早会知道。与其让你从别人那里知道，不如我自己告诉你。”

陆景琛的目光在她的睫毛上停了一瞬：“你今天和周予珩……”

“不是关于他的，”时知缈打断了他，目光抬起，迎上他的视线，“是关于我自己的。”

陆景琛的话顿住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烟紫色的眼瞳在午后的光线中泛着一层幽微的光。

“你听着，”时知缈说，“我接下来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如果你觉得无法接受……你可以走，我不会怪你。”

——

陆景琛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着，没有催促，也没有打断。

时知缈垂下眼睫，整理了一下思绪。

她的身体里还残留着刚才和周予珩接触后吸收的那股精气，此刻正顺着她的四肢百骸缓缓流淌，像一条暖融融的暗河，滋养着她每一寸干涸的脉络。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某种变化。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被激活了，沉睡了许久的某个开关，终于被触发了。

她抬起手，看了一眼自己的指尖。

皮肤下的血管隐隐泛着一层极淡的紫色光晕，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但她能感觉到，那股力量正沿着她的经脉流转，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充沛、都要清晰。

最近的变化，无论是对精气的需求突然暴增，还是角和尾巴的出现，都指向同一个事实。

这不是什么异常反应。

这是魅魔的成熟期。

之前她只需要通过简单的肢体接触。牵手、拥抱、浅吻，就能获取足够的精气维持生存。

先咱，她需要更深入的接触、更浓烈的精气来满足身体的需求。

而与之对应的，她的能力也会变得更强。

不仅仅是入梦和标记，还会有更多她尚未完全掌握的技能，正在随着她的成熟而逐渐苏醒。

这也是她愿意说出自己秘密的底气。

一旦发现陆景琛的反应不对，她会立刻催眠他忘记这一切。

她抬起头，看向陆景琛。

他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她。

安静地，专注地，像是在等她开口，又像是在等她做某个决定。

时知缈没有再犹豫。

她抬起手，指尖探向自己额角两侧的发丝。

动作很轻，像是在拨开一缕碎发。

然后她感觉到那两支尖角从发丝间探了出来，比刚才和周予珩面对面时更加自然，更加顺畅，像是它们本来就该在那里，只是之前一直被藏起来了。

陆景琛的目光在她的动作上停了一瞬，然后落在了她额角的位置。

那两支细长的、带着微微弯曲弧度的黑色尖角，在午后的光线中泛着一层幽微的、暗哑的光泽。

像是打磨过的黑曜石。

线条流畅，弧度优雅，从她的发丝间斜斜地向上探出，收束成两道精巧的尖端。

陆景琛的表情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他的金瞳微微收缩了一下，连呼吸都停了一瞬。

时知缈没有给他消化的时间。

她微微偏过头，让那道从纱帘缝隙中渗进来的光线更好地落在她额角的尖角上，让它们在她的动作中折射出一层流动的暗光。

然后她感觉到尾椎处传来一阵痒酥酥的触感。

那支尾巴从她的裙摆边缘探了出来。

黑色的、流畅的、末端收束成一枚精巧的心形。

尾尖在午后的光线中微微摆动了一下，像一只刚从沉睡中苏醒的、好奇的小动物，试探着感知周围的世界。

陆景琛的目光从她的额角，又缓缓移到了她身侧那支尾巴上。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云层移开了一角，光线从柔和变得明亮，又在纱帘的过滤下重新变得朦胧。

久到时知缈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和他略显滞重的呼吸声，在静谧的空气里交错起伏。

然后陆景琛开口了，声音比她预想中要平静得多。

“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