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1章 夜访蔡府

还没入襄阳城，林昊便收到了青萍使的消息——杨松找到了。

“主公，董承失势之后，杨松便离开了董府。他行事隐秘，刘表的人没能追踪到他。

不过我们随后发现，他时常出入襄阳城外的一处庄园——南漳水镜庄。”

林昊眉头微动：“水镜庄？那不是水镜先生司马徽的居所么？他去那里做什么？”

“暂时不知，我们的人进不去那里面。不过每次去，杨松都会在里面待上几个时辰。现在，他人就在庄内。”

林浩想了想，既然现在回城也是被动等待，不如先去探个究竟。

他拨转马头，朝水镜庄的方向而去。

南漳水镜庄坐落在襄阳城外的一处郊野，掩映在竹林之间，距离不算远。

林昊刚到庄前，门口便迎出一名小厮，上前替他牵住马缰：“侯爷，我家老爷已等候多时了。”

林昊微微一怔：“水镜先生知道我要来？”

转念想起诸葛亮在鹿门山说的那句“一切都安排妥当了”，不由笑着摇了摇头：“这些谋士，都喜欢这么折腾人么。”

说罢，随小厮进了庄子。

院内，杨松与司马徽正相对而坐。

两人似乎聊了许久，茶盏已经换过一轮，笑声隐隐传来。

林昊迈步上前：“二位谈得这般投契，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

两人起身施礼：“见过侯爷（主公）。”

林昊摆了摆手示意落座：“说吧，把我引来这里，是有什么计划要说？”

司马徽道：“侯爷莫怪。此计也是方才敲定不久，孔明尚不知全貌，不敢贸然转述，只好请侯爷亲来一趟。”

“那现在可以说了？”

司马微道：“请杨先生把计划说清楚吧。”

杨松点头：“在主公离开襄阳之后，我们便已着手布局。

如今您平安归来，前线又捷报频传，荆州境内的世家已有松动。

据我探查，蔡家近来动作频频，所以计划便可以开始实施了。”

林昊目光微凝：“蔡家，蔡瑁？”

杨松道：“正是。刘表有三子——长子刘琦、次子刘琮、幼子刘修，幼子暂不必论。

按大汉立嫡立长的规矩，荆州未来当属刘琦。

可刘琦生母并非荆州本地人，他与本地豪族门阀一向疏远。

反倒是刘琮，乃蔡瑁之姐蔡氏所生，又娶了蔡氏侄女为妻，与蔡家亲上加亲。

而蔡家又与蒯家、黄家等世家交好，刘琮的背后，是整个襄阳乃至荆州世族的势力。

如今刘表领兵在外，襄阳留守之人与世家各有牵连，若蔡家想……废长立幼，夺荆州大权，并非不可能。”

林昊心中暗道：历史上蔡家的确动了这个念头，将刘琦逐至江夏，扶刘琮上位，在刘表死后彻底掌控荆州，最后举州降曹。

如今局势虽变了对手，但这条暗线，似乎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上。

“蔡家那边，你们已经搭上线了？”

杨松道：“我在董承麾下时便已察觉蔡家的心思，也曾暗中挑拨数次。

如今时机成熟，他们缺的只是一个契机。而那个契机——就是主公您。”

林昊挑眉：“我？”

杨松道：“此计若要成事，需主公亲自充当诱饵。不知主公可敢随我去一趟蔡府，面见蔡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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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襄阳城，蔡府。

庭院已被清空，表面空无一人，暗处却伏着蔡家死士，隐在廊柱与树影之间，目光如鹰。

他们得到的命令，一旦有人靠近此间，无论何人格杀勿论。

屋内，蔡瑁、林昊、杨松三人相对而坐。

蔡瑁先开了口，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与玩味：“冠军侯好胆色。所有人都以为你早已逃出荆州，没想到你竟还留在襄阳，反其道而行，确实出人意料。

不过——你深夜来我蔡府，难道就不怕我将你拿下，送去刘荆州那里领赏？”

杨松轻笑一声：“蔡家主说笑了。我主今夜登门，不是来送死的，是来送蔡家一场大富贵的。”

蔡瑁端起酒盏，转了两圈：“杨先生，之前我敬你有几分才学，也曾几次邀你入蔡家幕府。

但如此信口开河的话，还是少说为好，免得伤了和气。

侯爷如今身陷困局，如何送得了我富贵？

更何况我蔡家在荆州深受倚重，掌水军之权，位居世家之首，你觉得我还缺什么？”

杨松面色不变，语气却比方才沉了几分：“若蔡家主只有这点眼界，那便恕我看错人了。

您大可以命人将我等拿下，送去给刘表邀功。

不过，错过这一场足以影响蔡家未来百年大业的富贵，以后恐怕再无此等良机了。”

蔡瑁的目光微微一动，沉默了几息转向林昊，似乎是在确认其态度：“侯爷，这也是你的意思？”

林昊依此前与杨松的约定，将话头推给了他：“不错。杨松所言，便是我的意思。”

杨松微微颔首，顺着林昊方才的话，不疾不徐地往下接：“蔡家主，您的心思，咱们心里都有数。

您想扶刘琮上位，待刘表百年之后，荆州这块地，便由蔡家说了算。”

蔡瑁沉默了片刻，语气低了几分：“杨先生，这话可不能乱说。刘荆州待我不薄，蔡家与刘家又是姻亲，我怎会有这等心思？”

“蔡家主，这里没有外人，你我说话，就不必绕弯子了。

刘琦是刘表长子，按大汉规矩，立嫡立长，这荆州牧的位置，迟早是他的。

刘琦继位，若还念及与刘琮的兄弟情义，蔡家或可得一善终；

可若他心存芥蒂，想要斩草除根——蔡家到时候恐怕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蔡瑁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了两下，没有反驳。

杨松向前倾了倾身，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刘表领兵在外，襄阳城防空虚，世家各怀心思——这正是蔡家最好的机会。

只要刘琮继位，荆州便是蔡家的荆州，蔡家便是荆州真正的主人。

到那时候，即便刘表回城，想动也动不了了。”

蔡瑁的敲击声停了下来，他抬眼看向杨松，目光里多了一丝深意：“即便我等如此做，也不代表所有世家都会站在刘琮这边——毕竟他名不正言不顺。”

杨松笑了笑，像是早已料到他会这么说：“所以，我才说侯爷要送您一场富贵。

如今各线战况，蔡家主想必心里有数——司隶、豫州，昭武军两线占优，袁术军因孙策叛逃自顾不暇，徐州的曹操至今未表态，大概率不会与昭武军正面冲突。

这一战的结局，其实已经看得见了。

入冬之前，刘表必定退军，而昭武军便可顺势南下，讨伐其背刺之仇。

可若此时，刘琮站了出来，替荆州平了这场战火，再由侯爷亲口答应停战合作。

那在昭武军的刀锋之下，荆州该由谁来继承，还轮得到旁人开口么？”

蔡瑁的眼神微微一张。

他太清楚了，在生死存亡面前，那些所谓的规矩，不过是一层薄得透光的纸。

刘琮若能得到昭武军的支持，那便是背后有了实实在在的靠山。

到那时，无论刘表还是各路世家，都难以再阻拦他坐上那个位置。

他沉默了很久，像在反复掂量着天平两端的重量。片刻之后，他抬起头：“此事容我再想想。”

杨松站起身来，拱手道：“应当的。不过蔡家主，机会不等人。刘表在外越久，变故就越多——等他回过味来，蔡家再想动，可就晚了。”

他转向林昊，微微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林昊站起身，转身跟着杨松走出蔡府。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庭院里湿润的花木气息。他压低声音：“他会上钩么？”

杨松脚步不停，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已经发生的事：“会的。他不是在考虑做不做，他是在考虑怎么做。

蔡瑁这个人，我看了他很久——什么都想占，但又不敢第一个伸手。所以我们替他伸出去就行。”

院门在他们身后合拢，廊下的灯笼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像一道正在被缓缓收拢的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