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紧急情况

“‘月读’在三天前召集了一次紧急会议。与会者十二人，全部是‘母亲’组织的核心成员。会议地点就在虎之门的写字楼里。会议结束后，所有核心成员没有离开，而是一起进入了地下五层。至今没有出来。”

舱室里沉默了片刻。

“十二个核心成员，全部没出来。”白良缓缓站起身，那条毯子滑落在床上，“这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地下有足够的生活设施，可以让他们长期驻留。要么——”

“‘灭’的激活已经到了最后阶段，他们需要现场监控。”猎鹰替他说完了后半句。

“而且是十二个人一起监控。”白良走到投影屏前，手指在写字楼的底部划了一个圈，“能让‘母亲’所有核心成员同时在场的东西，除了‘灭’之外，我想不出第二个。”

他的手指沿着地下五层的轮廓移动，停在了一个被特别标注的位置。那是地下五层正中央，一个大约一百平方米的圆形空间。断层扫描显示，这个空间的屏蔽强度是其他区域的十倍以上。

“这就是‘灭’的位置。”白良说，“准确度有多高？”

“百分之八十。”何远回答，“剩下的百分之二十，是因为我们完全不知道‘灭’到底是什么形态。是沉睡中的躯体，还是尚未激活的能量核，还是别的什么东西。七三一部队关于‘灭’的设计图，在一九四五年销毁档案时被烧掉了绝大部分。唯一幸存的一页只有一句话——”

他将那一页档案的复原图像调了出来。

泛黄的纸张上满是烧焦的边缘，只有中央一行用日文片假名书写的文字勉强可辨。

“‘灭归虚无，万物复始。’”白良翻译了那句话。

“听起来像是哲学宣言。”赵铁柱挠了挠头。

“不是哲学。”白良摇了摇头，“是操作指令。”他转过身，看着舱室里的每一个人，“‘天’沈青的能力是承载冤魂，用怨念转化为力量。‘地’的能力是融合环境，把自己和要塞连为一体。我的能力你们都清楚。但‘灭’的能力——‘灭归虚无’——如果按照字面理解，是直接将目标的存在本身抹除。不是杀死，不是摧毁，是抹除到连记忆和因果都消失的程度。”

他顿了顿。

“这就是七三一部队设计的保险机制。他们担心有一天‘神降之体’会脱离控制，所以需要一个能够彻底抹除失控个体的手段。‘灭’就是那个手段。”

“可是队长，如果‘灭’真有那么厉害，那七三一部队当年为什么不直接拿它当武器？”罗子明问道。

“因为它不可控。”白良说，“一个能抹除目标存在的武器，你能保证它只抹除敌人吗？七三一部队自己也不敢用。所以他们把它封存在了计划的最底层——只有当‘天’、‘地’、‘人’全部失控时才会激活。而现在，‘天’消散了，‘地’毁灭了，只剩下我。从‘月读’的角度看，这就是‘人’失控的证据。他有足够的理由激活‘灭’。”

他走到舱室角落的储物柜前，从里面取出一个金属密码箱。密码箱打开后，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八枚纽扣大小的微型通讯器。

“这是西山基地最新研发的量子加密通讯器，有效距离五十公里，穿透力足够穿透三层铅板。每个通讯器都绑定了使用者的生物信息，哪怕被敌人缴获也无法破解。”

他将八枚通讯器一一分发给每个人。

“我们这次是孤军深入敌后。日本当局不会给我们任何支援，海上自卫队和警视厅的反恐部队随时可能介入。行动必须快、准、狠，在敌人反应过来之前完成全部任务。”

他打开全息地图，将虎之门写字楼的剖面图放大到整个舱室。

“行动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潜入。何远负责黑掉大楼的监控系统和报警系统，罗子明负责切断大楼与外部的一切通讯联系。在警报响起的瞬间，我们就已经失败了。所以第一阶段的成功率必须做到百分之百。”

“明白。”何远和罗子明同时应声。

“第二阶段——突入地下五层。猎鹰带队，张锐负责破障和火力压制，王海生负责清除重要目标和火力点，赵铁柱负责侧翼防护。林雪留在地面，负责监控冬京警视厅的应急响应频道，一旦有异常立刻通知我们。”

“是！”

“第三阶段——找到‘灭’，摧毁它，然后活着回来。”白良的目光在每一个人的脸上停留了一秒钟，“都记住了？”

“记住了！”七个人的声音在狭小的舱室里齐声炸响。

白良点了点头，然后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他摘下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的一枚银色戒指，放在桌上。

那是一枚样式简单的戒指，表面刻着一圈细密的符文，内部隐约有金色的光芒流转。

“这是我用‘万劫之核’的能量凝聚的护符。里面封存了我的三分之一核心力量。如果我在行动中出现意外——”他压下了猎鹰刚要开口的动作，“——如果我被‘灭’抹除，这枚护符就是你们最后的底牌。它能生成一个临时的能量场，保护你们撤离。有效时间三分钟。三分钟之内必须脱离战场。”

“队长！”猎鹰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我说过多少次了，别动不动就交代后事！”

“这不是交代后事。”白良平静地说，“这是标准行动预案。特种作战条例第三章第四十七条：行动指挥官必须在任务开始前明确意外情况下的指挥权转移方案。”

他把戒指推到猎鹰面前。

“指挥权按顺序转移给你。如果我失去行动能力或阵亡，你来带队撤离。”

猎鹰的眼眶红了一圈。他咬紧牙关，一把抓起那枚戒指，套在了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戒指内侧的符文一接触到他的皮肤，立刻亮起一层淡淡的金光。

“队长你放心。”他的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锤子砸出来的，“我会把你活着带回来，就算我自己回不来。”

“都活着回来。”白良纠正他，“一个都不能少。”

……

三天后，冬京。

港区虎之门，这座冬京都心最繁华的商务区在夜色中依然灯火辉煌。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倒映着街道上的车灯和人影，写字楼里的加班族还在电脑前埋头工作。便利店的灯光是永远不会熄灭的，自动贩卖机里冒着热气的罐装咖啡等待着下一个熬夜的人。

没有人会注意到一栋并不起眼的灰色写字楼。

白良站在虎之门三丁目一条小巷的阴影里，身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头发染成了黑色，戴着一副平光眼镜。他的左眼和右眼都戴着特制的隐形镜片，遮住了那双颜色不同的瞳孔。站在他身边的是林雪，她的形象变成了一个白领模样的年轻女性，手里提着公文包，看上去就像刚从写字楼加班出来的普通上班族。

“地面监控已全部锁定。”何远的声音从隐形耳麦中传来。他此刻正坐在虎之门附近一间短租公寓的房间里，面前支着三块笔记本电脑屏幕，“大楼安保系统的循环录像已经替换完毕，保安室里值班的两名保安看到的将是三个小时前的平静画面。”

“通讯拦截准备完毕。”罗子明的声音紧随其后，“一旦行动开始，大楼所有对外通讯将被拦截。固定电话、移动网络、卫星通讯——全部截断。”

“猎鹰，你那边怎么样？”白良压低声音问道。

“到位了。”猎鹰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他和张锐、赵铁柱、王海生四人，此刻正在写字楼后方一栋废弃公寓的地下室里。那是白良提前选定的突入点——根据情报，写字楼地下停车场的通风管道与这栋废弃公寓的地下水道有一处交汇，是整座大楼安防系统的唯一漏洞。

“行动。”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刀，斩断了所有等待的线。

白良和林雪并肩走出小巷，踏入了虎之门的街道。他们没有走向写字楼的正门，而是绕到了侧面一条仅供垃圾车通行的小巷。小巷尽头，是一扇已经锈迹斑斑的铁门。门锁是老式的插芯锁，张锐只用一根别针就把它打开了。

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消防楼梯。楼梯两侧的墙壁上贴满了发黄的告示和斑驳的消防图。应急灯的灯光昏黄黯淡，照得整个楼梯间像是从八九十年代穿越而来的废墟。

白良的脚步停在了最底层。消防楼梯的尽头是一堵墙。但根据何远提供的结构图，这堵墙后面就是写字楼地下停车场的通风管道检修口。

“张锐。”

张锐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切割器，按下开关，一束蓝色的高能激光从切割器前端射出。他在墙壁上画了一个直径半米的圆，激光所过之处混凝土如同黄油般熔化，冒出淡淡的青烟。

三分钟后，一个完美的圆形洞口出现在墙壁上。墙后，果然是一条锈迹斑斑的通风管道。

白良率先钻了进去。

通风管道很窄，只能容一个人匍匐前进。管道内壁挂满了灰尘和蛛网，空气里弥漫着霉腐和铁锈混合的气味。白良用肘部和膝盖无声地向前爬行，每前进几十米就停下来，将手掌贴在管道壁上，感知前方的震动。

他在管道里爬了大约十分钟。期间经过了四个分叉口，每一个分叉口都在何远事先标注的路线图上。最终，他停在了一个向下的风口前。

风口下方，就是写字楼地下三层的停车场。

透过风口的格栅往下看，停车场里停着十几辆黑色商务车，全部是同一个型号。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子正靠在一辆商务车旁抽烟，腰间鼓鼓囊囊地别着一把手枪。更远的地方，停车场通往电梯间的走廊入口处，还有两个同样装束的人在值守。

“地下三层有三个武装警卫。”白良压低声音，“位置分别是停车区A区、b区和电梯间入口。”

“A区的交给我。”王海生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飘过来，像一阵风。

白良知道王海生此刻正趴在对面那栋废弃公寓的五楼窗口。这个距离，对一个能在暴风雪中一枪命中八百米外移动目标的狙击手来说，和面对面没什么区别。

三声几乎同时响起的闷响。那是消音狙击枪特有的声音——不是子弹出膛的爆鸣，而是如同金属轻轻敲击玻璃般的清脆声响。

停车场里的三个人同时倒地。每一个人的眉心位置，都多了一个小指粗细的血洞。

“清除完毕。”王海生的声音依然平静，像是刚做完一套广播体操。

白良推开风口的格栅，从通风管道里无声地落了下来。猎鹰、张锐、赵铁柱紧随其后。四个人在停车场的地面上汇合，以标准的战术队形快速向电梯间推进。

电梯间里没有人。何远已经提前锁死了电梯的运行程序，三台电梯全部停在了一楼，除非有人手动启动，否则不会自动运行。但白良的目标不是电梯。他走到电梯间后方的消防楼梯入口，推开那扇沉重的防火门。

楼梯间里，应急灯依旧是昏黄的。楼梯向下延伸，在转弯后出现了一扇与周围混凝土墙面格格不入的金属门。金属门表面没有把手，没有锁孔，只有一块巴掌大的电子面板。

“这是地下四层的入口。”何远的声音在耳麦中响起，“电子面板需要虹膜和指纹双重验证。给我三十秒。”

白良将手掌按在电子面板上，掌心处的微型扫描器开始自动读取面板的电路信号。三十秒后，电子面板发出一声轻微的“滴”——不是报警，而是解锁的声音。

金属门无声地滑开了。

门后是一条灯火通明的走廊。走廊两侧的墙壁被漆成了医院般的纯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