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8章 虐文大杂烩64

一想到自己方才狂妄无礼、当众冒犯金枝玉叶的行径，赵云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满心惶恐，双腿控制不住发软，险些直直瘫倒在地。

柳璃儿脸上刻意装出来的担忧柔弱瞬间僵住，血色一点点从脸颊褪去，心底慌乱不已。

她方才只顾心疼赵云、迁怒芍药，完全没深思汐蕴的身份，此刻听见“公主”二字，瞬间明白自己刚刚一番控诉，等同于当众顶撞当朝公主身边侍女，间接冲撞公主颜面，当即手足无措，慌忙敛去眼底怒意，屈膝朝着汐蕴俯身行礼，声音怯生生带着慌乱：“民女担忧云哥哥方才言语失当，还望殿下恕罪。”

汐蕴根本懒得看她惺惺作态的模样，视线重新落回赵云身上，语气听不出半分喜怒：“方才你在殿内，对着未曾搭话半句的柳清水自顾自大放厥词，肆意将旁人裹挟进你的思绪之中，旁人不曾接话，你便自顾自沉浸自我，这般无端将无辜女子拖入你的私心杂念，实在让人反胃。”

赵云嘴唇哆嗦两下，想要开口辩解，脸颊肿痛却让他说话含糊不清，只能讷讷道：“臣……臣只是同柳姑娘闲谈几句，并无半分恶意……”

“闲谈？”汐蕴轻轻嗤笑一声，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人家自始至终安安静静立在一旁，半分应答都未曾给你，分明不愿与你攀谈，你却自顾自喋喋不休，强行将自身想法强加于人，这便是你口中所谓闲谈？说到底，不过是骨子里藏着的无端自负，仗着家世便觉得世间女子皆该顺着你的心意罢了。”

芍药站在一旁适时上前半步，出声附和：“殿下所言极是，方才此人手指直指殿下，口出不敬，全然无视皇家威仪，若今日轻饶，日后旁人纷纷效仿，皇家颜面何在？”

赵云吓得双腿一软，直直跪倒在地，肿起的脸颊牵扯着皮肉钻心疼痛，却顾不上半分，连连叩首：“臣知错！臣有眼无珠，不识殿下真身，方才言语狂妄，冒犯殿下天威，还请公主殿下从轻责罚！”

柳璃儿站在一旁，手足无措地绞着衣袖，余光瞥见赵云狼狈跪地求饶的模样，心中又急又慌，既担心赵云会因此获罪连累将军府，又暗自懊悔自己方才冲动出头，平白冲撞了公主，一时之间进退两难，连半句求情的话都不敢轻易说出口，生怕多说多错，惹得公主迁怒自身。

汐蕴垂眸望着跪地惶恐求饶的赵云，淡淡开口：“本宫本无意与你一介世家子弟计较，可你出言无状、冒犯本宫在先，芍药出手惩戒，不过小惩大诫。今日宫宴之上，姑且留你颜面，不再追加责罚，但你需谨记，往后待人接物，收敛一身无端自负，莫要再自顾自将私心强加给旁人，更不可失了尊卑分寸，随意冒犯上位之人。”

“臣谨记殿下教诲，日后绝不敢再犯！”赵云连忙重重磕头，额头抵着冰凉地面，不敢抬头直视汐蕴分毫。

汐蕴懒得再看二人一眼，侧头对芍药轻声吩咐：“我们回席位。”

芍药躬身应下，紧随汐蕴身侧，二人转身缓步走回高位椅榻，丝竹乐工见风波平息，小心翼翼重新拨动琴弦，悠扬乐曲再度缓缓响起，可殿内宾客的心绪却久久无法平复，所有人看向赵云与柳璃儿的目光，都带着几分隐晦的打量与嘲讽。

待到汐蕴落座，柳璃儿才敢小心翼翼扶起瘫软在地的赵云，看着他高高肿起、几乎看不清原本样貌的脸颊，心底满是憋屈，却半句埋怨汐蕴与芍药的话都不敢当众吐露，只能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心疼又埋怨的语气对着赵云低语：“云哥哥，你今日也太过莽撞，怎敢当众对公主出言不敬，险些连累咱们两家都受牵连。”

赵云捂着刺痛肿胀的脸颊，满心羞愧与后怕，头昏脑涨之下，也只能闷声叹气：“我哪里知晓她竟是当朝公主，先前宫宴远远瞥见，只当是寻常宗室女眷，一时失了分寸，酿成大祸，往后定当谨言慎行。”

一旁始终沉默、全程未曾多说一字的柳清水，静静立在角落，目光淡淡扫过狼狈不堪的赵云与满脸不甘的柳璃儿，又抬眼望向高位之上从容闲适的汐蕴，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暖意，心中暗自感慨，也唯有这位公主殿下，敢这般不徇情面，直接戳破赵云骨子里那点自我陶醉的自负，毫不留情挫一挫他的傲气。

赵云此刻全然没了方才侃侃而谈、自我感动的意气风发，只觉得脸颊火辣辣持续作痛，周遭宾客若有若无的视线如同针扎一般落在自己身上，窘迫羞愧交杂在一起，恨不得当场寻个地缝钻进去，全程垂着头，再也不敢随意开口与人攀谈，更不敢再同身旁的柳清水多说半句话。

柳璃儿陪在赵云身侧，一边暗自心疼他挨了数记耳光，一边又暗自记恨芍药下手狠辣，可碍于汐蕴公主的身份，半分不满都不敢表露，只能强装平静，勉强维持着得体模样，心底却早已翻涌满不甘与怨怼，整场宫宴余下的时辰，再无半分赏花听曲的兴致。

高位之上，汐蕴倚回椅榻，端起手边清茶浅啜一口，冷眼瞧着下方局促难堪的二人，心底毫无波澜。

这本就是书中一段让人观感不适的剧情，原着剧情里，赵云这般自负之人，只会一味自我感动，强行裹挟无辜女子，今日一番教训，也算提前了结这段糟心戏码，往后再看这群人的纠葛，也少了几分膈应。

芍药立在汐蕴身侧，轻声低语：“殿下，方才此人出言冒犯，只掌掴几记是否罚得轻了？若是往后他依旧不知收敛，怕是还会肆意妄为。”

汐蕴放下茶盏，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凉薄的弧度：“今日宫宴众人皆在，点到为止便可。经此一事，将军府赵云当众受辱，满殿权贵皆看在眼里，他心中自有忌惮，短时间内绝不敢再这般目中无人。何况他骨子里的自负，旁人几番惩戒只能暂且压制，能否真正醒悟，还要看他自身心性，不必为这般人耗费过多心神。”

芍药闻言轻轻颔首，目光望向下方垂头丧气的赵云，认同点头：“殿下所言有理，这般盲目自负之人，唯有切身吃过苦头，方能稍稍收敛傲气。方才民女柳璃儿不分是非，一味偏袒赵云，全然无视殿下受辱，此人眼界狭隘，是非不分，日后也无需多加理会。”

汐蕴淡淡应声，目光转向一直安静独处、未曾掺和纷争的柳清水，语气平和：“那柳清水倒是个通透安静的性子，全程不曾附和赵云半句，也未曾借着赵云攀附权贵，难得清醒，不必因赵云一人，连带对她生出偏见。”

殿下的柳清水似是察觉到高位投来的温和目光，微微抬首，朝着汐蕴的方向轻轻颔首示意，眉眼间带着几分淡淡的谢意，不多言语，重新安静垂立，置身周遭纷乱之外。

赵云无意间瞥见柳清水望向公主的柔和眼神，心底莫名生出几分酸涩不甘，可脸颊的剧痛与方才当众受辱的惶恐死死压着他，半分多余的心思都不敢表露，只能死死攥紧拳头，闷不吭声坐在席位之上，整场宫宴再无半分动静。

柳璃儿留意到赵云晦暗难看的神色，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柳清水，心底悄悄生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妒意，暗自攥紧衣袖，默默将这份情绪压在心底，不敢在此刻再生事端，只能安静陪在赵云身侧，熬着这场无比难熬的宫宴。

满堂乐曲悠扬，宾客谈笑风生，可赵云与柳璃儿二人，却如同置身格格不入的冷寂角落，全程窘迫难堪，方才那场掌掴风波，成了整场宫宴所有人私下闲谈的谈资，也彻底打碎了赵云往日靠着家世堆砌出来的自负傲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