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3章 柏林终，回旋镖

开幕式结束了。

开幕影片说不出好与坏，或者叫说不得好与坏。

张一某在柏林的威严比叶森还高。

这不，即便开幕影片再烂，他依旧是酒会的主角。

电影宫。

叶森小两口出了放映厅，拐个弯就是酒会场地。

一张张长桌铺着雪白桌布，上面码着冷盘和香槟塔。

侍者托着托盘穿梭，皮鞋踩在地毯上没什么声响。

场内已经聚了不少人，三三两两聚着交谈，最多的是张一某那一堆，足足近二十人。

叶森刚一露面，周围的交谈声都小了半拍。

不少人目光扫过来，带着探究和恭敬。

叶森习以为常，随手从侍者托盘里拿了两杯香槟。

他递一杯给一菲，顺势眨了眨眼。

一菲优雅地接过酒杯，手指捏着杯脚，晃了晃里面的酒液。

“先找个地方歇会儿，等会儿估计不少人过来打招呼。”

一菲点点头，跟着他往靠窗的角落走。

刚走两步，迎面就走来个人，头发花白，穿着深色西装，身后没有带人，正是刚刚还在应酬的老谋子。

叶森偏头瞥了眼。

想来是张一某让制片和演员应付着。

毕竟他团队的每一个人都是顶级资源。

张一某追着他俩而来，脸上带着点笑意。

“阿森，一菲。”

叶森抬手示意了下酒杯：“师哥。”

一菲也微微颔首：“张师哥。”

张一某叹了口气，目光扫过远处的《长城》海报。

“刚看完片子和评论，你们年轻人的玩法，我是跟不上了。”

叶森挑了挑眉，没接话。

张一某自顾自往下说：“金球和奥斯卡双双落选，我心里有数。”

“但资方定了要去好莱坞办首映，我也拦不住。”

他晃了晃手里的酒杯，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到了我们这个地步，哪里还看不出片子好坏？”

“是的。”叶森还是搭上了话，毕竟是自己师哥。

“很多时候，演员和导演甚至一个场务都看得出电影质量，但又不得不拍，不得不上映，这可能就是行业的无奈吧。”

张一某听叶森这么说，心里好受了些，叹道：“还是你高瞻远瞩，一早就自力更生，不会遭到资方拖鞋。”

一菲听到这儿，好奇的开口问道：“资方都有哪些人？”

叶森抬手指了指远处人群里的身影。

“传奇，现在算万达的一部分，还有环球、乐视和中影。”

一菲顺着他指的方向，能看见景恬站在赖培康身边。

一菲若有所思，目光在景恬身上停了两秒。

“原来是他们，难怪手笔这么大。”

叶森收回目光，喝了口香槟：“商业片嘛，资方说了算。”

“你也别往心里去，要是剧组给你自由度，你也不会拍成这样。”

张一某摆了摆手，笑得有些释然。

“老了老了，该给你们年轻人腾位置了。”

他又跟叶森聊了两句镜头调度的事，就被人叫走了。

叶森看着张一某走远的背影，心里没什么波澜。

他见过太多风光一时的导演，最后被市场甩在身后。时代洪流滚滚向前，没人能一直站在潮头。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停往前走，别停下。

一菲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想什么呢？”

“没什么。”叶森回过神，冲她笑了笑，“感慨两句。”

一菲没追问，端着酒杯抿了一小口，甜甜道：“你呀，就是有颗悲天悯人的心，你是华娱最善良的人了！”

叶森眨眨眼：“真的吗？”

一菲白了他一眼：“你觉得呢？”

叶森顿时无语，抬手和她碰了一杯：“你变坏了，茜茜女士。”

一菲毫不客气的昂起下巴：“彼此彼此，坏东西先生。”

正说着呢，景恬和赖培康朝着这边走过来。

景恬穿了身水蓝色长裙，步子轻盈，脸上带着甜笑。

赖培康跟在她身侧，西装笔挺，神色带着几分刻意的热络。

“叶导，菲姐。”

景恬先开口，声音软软的，目光落在叶森身上时亮了亮，那眼底的热意，即便过了几年依旧未减。

她举起酒杯温婉一笑：“恭喜菲姐当评委，也恭喜叶导受邀出席。”

说着就要和叶森碰杯。

一菲笑了笑，抢过身子挡在叶森身前，率先举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

叮的一声轻响后，景恬的神色露出了几分尴尬。

“谢谢甜甜，你今天也很漂亮。”

景恬张了张嘴，不自然的错开了视线。

旁边的赖培康赶紧上前一步，脸上堆着笑。

“叶导，好久不见。”

他主动碰杯，姿态放得很低。

叶森酒杯在他面前顿了顿，轻轻碰了一下。

“嗯。”

就一个字，多一个字都没有。

赖培康脸上的笑僵了僵，还想说点什么。

叶森已经转开了目光，看向一菲，眼神软了下来。

“站累了吧，去那边坐会儿？”

一菲点点头，跟景恬打了个招呼，就跟着叶森走了。

赖培康站在原地，举着酒杯，脸色相当难看。

景恬收回目光，轻轻咬了咬唇，也没说什么。

叶森心里清楚，中影那边或许早就对他有意见。他不配合分蛋糕，对方自然不会给他好脸色。

但他不在乎，水晶集团做到今天这个地步，没必要看谁脸色。

《海王》是最后一次情分，之后桥归桥路归路。

毕竟当初叶森也不是没有警告过，但赖培康一意孤行，那就不要怪叶森不念旧情了。

毕竟旧情是韩三瓶攒起来的，也不关你赖培康的事儿。

小两口刚走到休息区坐下，一菲斜了叶森一眼。

“你刚才也太不给人面子了。”

叶森嗤了一声，靠在沙发背上。

“面子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

“我跟中影的情分，早就磨没了，当初你的《山楂树》第一次冲击金鸡奖，他赖培康能说上两句话却坐视不管，放任金鸡把你的影后砍掉，我能忘记他老先生？”

“别气了，别气了。”一菲赶紧拉住叶森袖子摇了摇。

“我不气。”叶森拿起桌上的小饼干，递了一块给一菲：“我只是不给资源，这总不算报复吧？”

一菲接过饼干，咬了一小口，顺势就转移了话题：“之前定的《海王》呢？”

“那是前年早就签好的，算最后一次合作。”

叶森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今年的《神奇女侠》，我直接换成上影了。”

一菲抬眼看他：“不怕中影那边有意见？”

“意见？”叶森笑了一声，“他们有意见又能怎么样。”

中影只是带个国字头，也没什么了不起。

现在的叶森和赖培康比起来，他叶森才更像吃公家饭的。

一菲没再说什么，她知道叶森心里有数。

俩人坐了会儿，又陆续有人过来打招呼。

叶森应付得滴水不漏，客气却疏离。

没人能从他嘴里套出半句有用的话，也没人敢真的凑上来攀关系。

毕竟这位爷的脾气，业内谁不知道。

酒会一直持续到十点多，人渐渐散了。

叶森跟组委会的人打了声招呼，就带着一菲离场。

来到电影宫外，外面夜风更凉了，吹在脸上带着寒意。

叶森脱下西装外套，披在一菲肩上。

“别冻着。”

一菲裹了裹外套，上面还带着他的体温。

车已经停在门口，俩人坐进去，关上车门隔绝了外面的风声。

车缓缓开动，往酒店的方向驶去。

车里暖融融的，一菲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夜景。

她忽然开口道：“景恬今天看着，又漂亮了不少。”

语气平平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叶森心里咯噔一下，立马坐直了身子。

他伸手把一菲往怀里带了带，语气带着点讨好。

“嘿嘿，再漂亮能有我老婆漂亮？”

“我眼里就你一个，别人长什么样我都没细看。”

一菲靠在他怀里，抬眼瞪他。

“没细看？我看你刚才跟人碰杯的时候，看得挺清楚啊。”

叶森大呼冤枉，手收紧了点，把人搂得更紧：“没有碰杯吧？不是被你挡住了吗？”

“呵——如果我每挡呢？”

叶森赶紧揉了揉一菲的心口，暖声道：“老婆，茜茜公举，好宝儿，从认识你到现在，我就认准你一个了。”

他低头，凑在一菲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

“再说了，她能有你好？能给我生俩这么可爱的娃？”

一菲被他说得耳根发热，伸手推了他一把：“没正形，俩娃都三岁了，还说这些。”

她嘴上这么说，身体却没推开他，乖乖靠在他怀里让她揉心口。

别说，按摩得还挺舒服的。

“……”

叶森嘿嘿一笑，下巴抵在她头顶。

“跟自己老婆说情话，天经地义。”

一菲瞪他一眼，低声骂了句：“坏东西。”

声音不大，带着点娇嗔。

叶森听得心尖发痒，低头在她脸颊偷了个香。

一菲赶紧推开他，脸颊泛红，左右看了看。

“你疯了，这么多人呢！”

“司机在前头呢，看不见。”叶森笑得一脸无赖。

一菲没再理他，闭着眼靠在他怀里。

叶森也不说话了，就这么抱着她，车里安安静静的，只有车胎碾过路面的轻微声响。

二十多分钟后，车停在酒店门口。

回到套房，俩娃早就睡了。

刘母坐在客厅看电视，声音调得很小。

见他们回来，刘母站起身：“回来了？饿不饿？”

“不饿，酒会吃了点东西。”一菲轻声说。

“那就早点歇着，明天还得早起看片呢。”

刘母关了电视，起身回自己房间。

叶森和一菲轻手轻脚进了卧室，洗漱完躺到床上。

没一会儿，呼吸就都沉了下去。

接下来的十天，日子过得不紧不慢。

一菲每天早出晚归，跟着评委团看片、投票、讨论。

有时候回来得晚，俩娃都睡着了。

她就轻手轻脚走到儿童房，蹲在床边看一会儿。

东东睡姿豪放，半个身子露在被子外面。

安歌儿蜷成一小团，抱着玩偶睡得香。

一菲帮俩娃掖好被子，才轻手轻脚退出去。

叶森通常在客厅等她，桌上温着宵夜。

有时候是小米粥，有时候是小馄饨，都是刘母亲手做的。

“回来了？累不累？”

叶森起身接过她的包，放在一旁。

一菲揉了揉肩膀，走到桌边坐下。

“还行，今天的几部片子质量都不错。”

她拿起勺子，喝了口热粥，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

叶森坐在她对面，给她夹了个小笼包。

“明天要是不忙，我陪你一起去看？”

“你不是嫌闷吗？”一菲抬眼看他。

“陪老婆，闷点算什么。”叶森笑得一脸无赖。

一菲白了他一眼，心里却暖暖的。

就这样，叶森偶尔陪她去看电影，大部分时间就在酒店陪俩娃。

白天刘母带着俩娃在酒店附近转悠。

柏林的冬天冷，俩娃裹得像小粽子。

东东精力旺盛，看见广场上的鸽子就追。

她总是跑得小脸红扑扑的，小拖鞋啪嗒啪嗒响。

安歌儿坐在推车里，看会儿鸽子，就靠在车里打盹。

刘母跟在后面，手里拿着围巾和水壶，时不时喊东东慢点儿。

叶森处理完工作，就下楼陪他们。

他抱着安歌儿，陪东东喂鸽子。

小家伙手里攥着玉米粒，撒得满地都是，笑得咯咯的。

刘母站在一旁看着，嘴角带着点笑意。

“你也别总惯着她，惯得越来越野。”

叶森笑了笑：“小孩子嘛，活泼点好。”

“像你，小时候肯定也淘。”刘母撇撇嘴。

叶森也不反驳，任由她说。

韩佳女偶尔会打越洋电话过来，汇报公司的事。

叶森通常躲在阳台接，声音压得低，怕吵着屋里的人。

大多都是《流浪地球》的筹备进度，还有艺人的档期安排。

韩佳女办事利落，几句话就能说清重点。

叶森听完给意见，挂了电话就回屋陪孩子。

cindy每天帮着刘母搭把手，照顾俩娃的起居。

有天晚上，一菲回来得早，一家四口在客厅玩积木。

东东搭了个高高的城堡，得意地举给大家看。

安歌儿伸手碰了一下，城堡哗啦一声塌了。

东东小嘴一扁，眼看就要哭。

安歌儿懵懵的，看着塌掉的积木，又看了看姐姐。

叶森赶紧打圆场，拿起积木重新搭。

“不哭不哭，粑粑给你搭个更大的城堡。”

东东抹了抹眼睛，气鼓鼓地看着弟弟。

“弟弟坏！”

安歌儿眨了眨眼，伸手把自己手里的积木和蛋挞递过去。

“给……姐姐……”

安歌儿懒归懒，为人处世还是到位的。

东东愣了愣，接过积木和蛋挞，气就消了大半。

一菲坐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弯了弯眼。

“你看看你女儿，跟你一样，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叶森搭着积木，头也不抬：“那也是随你，心地善良。”

刘母端着水果出来，放在桌上。

“就你俩会互相捧，俩娃都被你们教坏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平静又踏实。

转眼就到了2月27号，柏林电影节闭幕式。

这天早上，酒店里就比平时忙了些。

cindy一早就起来整理礼服和配饰。

刘母在厨房给俩娃弄早餐，咚咚的切菜声传出来。

叶森穿着浴袍从卧室出来，头发还湿着。

他走到餐厅，拿起一片面包咬了一口。

“糖糖他们走了？”

一菲坐在餐桌边，正在看闭幕式流程。

“嗯，大前天的飞机，糖糖拍完宣传照就走了，还有你的小迷妹，《长城》剧组前天飞去了美丽卡。”

“人家还有后续宣传要跑，不像我们，闲得很。”

叶森拉过椅子坐下：“闲点不好？正好陪你们娘仨。”

一菲没理他，继续看手里的单子。

东东扒着桌子，伸手去够面包片。

“粑粑，我也要！”

叶森拿了片小的，递到她手里。

“慢点儿吃，别噎着。”

安歌儿则是在刘母的辅助下狂灌牛奶。

熟人一走，酒店里一下子冷清了不少，认识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叶森站在窗边往下看，看着楼下的车流，心中突地响起了蓝雨山庄亦家人贴春联的场景。

说到底，这地方终究是客乡。

等忙完奥斯卡，拍完电影，还是得早点回家，回蓝雨山庄才踏实。

“得，现在就剩咱们几个了。”

一菲走过来，站在他身边：“晚上走个流程就完事了。”

“嗯呐，期待刘女士的颁奖。”叶森冲她眨眨眼。

下午，cindy帮一菲做妆造，叶森在旁边陪俩娃玩。

东东拿着彩笔在纸上乱画，画得五颜六色。

安歌儿靠在叶森怀里，跟着叶森的抖腿上跳下跳，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刘母端着温水进来，见这情形，柳眉一蹙：“阿森，我怀疑这小子嗜睡，就是你抖腿抖的。”

“啊？不会吧？”叶森尴尬笑了笑，没敢多说。

傍晚六点多，俩人换好了礼服，往电影宫赶去。

闭幕式的红毯比开幕式人多了些，媒体数量剧增。

叶森和一菲携手走过，闪光灯亮成一片。

俩人没多停留，快步走进内场。

颁奖礼现场布置得很庄重，舞台中央摆着金熊奖杯的模型。台下坐满了嘉宾和评委，气氛比开幕式严肃不少。

叶森和一菲在指定位置坐下。

旁边都是外国评委和导演，没几个熟面孔。

叶森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气场却没散。

周围有人偷偷看他，没敢上来搭话。

七点整，灯光暗下，颁奖礼正式开始。

主持人上台，串词说得流利幽默。

一个个奖项陆续颁出，台下掌声阵阵。

晚上八点半，最佳女演员奖先颁，主持人念到一菲的名字，请她上台颁奖。

一菲站起身，理了理裙摆，缓步走上台。

聚光灯落在她身上，米白色礼服衬得她气质清冷。

她接过奖杯，站在话筒前，声音清晰。

“获得第66届柏林电影节最佳女演员的是——”

她拆开信封，念出获奖者的名字。

台下掌声雷动，获奖者激动地走上台。

一菲笑着把奖杯递过去，跟对方拥抱了一下。

下台的时候，她脚步从容，嘴角带着得体的笑。

叶森看着她走回来，眼里带着点骄傲。

“我老婆真厉害。”

一菲坐下，斜了他一眼：“别贫，该你了。”

话音刚落，主持人就念到了最佳导演奖的颁奖嘉宾。

叶森站起身，整了整西装扣子，迈步走上台。

他一上台，台下的掌声明显比刚才热烈，不少人都站起身，冲着他鼓掌。

叶森微微颔首，走到话筒前。

他没说多余的场面话，直接拿起信封拆开。

“最佳导演，获奖者——”

他念出名字，声音低沉有力，传遍整个大厅。

获奖者快步走上台，满脸激动，伸手跟叶森握了又握。

叶森把金熊奖杯递过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恭喜。”

台下掌声经久不息。

叶森转身走下台去，回到座位上，一菲凑过来小声说道：“可以啊，叶大导演。”

叶森挑了挑眉：“那是，也不看是谁老公。”

一菲没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

颁奖礼结束后，照例是闭幕酒会。

场内比开幕酒会热闹些，大家都在讨论获奖结果。

叶森端着酒杯，跟几个相熟的外国导演聊了几句，一菲被几个女评委拉着说话，站在不远处。

正聊着，一个中年男人走过来，穿着灰色西装，气质儒雅。

这位是电影节组委会的会长约翰，不是主席。

约翰笑着伸出手：“叶导，久仰大名。”

叶森跟他握了握手：“约翰先生客气了。今天的颁奖礼很成功。”

约翰摆摆手，脸上带着恳切的神色。

“叶导，我今天过来，是有个不情之请。”

“您说。”叶森抬了抬眼。

“我希望明年的柏林电影节，能看到您的作品。”

约翰说得很真诚，“您要是能参赛，对我们电影节也是件幸事。”

叶森闻言笑了笑，沉吟了两秒才开口道：“好啊。”

“明年说不定，我会给柏林一个惊喜。”

约翰眼睛一下子亮了，喜笑颜开。

“真的？那可太好了！我可就等着叶导的惊喜了！”

他又跟叶森聊了几句，才兴冲冲地走了。

一菲正好走过来，听见了后半段。

“什么惊喜？我怎么不知道？”

她歪着头看叶森，眼里带着好奇。

叶森神秘一笑，凑到她耳边。

“秘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一菲瞪他一眼，没再追问。

她知道这人心里有数，不想说的问也没用。

酒会没待太久，十一点多俩人就离场了。

回到酒店套房，一进门，一菲就脱了高跟鞋。

她赤脚踩在地毯上，累得够呛，直接瘫在沙发上。

“累死我了，站了一晚上。”

她揉着脚踝，眉头皱着。

叶森走过去，蹲下身，手掌覆在她脚踝上，轻轻按了按。

一菲踢了他一下：“慢点儿，你当揉小左一样温柔的揉。”

叶森眨眨眼，视线不自觉就飘向了小右。

一菲看在眼里，没好气白了他一眼：“德行！”

这时候儿童房传来动静，是东东醒了，迷迷糊糊喊麻麻。

一菲立马坐起身，往儿童房走。

她推开门，东东坐在床上揉眼睛，安歌儿还在睡。

“麻麻抱。”东东伸着胳膊，软乎乎的。

一菲弯腰把她抱起来，又走到床边，把安歌儿也抱起来。

俩娃都不轻，她却抱着往卧室走。

叶森跟在后面，帮她推开卧室门。

一菲把俩娃放到大床上，自己也躺了进去。

她左边搂着女儿，右边搂着儿子，眼皮很快就沉了。

没一会儿，娘仨呼吸就变得均匀，大睡特睡起来。

叶森站在床边看了几秒，轻轻带上门退出去。

客厅里，刘母和cindy正在收拾东西。

行李箱摊在地上，里面叠着衣服和日用品。

刘母正叠着俩娃的小衣服，叠得整整齐齐。cindy在整理证件和机票，分门别类放好。

叶森走过去，拿起一菲的礼服，小心地挂进防尘袋里。

“妈，您歇着吧，我来收拾。”

刘母头也没抬：“你哪会收拾这些，笨手笨脚的。”

“明天一早的飞机，转道美丽卡，东西得清点好。”

叶森嗯了一声，蹲下身帮忙叠衣服。

cindy在一旁核对行李清单，小声报着物品。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只有衣物摩擦的轻响。

窗外的月光落进来，洒在地板上。

三个人动作都很轻，怕吵到卧室里睡着的娘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