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黑绝白绝

“四代水影阁下，怎么深夜来到这里沉思？”

万籁俱寂的海边，一道沙哑的声音突兀从背后传来，披着白袍的青年头还没回，两道风刃就凭空出现，斜斜切进出声者所在的位置，在凹凸不平的沙石上打出两道深刻的印痕。

半黑半白头戴巨大植物形状装饰的绝绕过沙坑，镇定自若地站到了黑发青年的数米之外，含笑看着对方：“看来您很不欢迎我。”

灿星站起，拢了拢身上要掉不掉的御神袍，眼神冰冷地落在绝那身红云黑袍上：“你是晓组织的人。”

他说的笃定，毕竟止水早与他说过眼前这个人的身份了。

绝呵呵笑了一下：“看来水影阁下的情报很充分呢，我只是一介无名小卒也能有幸被您记住，真是荣幸啊。”

灿星拧眉，从绝身上不断传来的丝丝缕缕恶意让他清楚来者不善，可对方在晓组织内并不是以战斗见长的存在，深夜跑到自己这里虚与委蛇一番，到底意欲何为？

绝微眯眼睛端详了会沉默的黑发青年，蓦地向着前方走了一步，摊开手状似坦诚：“请放心，您是带土君认可的人，我什么都不会做的。”

“就凭你，也做不了什么。”灿星冷笑一声。

绝愣了下，同样笑了，附和道：“您说的是…”

“……”

面对灿星的再次沉默，绝并没有丝毫的尴尬，自顾自又开口：“您真的觉得您那个计划有可行性吗？很显然即便你们已经感受到了晓的威胁，但其他几个忍村仍旧狂妄自大不以为然，阁下想象中的那个大家和解的世界在现实里是永远不可能实现的。”

深夜的海边四下一片漆黑，海水翻滚捧起的浪花在月光下成了唯一的光亮，银白色的沙滩上被各处礁石打下憧憧鬼影，刺骨的寒风打着旋卷进人的衣襟。

半黑半白的家伙脸上挂着奇异的笑容，怜悯地看向面色阴沉下来的黑发青年：“您也很痛苦吧，木叶从前那样对你，你却以德报怨地回馈给他们和平的期许，然而即便如此却还是被拒绝了，多么狼狈。”

“现实世界有什么好呢？”绝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像是在自言自语，却抢在了灿星的反驳之前说出了口。

“麻生一族全员死绝，才勉强换来你的幸存。”

灿星的手紧了一下。

“尽忠职守的旗木朔茂，被流言蜚语逼死。”

“从小教导你的恩师，被恨意驱使沦为恶魔。”

“你九死一生为之战斗的村子，把你扫地出门。”

“挚友陌路，兄弟阋墙……”

绝停下，歪着头故作俏皮，出口的话却恶毒至极：“哼哼，多么讽刺啊。”

“你在找死！”

一声怒喝后，夜色里骤然亮起两道金芒，随即数不胜数的风刃和琉璃扎进绝先前所站之处，溅起的飞沙走石很快淹没了那一整片沙滩。

灿星满是杀意地瞪着那片烟尘，身体微微颤抖着，呼吸急促，前所未有的愤怒险些冲破他的理智。

晓与雾隐之间本就有着新仇未报，他没有主动发难是想看看这个家伙现身此处的真正目的，却没料到对方一开口就是全然的挑衅，那翘着尾音的腻人笑声听在灿星的耳中，简直是惊人地刺耳。

噼里啪啦的琉璃凝结声在黑发青年的四周响起，空气不断扭曲折射，锋锐的寒光藏在绮丽的虹光下隐约可见。

那双慑人的黄金瞳微微转动，金光流转间仿佛想要穿透弥漫的烟尘，看透其后那个遭受攻击的目标是否如他所愿地乖乖死去。

不知道是因为极度的愤怒还是因为亢奋的龙血，心脏在胸口快速搏动，迫使灿星呼气的速度也跟着微微急促起来。

失去了那家伙的喋喋不休，在安静的空气里，那一口口沉重的呼吸声便显得格外清晰。

就在此时，一声近在咫尺的低喃叹息似的响起：

“为什么不能理解一下带土呢？明明那孩子为了让你和卡卡西能够获得幸福那么拼命。”

砰砰！

两道硕大的琉璃柱乍然浮现，一前一后狠狠砸进发声地所在的沙石中。

可这一行径并没有阻止绝的发言：“您既不陪伴卡卡西度过他最低迷的时光，也不支持带土拯救忍界的伟大计划，非要让他们两个在本就痛苦的现状下将心额外再撕开一片。”

“住口！！”

更多的攻击落向四面八方，崩裂的礁石与沙土的碎屑混在一处，将整片沙滩糊得面目全非。

可这不能阻止那如影随形的可怕声音灌入青年的脑海。

绝藏匿在沙滩的深处，志得意满地看向不远处黑发青年狂怒的姿态，笑得分外放肆：“为什么恼羞成怒，是因为我说中了您的痛处吗？”

心脏的跳动声仿佛就响在耳边，灿星甩了甩头，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情况有些不太妥当，远处原本熄灭的小木屋此刻已经灯火通明，看起来是这里的动静太大把好不容易早睡一次的矢仓闹醒了。

心脏处的旧伤在抽痛，他抬手用力按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冰冷的空气，试图以此将自己那高得不正常的体温压下。

不知道绝那个家伙到底用了什么办法躲开自己堪称掘地三尺的攻击，但很显然，自己现在的状态没办法冷静下来想出办法抓住对方。

愤怒如同热油浇灼助长沸腾的龙血，灿星捏碎了手里攥着的琉璃长锥，强迫自己停下了攻击。

这样盲目地追逐对方的位置起不到什么作用……

他垂下头，面容隐藏在黑暗中看不真切。

除去漂浮滚动的灰尘，这片海边又一次安静下来，就像先前那些狂躁的攻击并未存在过一般。

绝从面目全非的地里探出脑袋，望着沉默的青年咧开了嘴。

“还要继续吗？”白绝悄声询问自己。

黑绝弯着眼睛，有恃无恐：“不知道这家伙能撑到什么地步，他的血继病看起来真的很严重了呢～”

他带着笑容挪到灿星的身边，张口还要说些什么：“你……”

一只手径直探出，死死扣住了他的脖颈。

黑发青年抬起头，可怕的面色配上那双非人的眼瞳，叫他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近乎兽类才能拥有的凶狠与决绝。

“…抓住你了。”

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灿星露出一个堪称狰狞的笑，犹有余暇地动了动眼珠，瞥见已经能够看到身形正在极速赶来的枸橘矢仓。

但他没有着急，手劲缓慢稳定地增加着，残忍地一寸寸锁死这个无知且愚蠢的家伙的所有呼吸，看势头，非要亲手拧断绝的脖子才肯罢休似的。

“哼哼，看来水影阁下是真的生气了。”绝如同一点没有感觉到死亡的威胁般，依然笑得那样令人厌恶。

说话的同时，他原本一黑一白的身体猛地从中间裂开，黑色的部分化作一滩说不上来的粘稠半流体滚落在地，眨眼的功夫就融进了土中。

“下次再见吧，旗木灿星…”

与此同时，无数琉璃刀片出现，将绝丢下的那具被灿星抓住的白色躯体切割成完全看不出人形的碎片。

“麻生——”

绿发青年在黑绝白绝分离的时候就到了近前，但他的双眼却紧紧凝驻在灿星的脸上，以至于没有注意到离去的黑绝。

眼见着白绝被切成碎片，矢仓掏出武器一边戒备四周一边急声追问：“是有敌人偷袭吗？你怎么样？我来了！”

他没等到回应，只有一只冰凉的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矢仓浑身一颤，这只手的温度比起灿星平日里本就较低的体温来说更加冷，冷得刺骨。

他回头，便看到黑发青年微阖着眼睛，另一只手按在心口，面露痛苦地晃了晃身子，随即朝旁一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