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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海贼开始的旅行》

第475章 前往昆仑

音义* · 5254 字 · 约 13 分钟

正文

冥煞其实也是一名修士。

只不过他并非正道——最起码,在那些所谓的正道眼里,他就是邪修。

这个标签贴在他身上已经不知道多少年了,久到连他自己都懒得去辩驳什么。

正道说他嗜杀成性,说他残暴无道,说他是修士中的异类,是悬在世间的一把毒刀,迟早会伤人伤己。这些话他听过太多了,从最初的嗤之以鼻,到后来的充耳不闻,再到现在的——一笑了之。

但冥煞从来都不认同正道给他下的定义。

他杀伐果断,这一点他不否认。从他踏上修行之路的那一天起,他就明白一个道理——这世上的恶,不是靠讲道理就能消除的。

有些东西,只有用更加强横的力量去碾碎,才能真正地根除。他对敌人从不手软,出手便是雷霆之势,不留余地,不给退路,一击必杀,绝不让对方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他眼里容不得沙子,这一点他更不否认。

在他的世界里,对就是对,错就是错,黑白分明,没有灰色地带。

做了恶事的人,不管有什么苦衷,不管有什么理由,都必须付出代价。这条准则他从修行之初就立下了,数十年来从未违背过。

有人说他偏激,有人说他执拗,有人说他不懂得变通。

他全都承认。

但他从来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至于他被封锁在这深山之中,完全是因为当年那件事。

那件让整个异人界都为之震动的事——他大开杀戒,一日之内屠了数千人。

数千条人命,血流成河,尸横遍野。那个村子的土地被鲜血浸透,三天都没干,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飘出去十几里地都散不尽。

消息传出去之后,整个异人界为之哗然,无数人震惊、愤怒、恐惧,纷纷要求将这个“嗜血邪修”就地正法。

但没有人问过他为什么。

没有人问过,那些被杀的人,究竟做了什么。

原因其实很简单——他发现了一处用血祭信奉神明的村子。

血祭这种事,在异人界并非罕见。自古以来,就有一些偏远的村落保留着血祭的习俗,用牲畜的鲜血祭祀他们信奉的神灵,祈求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这种习俗虽然愚昧,但说到底也不过是凡人的迷信,用些鸡鸭牛羊的血,算不上什么大恶,正道也懒得去管。

但是这个村子不一样。

这个村子用的不是动物的血——而是童男童女的血。

每一个月圆之夜,村子里就会选出一名童男和一名童女,将他们绑在祭坛上,由村中的祭司主持祭祀仪式。那些孩子被活生生地放血,鲜红的血液顺着祭坛的纹路缓缓流淌,注入地下的某个东西之中。

孩子们的惨叫声在山谷间回荡,却换不来任何人的救助——因为整个村子都是参与者,从村长到村民,从老人到壮年,每一个人都将这血祭视为理所当然,视为神明的旨意,视为保佑村子繁荣昌盛的必要代价。

更可怖的是,这个血祭已经持续了数十年。数十年间,不知有多少无辜的孩童惨死在那座祭坛之上,他们的鲜血被当作供品,他们的生命被当作筹码,他们的哭喊被当作神明悦耳的乐章。

冥煞发现这个村子的时候,正赶上一次血祭。

他亲眼看见了那个被绑在祭坛上的小女孩——大概只有七八岁的样子,穿着一身红色的衣裳,脸上涂着诡异的油彩,眼睛里全是恐惧和绝望。她的嘴唇在发抖,却连哭都哭不出来,因为她的嘴里被塞了一块布,怕她的哭声亵渎了神明。

祭司举起了刀。

那个小女孩的眼神,冥煞至今都记得——那不是一个人该有的眼神,那是一只被推入深渊的小兽的眼神,已经放弃了所有的挣扎,只等着最后的坠落。

冥煞出手了。

他一掌拍碎了祭司的头颅,将那个小女孩从祭坛上抱了下来。小女孩浑身冰凉,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兔子,蜷缩在他怀里瑟瑟发抖,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然后他问了小女孩——那些被祭掉的孩子,都去了哪里?

小女孩用颤抖的手指,指向了村子后方的一个山洞。

冥煞走进了那个山洞。

他在里面看见了数百具白骨。

数百具。

层层叠叠,堆积如山,最小的看上去不过三四岁,最大的也不过十二三岁。那些白骨被随意地扔在山洞里,有的还保持着死亡时蜷缩的姿势,有的骨头上还残留着刀砍斧凿的痕迹。山洞的地面被鲜血浸透,变成了一种暗沉的黑红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

冥煞在山洞里站了很久。

他一言不发,面无表情,但他的炁——那股向来收放自如的炁——开始不受控制地外泄。黑炁如同潮水般从他体内涌出,吞噬了洞中的一切光明,将整座山洞都笼罩在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

他走出山洞的时候,整个村子都安静了。

所有村民都站在村口,看着他,有的面带惊恐,有的面带愤怒,还有的面带——理所当然。他们的眼中没有愧疚,没有悔恨,只有一种被冒犯的不满,仿佛冥煞才是那个闯入者,才是那个冒犯了他们神明的罪人。

“你杀了祭司,亵渎了神明!”村长指着冥煞,声音尖利,“你会遭报应的!”

冥煞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种极其冰冷的笑,嘴角上扬,眼中却毫无温度。

“遭报应?”他低声重复了这三个字,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说话,像是在宣判,“你们杀了数百个孩子,用他们的血祭你们那个狗屁神明——你们才该遭报应。”

当天晚上,冥煞一人一掌,屠了整个村子。

不分男女老幼,不分参与者与旁观者——因为这座村子里没有旁观者。每一个人都知道血祭的事,每一个人都默许了它的存在,每一个人都是那数百条无辜生命的帮凶。

他的杀伐果断在那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没有犹豫,没有迟疑,没有给任何人求饶的机会。黑炁席卷了整个村子,如同一场无声的风暴,所过之处,寸草不留。

数千人,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消息传出去之后,异人界炸了锅。

数千条人命,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这个数字都太骇人了。正道中人纷纷震怒,将冥煞斥为“嗜血邪修”“人形凶兽”“世间祸患”,要求将其铲除的声音此起彼伏。

至于那个村子的血祭——没有人提起。

或者说,有人提起过,但很快就被淹没了。

因为相比于一个偏远村子的愚昧习俗,一个能一日屠杀数千人的恐怖存在,显然更值得被关注和恐惧。

那些正道中人不愿意去讨论血祭的对错,因为那会让事情变得复杂——如果血祭是错的,那冥煞的行为是否就有了一定的合理性?这是他们不愿意承认的。

所以他们选择了最简单的处理方式——把冥煞定性为邪修,然后围剿。

当时几乎数十名实力高强的修士联合起来,浩浩荡荡地杀向了冥煞。

冥煞没有跑。

他从来不跑,他觉得自己的行为没有错,他不愿意逃避。他独自迎战数十名高手,黑炁滔天,杀气纵横,一掌一人,干脆利落。

那数十名高手虽然个个实力不凡,但在冥煞面前却如同纸糊的一般,被他一一击退。

但他终究寡不敌众。

更重要的是——有人偷袭了。

在混战最激烈的时刻,一道暗器从冥煞的身后袭来。

那暗器极其隐蔽,没有声音,没有炁息,如同幽灵一般穿透了冥煞的防御,正中他的后心。

那一击并非致命,但却让冥煞的炁在一瞬间出现了紊乱——而那短暂的紊乱,就是围剿者们等待的破绽。

数十条锁链从四面八方射出,如同巨蟒一般缠绕上了冥煞的躯体。

那些锁链上的符文在接触到冥煞的瞬间骤然亮起,暗红色的光芒如同凝固的血液,将冥煞的炁一层一层地封印、压制、剥夺。

冥煞挣扎了——他拼命地挣扎,黑炁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他体内涌出,试图冲破那些锁链的束缚。但那些符文像是有生命一样,不断地增殖、缠绕、深入,将他的每一分力量都死死地锁住。

最终,他被锁住了。

数条漆黑的锁链穿透了他的骨骼,缠绕了他的经脉,封印了他的炁,将他的身体牢牢地固定在了这座深山之中。

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有离开过这里。

百年的光阴,如同白驹过隙,转瞬即逝。

冥煞就这样被困在这座深山里,与黑炁为伴,与锁链为邻,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没有人来看他,没有人记得他,那些正道中人把他锁在这里之后,就像是丢掉了一把危险的刀,再也不曾过问。

冥煞也无所谓。

他从来都不需要别人的认同和同情。

直到十年前,一个叫张凡的疯子闯进了这座深山。

——

这些事情,张凡都知道。

不是冥煞告诉他的——冥煞从来不主动提起自己的过去,那百年的孤独已经把他打磨得足够沉默,他不需要别人的理解和怜悯,自然也不会去刻意解释什么。

是张凡自己查到的。

他的暗组不仅追查异人界的最新动向,也挖掘那些被掩埋在岁月深处的旧事。

冥煞的名字虽然在正道的记载中被简单地定性为“邪修”,但暗组的情报网络足够深入,足够细致,足以从那些泛黄的卷宗和口口相传的轶事中拼凑出一个更加接近真相的版本。

张凡看完了所有的情报之后,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这帮伪君子。”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但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用“正道”的标准去评判过任何人。

——

至于那锁链,张凡其实已经查到了信息。

他没有告诉冥煞,因为他知道如果冥煞知道了真相,那个豁达洒脱的人或许不会露出任何失落的表情——但张凡不想看到那种表情。

那锁链,传闻是天降的神物。

没有人知道它的确切来历,只知道它不是人间的产物。

有人说它是上古时期天神赐予人间的法器,用来镇压为祸苍生的妖魔鬼怪;也有人说它是天地之间自行孕育的灵物,专克邪修大妖,只要被它锁住,就再无脱身的可能。

无论哪种说法,有一点是共同的——这锁链封锁过无数的邪修大妖,它每一次被动用,都需要献祭数名实力高强修士的灵魂作为代价。

那些献祭者的灵魂会融入锁链的符文之中,成为封印力量的一部分,永世不得超生。

这也是为什么那些正道中人只在“万不得已”的时候才会动用这锁链——不是因为心慈手软,而是因为代价太过惨重。每动用一次,就要搭上数名高手的性命,这笔账不管怎么算都太亏了。

但用在冥煞身上,他们觉得值。

一个能一日屠杀数千人的存在,不管原因为何,都值得用最高等级的手段去镇压——至少在那些正道中人看来是这样。

而唯一解开的方法——

是被封锁者老死。

锁链会在被封锁者死亡之后自动解开,重新回归沉睡,等待下一次被唤醒。

也就是说,只要冥煞还活着,锁链就永远不会松开。

这是无解之局。

至少,在已知的所有典籍和记载中,没有人找到过破解这锁链的方法。它就像是一个被设计得完美无缺的牢笼,没有任何漏洞可以利用,没有任何破绽可以突破。

张凡查到这些信息的时候,坐在书桌前一动不动地待了整整一夜。

那一夜他想了很多,想到了冥煞那双漆黑的、通透的眼睛,想到了他喝到好酒时爽朗的笑声。

不过张凡还是有一丝希望。

因为就在他几乎要放弃的时候,他在一本古籍中发现了另一条线索。

那是一本极其古老的典籍,藏在一处宗门密库的最深处,不知多少年没有人翻阅过了。

书页已经泛黄发脆,字迹模糊不清,大部分内容都无法辨认。

但张凡花了三天三夜的时间,逐字逐句地研读,终于在其中一页的角落里发现了一段关于锁链的记载。

那段记载很短,只有寥寥数行,而且大部分已经残缺不全。但其中有几个关键词,让张凡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此链非人间之物,不可人力破之……然古籍有云,链之源起在于……昆仑……链之密钥,或藏于彼处……”

昆仑。

昆仑山!

那段文字虽然残缺严重,但“昆仑”二字却清晰可辨。按照古籍的暗示,这锁链的源头——或者说,与锁链相关的某种关键——可能就藏在昆仑山之中。

昆仑山,华夏万山之祖,传说中神仙居所,自古便有无数神话传说与之相关。

在异人界,昆仑山更是一个极其特殊的存在——它是已知的灵气最为充沛之地,也是无数古老秘密的埋藏之所。

但同时也是最危险的地方之一,据说山中有远超人类认知的存在,非大毅力大机缘者不可入。

但张凡不在乎。

只要有希望,哪怕是万分之一的希望,他都要去试一试。

他之所以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冥煞,是因为他不想给冥煞不切实际的期望。

希望这种东西,有时候比绝望更残忍——一旦你给了一个人希望,再亲手将那希望夺走,那种痛苦远比从未拥有过更加刻骨铭心。

所以在确定昆仑山真的有解救之法以前,他选择沉默。

他宁可让冥煞觉得他只是一个执拗的疯子,也不愿让冥煞经历从希望到失望的坠落。

张凡打算这段时间就去一趟昆仑山,看看能不能找到解开锁链的方法。

这件事他已经谋划了很久,路线、物资、可能遇到的危险,他全都做了详尽的准备。

之所以拖到现在,是因为之前有太多事情需要处理——老爷子的坟、楚岚的安全、张灵玉的事——如今这些事情都暂时告一段落,他终于可以腾出手来了。

至于张楚岚那边——

张凡还是有一点不放心。

不是担心他的安全——哪都通那边有徐翔照看着,以徐翔的为人和能力,不会让楚岚出什么大事。

他担心的是楚岚的心性。

那小子从小一个人长大,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把所有事都扛在自己肩上,不跟任何人交心。

这种性格在逆境中是优势,能让他比别人更能熬、更能忍、更能扛;但在顺境中就是劣势了——他不信任别人,不依赖别人,也不允许别人依赖他。

长此以往,他会在自己和世界之间砌一堵越来越厚的墙,把所有人都隔在外面。

张凡不希望他变成那样。

所以他安排了两个人过去。

张天和张梦。

怎么说也是同辈的,最起码好相处点。

张凡在离开那座深山之后,便联系了张天和张梦,将张楚岚目前的情况和需要注意的事项一一交代清楚。

做完这一切,张凡站在路边,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夕阳西沉,晚霞如火,将天际染成了一片绚烂的金红。

他的目光穿过暮色,望向西北方向——昆仑山的方向。

“等我。”他低声说了一句,不知道是对冥煞说的,还是对自己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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