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6章 人设这回事

“别忘了——”

顾安拖长了尾音，语调慢条斯理间带着掩饰不住的戏谑，“我们的帕格尼尼先生，本身就是一位营销大师。”

“不是吗？”

他看向另外几人，又无辜地眨眨眼，眉眼间都是狡黠。

几人又是一愣。

倒也不完全是因为顾安说的话，而是他此时那生动的神态——歪着头，眼角弯着，嘴角噙着一点调皮的笑意。

这样的顾安是那么的鲜活，与他们印象里清秀内敛的少年判若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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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天佑听了顾安的话。

脑子里转了一圈。

下一秒，他猛地坐直了身体，音量都拔高了几分，眼睛里闪着无比赞同的光：

“别说！”

“老帕妥妥的，也算网红鼻祖了！”

顾安肯定地点头。

陈琳琳和吉乃宇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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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个没有互联网的时代，帕格尼尼可以说是19世纪最顶级的“流量操盘手”。

因为患有马凡氏综合征，身材消瘦、脸色苍白、手指也异常修长。

再加上那些惊世骇俗的琴技。

人们完全无法理解一个人怎么能把小提琴拉成这样，干脆私下里就有人造谣说——‘帕格尼尼把灵魂卖给了魔鬼’。

面对谣言，正常人肯定第一时间想着澄清名誉。

但帕格尼尼不。

他非但没有辟谣，反而默认，甚至配合着谣言“搞起事来”。

演出时，故意留着海藻般的长发、穿黑风衣、翻白眼、神态癫狂，直接把“魔鬼小提琴家”这个人设拉满。

这一套操作下来效果立竿见影。

全欧洲的观众为了亲眼看看“魔鬼”怎么拉琴的，哪怕倒贴钱也要买帕格尼尼的票。

场场爆满，流量直接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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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人设，帕格尼尼在舆论操纵上也极为老练。

比如，他会在音乐会前故意弄断一两根琴弦，然后用仅剩的几根弦即兴炫技，仿佛在和“音乐”搏斗，第二天全城报纸头条就全是他的名字。

当然，并不是那么多人都买他的账。

至少不少纯古典贵族圈的观众就对帕格尼尼的炫技风格颇有微词。

不过帕格尼尼也会另辟蹊径。

他干脆专门吸引年轻贵族、富商和女性粉丝作为自己的“目标客户”，把音乐会变成偶像见面会，把自己彻底打造成了当时的流量顶流。

最重要的是——

帕格尼尼很清楚自己的立身之本。

搞营销，谁都会。

但最关键的，还是他那“魔鬼”一般的技艺。

因此，他一边炫技吸粉，一边对核心技术严防死守。排练故意拉错音、甚至故意出版有缺漏的曲谱，主打让模仿者怎么也学不全。

总之，即便天才、实力强横如帕格尼尼，也深谙人性、懂得利用信息差和个人标签来让自己突出重围。

到了当代，艺术包装更是必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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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是，知道是一回事，怎么干又是另一回事啊——”

章天佑再次丧了气。

他又趴回了桌子上，翻着眼睛往上看，目光落在萨沙那张帅得客观的脸上。

章天佑：“……”

视线再一转。

又转到旁边的顾安身上。

章天佑猛地又坐直了身，瞪着眼睛，手指向顾安的长发：

“所以你才留那么长的头发？”

另外几人也跟着看了过来，视线齐刷刷地落在顾安那头长发上。

顾安：“……”

被章天佑这么一问，顾安忽然对自己这头长发也有点说不上来的微妙感：

“倒也不是……”

他跟着又解释了几句。

几个人听完都有些懵。

章天佑一脸的“你没开玩笑吧”：

“你从小被当女孩养？？？”

顾安挠了挠脸颊：“昂。”

陈琳琳和吉乃宇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眼底都带着点按捺不住的兴奋。

萨沙想了想：

“俄罗斯的话，我家那边会把生病的孩子用布包裹着放在面包铲上，送进温暖的烤炉中。”

几人都看向他。

萨沙解释：“这是模仿烤面包的过程，仪式中还会念诵咒语，祈求疾病被炉火烧尽。”

在仪式里，烤炉象征死亡与重生的通道，孩子放进去，杀死疾病，然后一个健康的孩童得以重生。

对此，章天佑幽幽地说了一句：“我还以为你们俄罗斯都是硬核养娃。”

萨沙沉默了。

几人看着他沉默的样子，也跟着沉默了一瞬。虽然没有人说话，但气氛却微妙地欢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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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回正题。

顾安看向两个女孩，尤其是陈琳琳：

“炒作这种事情，还是尽量交给专业人士来做。”

帕格尼尼生前靠着炒作“魔鬼”人设大赚特赚，但等他死了之后，那些恶毒的谣言却跟着阴魂不散。

有人说他杀害情人，用情人的肠子做琴弦。

这些谣言直接导致了帕格尼尼死后，教会拒绝为他举行天主教葬礼。

帕格尼尼的遗体也因此漂泊多年，直到30年后才得以安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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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安委婉地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我觉得，或许你们可以先从外观上给自己制造一些记忆点？”

“尤其是着装风格上。”

吉乃宇若有所思。

陈琳琳想了想，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我……以后应该会走乐团这条路。”

四个人都有些意外。

陈琳琳却微微松了一口气：

“这个想法，我之前就有了。”

她顿了顿，语调中带上了几分复杂：

“我妈妈是希望我能走独奏，这次比赛最好能签到经纪公司……”

陈琳琳走上小提琴这条路，一半是出于热爱，一半是她母亲的推动。

很长一段时间里，她只是单纯地沉浸在小提琴悠扬的旋律里。

但是后来——

她亲眼目睹了自己师兄私下里的焦虑。那种足以把人压垮的压力，她在旁边看着都觉得透不过气。

从那时起，陈琳琳心里隐约就有了那么点对独奏的抗拒。

这次的帕格尼尼比赛，陈琳琳其实也不是那么想参加。

但没办法，她必须参加。

除非她成功签约，或者拿到不错的奖项，否则这次帕格尼尼后，她或许还要接着参加比赛。

最后是今天的这场聊天。

她也在想，自己真的能“改变”自己吗？跟着立人设、配合包装、接受各种宣传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