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1章 输了

首席萨尔瓦多先开了口。

他坐在长桌一端，双手交叠放在评分表上，语气不紧不慢：

“关于冠军的人选……”

莫里斯太太和铂尔曼对视一眼，两人都只打算保持沉默。

三个决赛选手里，有两个是他们的弟子。

这种时候，还是避嫌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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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几位评委的目光也下意识落在他们两人身上。

萨尔瓦多把一切看在眼里，笑着冲莫里斯太太和铂尔曼调侃了一句：

“你们俩把学生教得太好，倒是让我们为难了。”

他视线落在莫里斯太太身上，语气里带着真诚的赞赏：

“约书亚那孩子，今天的贝多芬是真的不错。”

尤其是那种静谧、柔美，仿佛一对恋人在月下相拥一般的气质。

他们这个年纪的选手，很少能拉得出来。

其他人也是如此。

萨沙的优秀，他们早有预期。

而那个叫顾安的少年，是真有些出乎他们的意料。

那首《恰空》至今都让他们感到惊艳，那完全是远超大赛水准的演奏。

之后的室内乐部分也是可圈可点。

就连今晚，他们原以为会是他最薄弱环节的协奏曲，也表现得相当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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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有人又夸了夸萨沙。

不管是莫里斯太太还是铂尔曼，都只是笑着接受，但并不多开口。

沉默片刻后。

有人先开了口，语速不快，像是在慢慢整理思路：

“单看今晚的协奏曲，三个人都有各自的亮点，很难直接分出高下。”

“但如果拉通整个赛程来看——”

他顿了一下，看向其他人：

“金泽瑞的技术精度，是这一届最高的，甚至放到近几届里都是顶尖的。”

“但他的整个赛程都少了一点……”

他斟酌着用词，缓缓道：

“意大利式的热情。

这话一出，在场两三位评委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有人补充：

“室内乐和协奏曲处理偏稳，不犯错，但也不出彩。”

另一个评委接着往下说：

“萨沙的个人风格非常鲜明，这一点我们都有共识。”

“但短板也明显——室内乐、慢板段落的细腻度，在整个赛程中反复暴露。这方面他的进步空间还很大。”

又有人补充道：

“顾安的综合素养，是这一届最高的。”

“音乐性、沟通能力、对作品结构的理解……每一项都拿得出手。”

莫里斯的这个弟子，就那么一路稳稳当当地冲到了决赛。

“但技术上……”

他顿了顿，看向莫里斯太太，坦诚道：

“他没有金泽瑞那种绝对服众的精准度。”

说完后，桌边安静了一会儿。

技术精准度、音乐性、个人风格、舞台气场、评委偏好、舆论支持度……

三位选手的每一项都被拿出来反复比较，反反复复地权衡。

终于，最后——

萨尔瓦多环顾在场的评委们，沉声道：

“投票吧。”

众人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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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半。

剧院内灯火辉煌。

观众席上座无虚席。

舞台上所有的座椅与谱架都被撤了下去，只余一片空阔明亮。

艺术总监乔瓦尼拿着手中装有最后结果的信封，缓步走上舞台。

全场鸦雀无声。

顾安、萨沙、金泽瑞三人静静地站在侧台处。

马上——结果就要揭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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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瓦尼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剧院。

他首先感谢了所有参赛者、评审团和乐团。

随后，他打开了信封，声音清晰地宣布：

“女士们，先生们，第xx届帕格尼尼国家小提琴比赛的结果已经产生。”

“获得铜奖的是——顾安！”

“获得银奖的是——金泽瑞！”

“获得金奖的是——萨沙·穆里奇！”

话音刚落，掌声如潮水般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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输了。

顾安耳边仿佛还萦绕着总监最后宣布的声音，心跳沉沉地往下坠。

他缓缓呼出一口气。

似是低落，又似是松了一口气。

一切尘埃落定。

顾安不得不承认：比赛有时候就是这么磨人，总有输，也总有赢。

工作人员示意他们往前走。

顾安收敛了思绪，和萨沙、金泽瑞一起踏出侧台，迎向满场掌声。

他也无瑕去看金泽瑞和萨沙此刻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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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站成一排。

面向观众鞠躬、致礼。

评委们也纷纷来到舞台上，和艺术总监站到一起。

所有人来到舞台前方，底下有摄影师扛着摄像机对准他们。

顾安视线落在舞台正前方——

妈妈和霍华德叔叔正笑着为他们鼓掌。旁边，雷欧、布鲁克、特纳也都在笑着鼓掌。

阿尔弗雷德冲他点了下头。

顾安看到这一幕幕，心头忽然安定了下来。

他看向镜头，微微一笑。

咔嚓一声。

闪光灯闪过，一切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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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总监和评委们在和萨沙、金泽瑞寒暄。

顾安转过身。

莫里斯太太来到他面前，轻轻抱了抱他，声音温柔而笃定：

“老师为你骄傲。”

“你的表现非常棒。”

顾安鼻子忽然一酸，低低“嗯”了一声。

莫里斯太太笑着又拍了拍他的背。

她刚一放开，首席萨尔瓦多和另外几位评委也走了过来，拍了拍顾安的肩膀，言辞中满是赞叹。

顾安听着，认真地点头。

心头的那一点点失落，又悄悄散去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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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的颁奖仪式和闭幕音乐会在明晚。

公布了结果后，今晚整个比赛流程就彻底结束了。

观众们有序地退场。

话里话外，都是对今晚比赛结果的讨论。

顾安、金泽瑞、萨沙一起回了候场区，拿上东西，从员工通道出了剧院。

出了门，三人脚步不约而同地顿住。

萨沙背着琴盒，转过身，视线落在顾安身上，目光沉静。

顾安被这样注视着，抿了抿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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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叹了口气，然后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

“早知道我也问章天佑拿一个橘子了。”

萨沙微微一愣，

反应过来顾安是什么意思，他嘴角没忍住，轻轻翘了翘。

金泽瑞也没走，沉默地看着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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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安抬眼看着萨沙，忽然微微笑了，走上前去。

两人拥抱。

顾安由衷地说道：

“祝贺你，萨沙，你赢了。”

萨沙点了下头：

“嗯。”

两人松开，齐齐看向金泽瑞。

一眨不眨。

这突如其来的注视，让金泽瑞下意识后退了半步，随即又停住。

“……”

顾安和萨沙看着他这个反应，忽然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