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第493章

帛书上的内容比他想象的要丰富。

除了索命梵音之外，还有伪佛光的构建原理、分身术的妖力分配方式、以及蜈蚣精用来操控人心的精神入侵之法。

每一种法门的原理都让何杨有新的收获。

特别是索命梵音。

何杨花了十天的时间，终于把索命梵音的核心原理彻底吃透了。他尝试用北冥真气完全替代妖力，模拟出那种特定频率的精神震荡。

第一次尝试，他把院子里的一块石头震出了裂纹。

第二次尝试，石头碎了。

第三次尝试的时候，燕赤霞正好从外面回来，走到院子门口就觉得脑袋里嗡嗡作响，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燕赤霞扶着门框站稳，你又来！

何杨收了功，看着燕赤霞的脸色有点心虚。

不好意思，没控制好范围。

你这是要把我也震碎是吧？燕赤霞揉着太阳穴走进来，一屁股坐在石凳上，说正经的，你刚才那一下，我的元婴都跟着抖了一下。你这是把索命梵音给学会了？

不完全是。何杨摇头，索命梵音是靠声波传导的，范围大但精度差。我在想能不能把声波这个媒介去掉，直接用神识来做。

燕赤霞愣了。

直接用神识？那不就是……纯粹的精神攻击？

燕赤霞沉默了几息。他看着何杨的眼神里多了一种说不上来的东西。

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何杨没回答这个问题。他知道自己还差得远，但方向是对的。

夜里，何杨坐在院子里继续修炼。月光照在他身上，北冥真气在体内缓缓运转，那团化神期的妖力又被磨掉了一小块。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

圆的。

他想起了知秋一叶临走前说的那句话。

三五年之后，我的定身术至少十息。

何杨的嘴角动了一下。

那小子，也不知道回去有没有被师叔打。

.............

宁采臣到任郭北县已经一个多月了。

何杨是在一个下午去县衙看望他的。燕赤霞也跟着一起去了，理由是闲着也是闲着。

郭北县的县衙破得不像样子。门口的匾额歪了，上面的漆剥落了一大半，郭北县三个字只剩下半个和一个，中间的字几乎看不出来了。大门上有一道裂缝，从上到下，用一根铁丝歪歪扭扭地绑着。

这也太寒碜了。燕赤霞站在门口打量了一圈，你确定这是县衙？不是哪家的破磨坊？

宁采臣从里面迎出来，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官服，但精神头很足。

燕大侠，何兄，快进来。

何杨跟着他走进去。

县衙里面比外面好不了多少，但能看出来有人在用心打理。地面扫得干净，院子里的杂草拔了，墙角还种了几棵不知道什么品种的菜。

那是白菜。宁采臣注意到何杨的目光，笑了一下，清风种的。说是院子空着也是空着，种点菜吃。

你堂堂一个县令，在县衙种菜？燕赤霞的嘴角抽了一下。

我穷。宁采臣说得理直气壮，朝廷拨的俸禄就那么多，郭北县又没什么油水。能省一文是一文。

何杨没评价这件事。他走进了正堂，看到桌上堆了一摞厚厚的案卷。

这些是？

积压了三年的旧案。宁采臣走过来，拍了拍那摞案卷，前任县令被妖物吓跑的。这三年郭北县等于没有父母官，案子积了一大堆，民事的、刑事的、土地纠纷的，全在这儿了。

清完了？

基本清完了。还剩几桩土地纠纷比较复杂的，得实地去量。

何杨翻了翻最上面的几份案卷，字迹工整，条理清晰，判词简洁但有理有据。

宁采臣的字比以前好看了，也可能是以前他没注意过。

付清风从后院端了一盘东西出来。

她穿着一身布衣裙，头发用一根木簪别着，没有珠翠首饰，整个人看起来比在京城的时候朴素了很多，但气色反而更好了。

何先生，燕大侠，尝尝我做的桂花糕。

她把盘子放在桌上。

桂花糕的卖相一般，形状不太规则，有的大有的小，颜色也不太均匀。但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桂花香。

何杨拿了一块，咬了一口。

甜。

有点太甜了，但能吃。

他没评价。

燕赤霞拿了一块，吃了。

又拿了一块在手里。

不难吃。

燕赤霞嘴里塞着糕，含含糊糊地说。

付清风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笑了一声，骂道：燕大侠过赞了。

然后她转身回了后院，何杨听到后院里传来了细微的抽泣声。

宁采臣叹了口气，但脸上的表情是放松的。

她在京城的时候，厨房都不进。来了这儿之后，什么都学着做。头几次做的饭，我差点没吃出毛病来。

那你还吃？燕赤霞问。

她做的，我不吃谁吃？

燕赤霞看了宁采臣两眼，灌了一口酒，不说话了。

何杨和燕赤霞在县衙待了半个下午，聊了些郭北县的情况。两人离开县衙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走在路上，燕赤霞突然开口。

宁采臣这小子，还真是个当官的料。

何杨没说话。

就是太穷了。燕赤霞又说，堂堂一个县令，在院子里种白菜。传出去不怕人笑话？

没什么好笑的。何杨说。

燕赤霞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没再接话。

又过了三天。

一辆马车从京城方向驶入了郭北县。

何杨当时正在院子里打坐，帛书摊在面前。

他的神识捕捉到了一丝陌生的气息，不是修行者，是普通人，但气血旺盛，年纪不大。

他没在意。郭北县虽然偏僻，但偶尔也有外地人路过。

下午的时候，宁采臣派了个差役来请何杨和燕赤霞去县衙。说是有客人从京城来了。

何杨跟着燕赤霞走到县衙的时候，院子里停着一辆马车。马车旁边堆了好几个大箱子，差役们正在搬。

付清风站在正堂门口，脸上的笑容比平时大了不少。

何先生，燕大侠，我妹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