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林晏修…”（2）

一直到坐上车，周忱还在关注最新新闻。

这次接受采访的是祈雾。

姜月影坐在后排，心绪难安。她看着窗外，开车的沉烟听着采访，忍不住哼起了小曲儿。

——破军号战舰大获全胜！

确认击毁【撕裂者级】驱逐舰四艘！

重创、瘫痪同级或以下吨位敌舰十余艘！

击杀魔兵两百万！

俘获魔兵四十万！

并迫使敌方旗舰【吞噬者级】带领残余力量向魔窟方向撤退！

副驾驶上的周忱听着这些播报，满脸激动。

根据前线记者透露，x军团此次参与前线战役的总指挥官、秦上将都已经前往中央星域联邦。

姜月影的呼吸变得很轻，她没有错过新闻里的任何一个字。

这至少代表……

她暂时应该不用担心被抓回去吧？

这次前往海都，一起去了星空餐厅。

在外面玩了一天大家都很尽兴。

傍晚回到小饭馆。

沉烟和莫河都回了自己的住所。

姜月影锁好门，前往二楼浴室，准备泡澡。

通讯终端亮起。

她看了眼，是千决发来的信息。

【今天在海底看到一朵水莲，很漂亮，已经移植到小盆栽里，明天让人给你送去。】

【要被家里抓去试炼了，月底见！】

往上翻，是白天和千决断断续续的聊天。

其中包括“在做什么”，“吃了什么”，“要去哪玩儿”，“几点回家”之类的。

姜月影回了他一条消息。

【嗯，注意安全。】

她本来想提一下x军团的事，正在打字，千决又发了条消息过来。

千决：【战役暂时结束了，我会尽快联系祈雾。】

姜月影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海边小镇日子悠闲，这里游客不多，邻边有更好的观景地带，海域的蒸汽飞船大多数都是货物运输，不适合度假。

小饭馆的营业时间倒没变，每天客人两三桌。

周忱家里还有农场，养果巨大蔬为主。

沉烟每个月有联邦补贴，开小饭馆好像只是她的兴趣。

唯一让姜月影有点担心的是，自从上次在小饭馆，听到舟淮弹奏完整的新歌后，就再也没见过他了。

快到月底，小饭馆收到了一封信函。

姜月影看到上面盖着联邦徽印，她连忙给沉烟打电话。

上午十点。

沉烟睡眼惺忪的赶来，她拆开信函，收到的果然是联邦回执信，以及领养申请通过的证明！

她兴高采烈的打电话，那边接通后，沉烟说出了自己的诉求——

但很快，她愣在原地。

周忱拎着新鲜的才进屋，他看到沉烟的神色，步伐微顿：“怎么了？”

姜月影也紧张的看着她。

难道是出什么变故了？黎族不愿意放人？

挂掉电话。

沉烟攥紧手中的回执信：“舟淮……自杀了。”

姜月影的心脏蓦地一缩，她神色错愕：“……什么时候？”

“昨天晚上。”沉烟开始打字，她双手都在颤抖，“黎二少醒了，让白族把舟淮送了过去。舟淮在得到消息后，直接在房间里自杀了。”

沉烟联系了熟络的人。

白族封锁了所有的消息。

无人知道舟淮的情况。

周忱也被这个消息打的猝不及防，他在原地愣了很久，忍不住问：“那现在怎么办？”

沉烟面色凝重，她关掉通讯终端：“我要去找他。就算他死了，我也要把他的尸体带回来。”

“我也去！”周忱自告奋勇。

姜月影的猫耳微微转了转，她的目光从沉烟脸上移到周忱脸上。

还没开口，沉烟就忽然回头看她。

“音音，店就交给你了。”

姜月影知道自己去也帮不上什么忙，她点头：“好。”

沉烟和周忱一起离开。

店面突然变得很空。

莫河安静的待在桌腿旁边，一直没说话。

姜月影站在柜台后面，双手撑着台面的边缘，指尖微微陷入木纹的缝隙里。

她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

对于舟淮的事，从最开始的震惊，到现在的担忧，以及心里隐隐闪过的恐惧。

正要转身去收拾桌碗时，小饭馆的门敲响了。

“音音，在吗？”

姜月影快步走到门口，她打开门，外面站着一只獾族雄性，他将一个灰色盒子，交到她手里。

“音音小姐，这是你的包裹，一个礼拜前寄存在海都速递。今日，是对方填写的日期，请在这里签字。”

姜月影签下“音音”两个字。

獾族速递员离开后。

她抱着灰色盒子，来到桌边。

莫河举起机械臂扫描一遍：“普通物品，没有危险，可以打开。”

姜月影有些困惑，这会是谁给她寄的呢？

签收人，写的是【音音】。

总不能是圣翊吧？

还是千决？

她解开麻绳，掀开盒盖。

里面零零碎碎，躺着许多物件。

第一个映入眼帘的，是一份音乐手稿。

姜月影看到上面熟悉的字迹，她似乎知道了这份盒子，是谁寄给她的……

拿起手稿，里面还放着一块镶着蓝色宝石的手环。

除此之外还有一份类似U盘的黑色小物件。

最底下，是一封信。

【致音音】

‘等你收到包裹的时候，我可能已经离世。很抱歉，新歌要交给你独自完成。’

‘U盘里，有我的网络账号，通讯终端，以及存款的密码。’

‘我希望你能帮我注销，我的网络账号。酬劳是，我的全部积蓄。’

‘还有盒子里的那枚蓝色手环，戴上后潜入海底便能在海里呼吸。你不嫌弃的话，就留下吧。’

——舟淮。

姜月影读到一半的时候，手指已经开始发抖了。

当她读完全部，意识到一周前舟淮就已经决定要自杀了。

他把他所有的遗物，都交给了自己。

姜月影的喉咙里忽然涌上一股酸涩的、堵住呼吸的潮意，像被一只手从里面攥住了声带。

舟淮……舟淮自杀了……

这段时间，沉烟一直对二楼装修的事十分上心，小屋也隔开，陆陆续续搬进了许多崭新的家具。

沉烟在用心的布置房间。

姜月影也做好要跟舟淮做室友的准备。

一切却没有朝着他们希望的方向发展……

莫河也看到了信。

它无法理解“自杀”，但知道音音心情不好。她眼眶红了一圈。

“音音，“它的声音从胸腔的扬声器里传出来，带着一点电流的沙沙声，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部分频率，“你的眼泪是咸的。我检测过了。”

姜月影的睫毛颤了一下，没说话。

莫河的触角又碰了碰她，这回勾住了她的小拇指，力道很轻：“冰箱里有冻葡萄。”

它认真地补充道：“上次留的，还没有吃完。酸酸甜甜的。音音吃一颗，心情就会好一点点。”

它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搜索数据库里更有效的安慰语。

感应灯闪了几下。

它把脑袋靠过来，贴着姜月影的手背，金属外壳被她的体温捂得微微发暖。

“哭很久的话会脱水。音音需要补充水分和糖分。那串葡萄一共有二十七颗，我一个人吃不完。我们可以分着吃。“

它的另一只机械爪抬起来，笨拙地搭在她的手心里。

没有握紧，就那么搁着，像一个还不擅长拥抱的小动物，努力把自己能给出的那一点温度全都递了过去。

姜月影用手背盖住眼眶，眼泪顺着脸颊滚落。

莫河安静的贴着她。

大约过去了五分钟。

小机器人的感应灯骤然从暗橘转为刺目的猩红，机械臂“咔“地一声翻折展开，掌心的能量口聚起一团嗡鸣的白光！

它的底盘猛地转了个向，滑行的速度快得在木地板上擦出一道刺耳的尖响，拦在了姜月影与饭馆门口之间。

“敌意！有危险分子！音音躲起来！“

姜月影还没来得及反应，饭馆的木门已经被从外面猛地撞开了。

两具高大的阴影劈开日光涌进来——

兽人守卫，肩宽几乎是门框的两倍，全身覆着深灰色的硬毛，粗壮的尾巴在身后甩了一下，扫翻了门边的花盆。

他们的眼睛是浑浊的暗黄色，瞳孔缩成一线，目光越过店堂，钉在姜月影身上！

“就是她！“其中一个兽人开口，声音像两块石头在铁桶里互撞，“带走！“

莫河的机械臂发出了白炽的光，它没有后退。

第一个兽人伸手来抓姜月影的胳膊时，莫河的机械爪猛地弹出去，攥住了他的手腕，能量脉冲沿着爪尖炸开，烫得那兽人发出一声闷吼，甩着手臂后退了半步。

另一只机械臂从侧面横扫过去，精准地击中了第二个兽人的膝盖内侧，逼得他踉跄一下，沉重的身躯撞翻了身旁的桌子。

但兽人毕竟太大了！

他们回过神后，几乎同时出手——

一只粗壮的手掌猛地钳住了莫河的机械臂，力道大得金属外壳发出扭曲的呻吟。

另一只手掌直接拍上了它的顶盖，把它的感应灯砸得碎裂开来，暗红色的光断断续续地闪了几下，灭了又亮。

“音音——跑！“莫河的扬声器里声音被电流割得断断续续，却比刚才更尖更急。

姜月影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板上。

她的猫耳压平了，瞳孔剧烈收缩，看着莫河小小的机身在那两具庞大的身躯之间被挤压、扭扯！

外壳上开始出现一道一道的裂痕，缝隙里漏出细碎的电弧火花！

其中一个兽人守卫终于腾出空。

他想朝着猫族小雌性走去，刚迈出一步，就被机器人的另一只臂膀死死拽住。

“危机检测，满分！”

“必须保护音音！”

“自爆程序启动……倒计时三秒……”

“滴滴滴——”

小机器人的身体里装着自爆程序，专程用来在最紧要的关头，牺牲自己，保护音音。

姜月影眼睛滚烫，她的嗓子几乎喊不出声音：“不要——！”

不要自爆！

莫河！！

小机器人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清晰，电流声消失了，像是把最后的能量全部集中到了扬声器里。

它用的是姜月影第一次听见它开口时的那种，带着一点笨拙和认真的语调。

“音音，冰箱里的冻葡萄要记得吃。“

然后它的胸腔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嘀“的长音。

姜月影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

莫河浑身的裂纹在同一瞬间亮起来，所有的缝隙里都涌出刺目的白光，像一颗被压缩到极致的小太阳在饭馆中央骤然爆发！

紧接着是一声闷响！

所有的光在那一瞬间同时熄灭，碎片落地的声音叮叮当当响了一阵，又归于寂静！

姜月影站在原地。

她的耳朵里还嗡鸣着，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从眼角滑下来，滴在她攥紧的手背上，洇开。

柜台前的地面上散落着一堆细碎的金属片，边缘还冒着白烟，焦糊的气息混着机油的涩味弥漫在空气里。

莫河的自爆，带走了两名训练有素的兽人守卫，它将爆破范围控制在最小……

一楼几乎被炸成了废墟……

只有姜月影所处的吧台，完好无损。

连带着厨房，安静的亮着灯。

姜月影感到手脚冰凉，她哭着来到莫河自爆的地方，它已经变成了一堆残片。

饭馆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哨音。

远处有人在喊什么。

姜月影什么都听不到了，她将一堆金属碎块抱在怀里，低着头，死死的咬住嘴唇。

小饭馆出现的动静，吸引了附近的居民和游客。

他们纷纷聚集在门口。

而一排观澜星域的士兵，也迅速将这里包围！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一道白色长影走到饭馆门口。

兽人士兵集体行军礼：“指挥官大人！”

小镇公民瞪大眼睛，指挥官？！是林指挥官吗？！

林晏修来到小饭馆门口。

门已经被红碎。

他踩着碎片，进入屋中，一眼就看到背对着入口处，坐在废墟堆里，抱着一堆破铜烂铁的“猫族小雌性”。

林晏修一双琥珀色竖瞳冷漠的看着她。

十秒后。

他淡淡开口：“这就是你拼尽全力离开我，想要过得自由生活？”

人类小雌性却没有预想中回话。

林晏修看到她轻轻颤动的肩膀。

他缓步走到她身后，琥珀色的蛇瞳微垂，看着她死死抱着机械残片，被割破的手心缓缓流血。

姜月影低着头，她声音发颤：“林晏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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