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九霄天道宗

但真正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还在后头。

北域这边话音未落，东域的天际尽头，一道清越之声骤然炸响，他的声音像是穿透了万里虚空，带着一股让人神魂俱颤的道韵，振聋发聩。

下一瞬，一道青色虹光撕裂长空，从极远处破空而来，速度快得连空间都来不及愈合。

虹光敛去，一个身着云纹道袍的老道人踏出虚空，他面容不过六七十岁，鹤发童颜，肌肤莹润如玉，可这一双眼却深邃得可怕——眸中仿佛有星河沉浮、有沧海桑田、有王朝兴替，一眼望去，像是看尽了万古岁月。

他立于半空，衣袂无风自舞，周身隐约有道音环绕，每踏一步，脚下空间便荡开一圈无形涟漪，天地都似在为他退避。

他身后，数十名装束一致的修士鱼贯而出，个个气息沉凝如渊、目光锐利如刀——有人背负长剑，剑意直冲九霄。

有人手托古鼎，宝光流转不息；有人腰悬玉笛，灵韵氤氲如雾。

这些人，随便拎出一个，放在任何一方域界都是坐镇一方的老祖级人物。

可此刻，却全都如同弟子一般，恭恭敬敬跟在老道人身后，神情肃穆，大气不敢喘一口。

“东域，九霄天道宗，云渺真人，携我东域诸位同道——”

老道人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砸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里，其声音中蕴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道韵，让人听了只觉得心神一清，仿佛连瓶颈多年的修为都隐隐松动了几分。

他话音一顿，身后数十名强者齐齐抱拳躬身，动作整齐如一人，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拜见统帅！”

东域也动了！

而且是——全员出动！

御妖关原住势力的人只觉脑袋里“嗡”的一声炸开，有人甚至不由自主倒退了两步，脸色煞白，眼中写满了难以置信。

北域和东域，几乎是同时向这个年轻人俯首！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人族五域之中，已有将近一半的力量，主动交到了楚长生手中！

北域、东域，那可是人族最古老的两大区域！

底蕴厚得吓人，高手如云似雨，两域之力加在一起，横扫任何一域都绰绰有余！

而此刻，它们的主人，竟是同一个年轻人？！

然而，还没等众人消化完这个惊天消息，又一群人动了。

这一次，动静更大，声势更猛。

只听得一阵悠远钟声从天际传来，紧接着，一道白色身影出现在云端之上。

为首的是一个面容和善、眉毛雪白的老道士，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道袍，上面甚至还打着几个不起眼的补丁，乍一看，活脱脱一个乡野老道。

但就是这样一副朴素到极点的打扮，却让在场所有人瞳孔骤缩——因为他周身流转的气息，浩瀚如海，深沉如渊，仿佛只要他一个念头，便可翻江倒海、移山填岳！

他身后，几十号人鱼贯跟上。

这些人气息杂而不乱——有的浑身燃烧赤红火焰，热浪扑面；有的周身笼罩金色佛光，庄严肃穆；有的脚踏青色莲台，步步生莲。

显然来自不同势力，却在此刻同进同退，仿佛早已约定好了一般。

有眼尖的原住势力修士一眼认出了领头之人，顿时失声惊呼：

“白眉道人？！他不是南域太清道宫的老祖吗？怎么会在御妖关？！”

“你忘了？几年前南域大乱，太清道宫、焚天谷、小须弥山这些势力被逼得走投无路，辗转流落，最后才在御妖关落脚。那时我还以为他们要就此沉寂了呢……”

“嘶……这么说来，这些可都是南域曾经称霸一方的超级势力啊！太清道宫传承万年，焚天谷火系功法独步天下，小须弥山的佛法更是深不可测……他们竟然也来了？！”

“他们这是……要向那个年轻人低头？”

“何止低头！你没看白眉道人的神情吗？那是——心甘情愿！”

万众瞩目之下，白眉道人带着身后众人走到楚长生面前。

他停下脚步，没有急着行礼，而是先仔仔细细端详了楚长生片刻。

这目光极其复杂，像是在看一件旷世珍宝，又像是在看一个失散多年的故人，眼底深处掠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感叹，有欣慰，更多的，是一股如释重负的释然，仿佛压在心头千百年的石头，终于在这一刻落了地。

然后，他整了整衣冠，动作郑重得仿佛在举行某种古老而庄严的仪式。

他抚平道袍上的褶皱，正了正道冠，最后，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

这一躬，弯得极深，额头几乎要触到地面！

“南域太清道宫白眉，携焚天谷、小须弥山等南域旧部——”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压抑不住的激动！

“拜见人族统帅！”

他身后，数万名修士同时行礼，动作整齐划一，气势排山倒海！

“拜见统帅！”

又是一片齐刷刷跪倒的身影。

这一次，人数更多，声势更大，连空气都被这股气势震得嗡嗡嘶鸣。

地面上尘土飞扬，碎石滚滚，整座御妖关都仿佛在为这一刻而颤抖！

城墙上，那些守军将士早已目瞪口呆。

有人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有人手中兵器“哐当”落地，却浑然不觉；有人使劲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北域、东域、南域……三域人马，几乎囊括了人族大半的高端战力，此刻竟然全部向楚长生俯首称臣！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人族五域，已有三域归心！

那些原住势力和守军中的修士，原本还在犹豫不决——毕竟楚长生虽然修为够高，但终究年纪太轻，资历尚浅，他们心里多少有些不忿，觉得凭什么让一个毛头小子骑到自己头上——

可此刻，看着北域、东域、南域三域人马全部动了，而且态度恭敬到了极点，他们只能面面相觑，继而苦笑连连。

连太清道宫的白眉道人都亲自出面向楚长生行礼了，他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这可是白眉道人啊！

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一身修为深不可测，据说当年曾以一己之力镇压过一头远古凶兽，在整个南域说一不二、一言九鼎！

连他都心甘情愿低头了，自己这点斤两，还有什么资格不服？

况且……不少人偷偷转头看向姜无涯。

这位人族前任统帅此刻正双手抱胸，站在一旁，脸上挂着一抹得意洋洋的笑容，这笑容里满是骄傲和欣慰，根本没有半点要开口插手的意思——摆明了，就是要把这全场大局，完完整整交给楚长生自己来接手！

御妖关的原住势力中人你看我、我看你，眼神里写满挣扎和犹豫。

有人握紧了拳头，有人咬了咬牙，有人长叹一口气，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

终于，离火神宫的一位长老率先走出了人群。

这是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的中年汉子，浑身散发着灼热气息，一看就是个火爆脾气。

但此刻，他却低下了高傲的头颅，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离火神宫，火元，拜见统帅！”

有了带头的，后面的人再没有犹豫。

“御妖关吕家，吕奉先，拜见统帅！”一个身穿金甲的壮汉大步上前，单膝跪地，铠甲碰撞铿锵作响。

“流云商盟，云三娘，拜见统帅！”一个风姿绰约的美妇人盈盈一礼，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敬畏。

“铁甲卫统领，周铁山，拜见统帅！”一个铁塔般的黑脸汉子轰然跪下，地面都震了三震。

“御妖关散修联盟，赵四海，拜见统帅！”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乞丐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却也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一道道声音此起彼伏，从最初的零星几道，迅速连成一片，到最后，整座御妖关——城墙上、平原上、各处营垒中——凡是能听到声音的人，无论修为高低、身份贵贱，全部朝着楚长生的方向躬身行礼！

有人跪得干脆利落，有人跪得心不甘情不愿，但不管怎样——

他们都跪了！

“拜见统帅——！”

这声音汇在一起，如同山呼海啸，震得御妖关周围的地面都在剧烈颤抖！

远处山峰上积雪簌簌滚落，近处树木枝叶疯狂摇摆，就连天空中厚重的云层都被这股声浪生生冲散，露出一片湛蓝如洗的天穹！

楚长生站在原地，目光缓缓扫过面前一片片躬身行礼的人影。

他看到了北域、东域、南域各方势力的掌舵人——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有风华正茂的中年，也有英气勃勃的青年，但此刻，全部低垂着头，向他表示臣服。

他看到了御妖关那些原着势力的代表——有他认识的，也有他不认识的，但此刻，全部弯下了腰。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姜无涯那张老脸上的笑容上——这笑容里有欣慰，有骄傲，还有一种“我就知道你小子能行”的笃定与安心。

他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这些目光里，有期待，有审视，有敬畏，也有一丝丝尚存的疑虑：这个年轻人，真的扛得起这份沉甸甸的重任吗？

他没有急着开口。

而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全场却瞬间死寂下来。

刚才还如同沸腾一般的喧嚣声浪，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那只举在半空中的手，等待着这位新任统帅的第一句话。

风，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尘土，拂过楚长生的衣角。

天地之间，万籁俱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