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0章 这就是机会

地下通道顶端的黄色灯光晃得人眼晕。

判官伸手摸了摸冰冷的混凝土墙，又看了一眼走在前头的叶天。

“老大，那苏振邦要是回过神来，直接让人把常青码头翻个底朝天，咱这瞎话不就戳破了？”

叶天没停步，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撞出回音。

“他不敢翻。”

“当年他靠那批货起家，底子本来就不干净。现在他越怕死，就越觉得我手里攥着他的命门。这叫疑心生暗鬼。”

通道尽头是一扇有些年头的防爆铁门。

叶天站在门前，手掌贴在门板上。

体内那股沉寂了二十年的气劲，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狼，开始在经脉里疯狂撞击。

古老隐世武道家族的血脉，在这一刻彻底复苏。

“他现在只会做一件事。”

叶天手掌发力，防爆门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精钢打造的锁芯竟然被生生震断。

“把当年参与那件事的人，全部灭口。”

判官眼皮一跳。

他看着那扇被纯暴力破开的铁门，喉咙动了动，没敢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这个刚从孤儿院接回来的“夜枭”了。

与此同时，一辆黑色的轿车在夜色中疾驰。

苏沐雪坐在后排，手里攥着那部私人手机。

“查到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干枯的汇报声。

“大小姐，三年前常青码头的记录被人抹掉了，是非常干净的手法。不过，我查到另外一件事。”

“说。”

“叶天在去孤儿院之前，有一份京都叶家的背景记录。但这记录只有半页，后面全是空白。”

苏沐雪盯着窗外飞逝的霓虹灯，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京都叶家。

那个传闻中掌控了半个大夏经济命脉，甚至在武道界拥有至高地位的庞然大物。

她原以为叶天只是叶家找回来的一个弃子，用来和苏家联姻的工具。

可现在看来，这个工具不仅会咬人，还带着一身能把苏家撕碎的爪牙。

“爸，你当年到底惹了什么人？”

苏沐雪咬着牙，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陈队，带上你的人，去三号仓库地下室。”

“小姐，老太爷刚才不是下令撤退了吗？”电话那头陈队的声音有些迟疑。

“我爸老了，他被吓破了胆。”

苏沐雪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叶天如果活着走出那个仓库，苏家的天就塌了。”

“明白。”

车窗外，夜雨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

地下室内。

叶天已经走到了最深处。

一间堆满了绿色军用木箱的密室。

这里是“夜枭”当年的军火库，也是判官留给他的最后底牌。

叶天走过去，一脚踢开最上面的木箱。

里面躺着的不是枪械，而是一柄通体漆黑、没有开刃的古朴长刀。

“老大，这玩意儿是你当年寄存在这的。”

判官在后面小声提醒。

“你说过，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动它。”

叶天伸手握住刀柄。

刹那间，整间密室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一阵细微的碎裂声响起，墙壁上的石灰开始大片剥落。

“因为动了它，就代表要杀人。”

叶天抽出长刀，刀锋在黄色的灯光下，泛起一层诡异的乌光。

门外。

密集的脚步声已经逼近。

陈队带着二十个全副武装的精锐杀手，已经堵死了唯一的出口。

“里面的人听着，大小姐给你们留个全尸，自己出来。”

陈队站在门外大喊，手里的自动步枪已经上膛。

回应他的，是一道撕裂了黑暗的黑色刀光。

防爆门碎片夹杂着狂暴的气劲，像暴风雨一样从通道内席卷而出。

最前排的三个杀手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直接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墙壁上。

叶天拎着黑刀，一步步走入他们的视线。

他身上没有任何防弹装备，可那一身实质般的杀气，却让在场的所有职业杀手感到窒息。

“陈队是吧？”

叶天看着领头的那个中年男人，嘴角挂着笑。

“苏沐雪让你来送死，她自己怎么不来？”

陈队脸色惨白，握枪的手开始不可抑制地抖动。

他参加过无数次地下火拼，甚至在海外当过雇佣兵。

但他从未在一个人类身上，感受到过这种如同神魔般的压迫感。

这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拥有的力量。

“开枪！开枪！”

陈队歇斯底里地大喊。

密集的火舌瞬间撕裂了走廊的黑暗。

无数子弹带着破空声，铺天盖地地朝叶天笼罩过去。

叶天站在原地没动。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那柄黑刀。

刀身在半空中划出一个半圆，一股无形的气墙瞬间在前方凝聚。

噼里啪啦。

弹头撞击在空气中，爆发出刺眼的火花，随后无力地掉落在地上。

这一幕，让所有的枪声戛然而止。

杀手们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叶天。

“气劲外放……宗师？”

陈队手里的枪直接掉在地上。

他终于明白苏振邦为什么会吓成那个样子了。

苏家，究竟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回去告诉苏沐雪。”

叶天收刀，看都没看那些已经丧失斗志的杀手。

“明晚的订婚宴，我会准时参加。”

“让她把当年的债，准备好。”

叶天转身，走向通道的更深处，黑色的刀身没有沾染一丝血迹。

判官跟在后面，大气不敢喘一口。

通道里，只剩下陈队和他那群已经彻底崩溃的手下。

冰冷的雨水混着血腥味从外面倒灌进来。 有人想跑，双腿却像灌了铅。

有人想举枪，手臂却不听使唤。

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每个人的心脏。

陈队过了很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哆哆嗦嗦地摸出手机，拨通了苏沐雪的号码。

“小……小姐……” 他的牙齿在打颤，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

车内。

苏沐雪听着电话那头陈队语无伦次、夹杂着恐惧喘息的汇报，握着手机的指节一寸寸收紧。

“气劲外放……挡子弹……”

“宗师……他是个宗师……”

“他说……他明晚会准时参加订婚宴……”

苏沐雪一言不发，静静听着。

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陈队汇报的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直到陈队把话说完，她才淡淡地开口。

“知道了。”

“把现场处理干净，所有人，封口。”

说完，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车厢内陷入死寂，只有雨点砸在车窗上的声音。

开车的司机透过后视镜，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

后座的大小姐依旧靠在那里，姿态优雅，眼神平静。

但他却感觉车内的温度，仿佛降到了冰点。

苏沐雪缓缓闭上眼睛。

宗师。

这个词像一座山，重重压在她的心头。

她一直以为，苏家在江城已经是一手遮天，武道高手不过是家族豢养的鹰犬。

可现在，一个活生生的宗师，一个能以肉身对抗枪械的怪物，成了她的丈夫。

成了苏家最大的敌人。

她那个被自己视为废物的丈夫，原来才是站在云端俯瞰众生的那个人。

而她，苏家，不过是他眼里的蝼蚁。

什么联姻，什么工具。

从头到尾，都是一个笑话。

她忽然睁开眼，对着司机说。

“不去公司，回老宅。”

夜色中，叶天和判官从一处废弃的地铁口走了出来。

判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老大，苏家那位大小姐，现在估计已经吓傻了吧。”

叶天把那柄黑刀用布条缠好，背在身后。

“吓傻了，才会变聪明。”

他看着远处苏家老宅的方向。

“一个聪明的敌人，比一个愚蠢的盟友有用。我需要她把三年前的事情，原原本本地想起来。”

判官还是不解。

“可您直接打上苏家，逼问苏振邦不就行了？何必搞得这么麻烦，还把宗师的实力都暴露了。”

叶天笑了笑。

“那太便宜他了。”

“我要的不是一个简单的答案，我要他们活在恐惧里。我要让他们亲手把自己最珍视的东西，一点点送到我面前。”

“比如，明晚的订婚宴。”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判官却听得浑身发冷。

这位夜枭组织曾经的王，他的心，比他手里的刀更冷。

苏家老宅。

灯火通明，气氛却压抑得可怕。

苏沐雪推开书房的门，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苏振邦正一个人坐在地上，手里握着一个空酒瓶，双眼无神。

听到开门声，他猛地抬头，看到是苏沐雪，脸上的惊恐才稍稍退去。

“沐雪……你回来了……”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又无力地摔了回去。

“爸。”

苏沐雪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叶天，是宗师。”

苏振邦身体猛地一僵，瞳孔瞬间放大，像是听到了什么最恐怖的事情。

“他……他来找我了？他要杀我了？”

他抓住苏沐雪的裤脚，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沐雪，快，快送我走！离开大夏！去哪里都行！”

看着自己父亲这副丑态，苏沐雪的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走？”

她轻轻踢开苏振邦的手。

“一个宗师要杀你，你觉得你能走到哪里去？”

苏振邦彻底瘫软在地，嘴里不断重复着。

“完了……全完了……”

“还没完。”

苏沐雪的声音冷得像冰。

“他说明晚会来参加订婚宴。”

苏振邦愣住了，随即脸上浮现出一丝希望。

“他……他什么意思？他不杀我们了？他肯和解？”

“爸。”苏沐雪打断了他的幻想，“你觉得，我们苏家有什么资格，能让一位宗师看得上眼？”

苏振邦脸上的希望瞬间熄灭。

是啊，金钱，地位，在一位宗师面前，什么都不是。

苏沐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来参加订婚宴，不是为了和解，是为了审判。”

“但他给了我们一夜的时间，这就是机会。”

她蹲下身，直视着苏振邦已经浑浊的眼睛。

“告诉我，爸。”

“三年前，你和京都叶家，到底做了什么交易？”

“那个被你从常青码头送出去的‘货’，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