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伏黑惠

“你说过我可以不改姓的。”伏黑惠突然抬起头，死死盯着悟说道。

“是不需要改，但是我收养你，你的身上就打上了我的标记，在别人眼里，你就是五条家的人。”五条悟没有因为伏黑惠年龄小就糊弄他。

“所以你们是怎么发现他的？”奇犽问道。

“只是偶然啦！”五条悟注意到这小子表面冷淡又镇定，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耳朵也竖了起来。

“伏黑甚尔把他托付给我之后，就让人调查到这小子的地址了。”说着还大力拍了几下瘦小的伏黑惠，拍的他身体都晃了晃。

“原本是打算等他咒力觉醒，在禅院家找上门的时候，来一个超酷登场把他带走，谁知道他的咒力提前觉醒了，所以和禅院家的交易也就提前了。”五条悟开心的吐了吐舌，一副捡到宝的愉悦模样。

“所以禅院家的人根本不知道，这小鬼的术式是什么吧！”奇犽笃定的说道。他也很乐见禅院家倒霉，谁让他们家的继承人那么会恶心别人！

“我不管你们和那个一天到晚不回来的家伙有什么交易，你说过的，你会好好养我和津美纪的。”伏黑惠抬起眼，那双绿色的眼睛直直地看向五条悟。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是在心里早就练习过无数遍，只等着这一刻说出口。他的手指紧紧攥着裤腿，指节泛白，但他没有移开视线，就那样倔强地、认真地盯着眼前这个比他高出太多的白发男人。

五条悟盘腿坐在地上，单手托腮，嘴角那个得意的弧度还没来得及收起来。他对上伏黑惠那双认真的绿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把架在鼻梁上的墨镜摘下来，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他收起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认真地点了一下头，“我说过的话，从来都算数。”

伏黑惠在那双像有魔力的眼中看到了真诚，小小的人深吸了一口气，认真的说道：“那就好，之后就随便你把我带去哪里吧。”

烟煴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大一小之间的交锋，对伏黑惠的评价倒是越来越高。

在听到他提及津美纪这个名字，她记得之前调查伏黑甚尔的时候，报告里有提到过他入赘改姓，对方带了一个女儿，只是这两个大人一个比一个不靠谱！

一个赌运差到只要和他反着买，别墅都能靠大海，却整日都泡在赌马场里。

至于另一个，报告上虽然做了美化处理，但是能做出把家里所有的钱席卷一空，让两个孩子自生自灭的大人，自然也是个人渣。

但......津美纪也只是一个普通人，不太适合和他们一起生活啊！仅仅是不能相互理解这一点，就足以把普通人给逼疯，从而产生更多的负面情绪。

所以，有些话还是要提前说清楚的好。

“那么，伏黑惠小朋友，关于津美纪的安排......”烟煴靠在沙发扶手上，手指绕着墨影的尾巴尖，它在她腿上翻了个身，把肚皮亮出来，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伏黑惠在听到“津美纪”三个字的时候，瘦小的肩膀明显绷紧了。他抿着唇没有说话，但那双绿色的眼睛直直地看向烟煴，像是在等她接下来的解释，也像是在判断这个自称姑姑的人到底想说什么。

“我不知道之前你和我哥哥聊了哪些，也不知道你对咒术界了解多少，但有一点——”烟煴顿了一下，“你和津美纪分开是注定的事哦！”

听到这句话，伏黑惠猛地抬起头。那双绿眼睛里没有惊讶，也没有愤怒，只是更紧地抿住了嘴唇。他沉默了几秒，攥着裤腿的手指松开又攥紧，最后只说了一个字：“好。”

情绪稳定到根本不像是一个五岁的孩童。不过在场几个人对他的这个反应倒是非常的欣赏。

“你不问问为什么吗？”五条悟来了兴趣，凑过来认真打量着他。

“那些东西......你们称为咒灵的东西，很危险吧！”伏黑惠垂下眼睛，小小的拳头在膝盖上握的很紧。

一直以来，他的身边总是时不时就会出现袭击他的咒灵，那个总是不回家的男人曾经告诉过他，不要理会、不要去看他们。

久而久之，他也学会了装作看不见，被袭击的次数就少了很多。

伏黑惠也将心中猜想问了出来：“津美纪她看不见那些，只要我不在，她会更安全吧。”

“不错的认知！”五条悟为他的清醒鼓了鼓掌，“放心好了，我也会安排人暗中保护她的。”

见这一大一小已经决定好了去留问题，烟煴撑着下巴，声音异常甜腻：“那么我亲爱的哥哥大人～你默认你的挚友把我喊来，总不能是为了让我亲眼见证一下你和你的养子是怎么交流的吧？”

听到烟煴的话，奇犽和夏油杰顿时来了精神。只是两人想的东西完全不一样，夏油杰是乐得看好友吃瘪。

奇犽则是更好奇五条悟让他们过来的原因。毕竟以他对五条悟的了解，如果不是什么迫不得已的原因，他会在收养了这小鬼之后，突然把他带到他们家里，吓他们一跳的吧！

只是越想，他心里越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而五条悟正要把墨镜重新架回鼻梁上，听到这话，手指顿了一下。那副墨镜在他指尖晃了晃，然后被他若无其事地推到额头上，露出那双和她相似的苍天之瞳。

他眨了眨眼，表情无辜得像是被冤枉偷吃了蛋糕的猫。“当然是因为想让你第一个见到惠啊～这么重要的时刻，怎么能少了阿寻呢。”

“这样啊～那人现在也见过了，我和奇犽就先回家了。”说着作势就要起身。

而奇犽因为心中那个预感，快步走到烟煴身边，打算带她以最快速度离开。

五条悟在她站起来的那一瞬间就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刚好够让她停下脚步。

“阿寻～”

他的尾音拖得很长，带着一种只有在妹妹面前才会出现的、略带撒娇意味的柔软。

“悟，你现在的样子有点恶心。”夏油杰站在一旁，双手插在袴裤口袋里，语气温和地提醒道。

五条悟瞪了一眼这个毁坏气氛的家伙，然后继续仰头看向妹妹，苍蓝色的六眼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亮，“哥哥最近真的好忙好忙的！你看下个月的成人礼、高专的任务、家里的那帮老家伙也有一堆事管......”

说着说着就开始一一细数起他身上的担子，企图唤醒自家妹妹的同情心。

烟煴低头看着自己被捏住的袖口，又看了看哥哥那张越说自己的表情就越委屈的表情，难得有些心虚。

她回来之后，除了收拾一下长老们，其他时候都是要么去哪里度假顺便接个任务，要么研究研究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好像确实没有给哥哥帮什么忙！甚至因为让长老们认他为主，他还得分神管家里的事。

不过她也没有立刻答应下来，偏头看了伏黑惠一眼。惠正用那双祖母绿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五条悟捏住她袖口的那只手，小脸上露出一种微妙的、介于“这个大人原来也会撒娇”和“这个人真的靠谱吗”之间的困惑。

“那个......”伏黑惠见烟煴看了过来，开口道，声音不大，但客厅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他。他抿了一下唇，“我可以自己待着。”

“我不建议哦！”烟煴看的出来这小子是不想给任何人添麻烦，“刚觉醒术式的你，在咒灵眼中可以是一个超美味的小蛋糕哦～”

正在努力把自己盘在烟煴肩膀上的墨影，听到小蛋糕几个字，抬起头咪呜了一声，仿佛在问小蛋糕在哪里。

早就有点看不下去的奇犽，把墨影从她肩膀上“撕”了下来，那绵软却相当坠手的手感，让他决定收回口袋里打算投喂它的饼干。让它趴在自己的肘弯里，一下一下顺着它的脊背，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别的事了。

伏黑惠看着这一幕，那双绿色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属于五岁小孩的、不加掩饰的好奇。

烟煴心中感慨，墨影不愧是世界上最可爱的猫！总是可以轻易俘获所有人的目光！

“你连教他的时间都没有，还说什么收养。”奇犽在一旁撸着墨影，凉凉的说道。

“有什么关系嘛！”说着得意的看向奇犽，眼中是明晃晃的得意，“我和阿寻可是不分彼此的！”

奇犽瞬间就明白这家伙为什么要今天喊他们过来了！什么太忙了！什么帮忙教导！全都是借口！

这家伙就是知道小杰今天出门了，故意找理由不让他和烟煴独处！他想如果不是伏黑惠的事，这家伙和夏油杰想必这时候已经在他们家了！

不过奇犽对于他的幼稚行为，只是嗤笑一声，便低头专心给墨影理毛。

烟煴看了眼窗外的天色，又戳了戳自家哥哥的脸颊，让他的得意收敛一点。还是松口答应了下来：“要我带他也可以，但是你不能像小杰的爸爸一样，把惠丢给我之后，不闻不问消失好多年！”

“我怎么可能是那种人嘛！”五条悟对于小杰的身世早有耳闻，他才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呢！

“那么，惠有需要收拾的东西吗？”烟煴看向这个沉默不语的小男孩。

“我去收拾一下。”伏黑惠转身就朝着一个房间走去，走了两步，又抬头看了一眼时间，鼓起勇气问道：“再有半个小时津美纪就回来了，我可以和她道个别吗？”

“当然可以。”五条悟冲他歪头一笑，“忘记和你说了，咒术高专没有小学部和初中部，你只能在普通的学校完成学业哦～”

伏黑惠脸上露出的惊喜，像冰面上裂开的第一道细纹，将他那副远超年龄的冷静外壳敲开了一个小小的缺口。他抿住嘴唇试图把那抹弧度压回去，但那双绿色的眼睛已经把他出卖得彻彻底底——它们在发光。

“谢谢。”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轻，尾音微微上扬，终于带上了一点属于五岁孩童的雀跃。

五条悟盘腿坐在地板上，单手托腮，把伏黑惠的每一个细微表情变化都收进眼底。他没有戳穿这小鬼的强装镇定，只是随意摆了摆手示意他快去收拾。

等伏黑惠的身影消失在房间里，烟煴站起身，把围巾重新系好。墨影还趴在奇犽的臂弯里，尾巴悠闲地甩来甩去，冰蓝色的眼睛半眯着，很是惬意。

她伸手揉了揉墨影的脑袋，对还盘腿坐在地上、正用那双苍天之瞳可怜巴巴地望着她的五条悟露出一个微笑。

“那我们就先回去收拾一下给惠住的房间。你们两个回学校之前，把惠送过来就行了。”她的语气轻快，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家务安排。

五条悟从地上跳起来，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嘴角那个得意的弧度几乎要咧到耳根。他朝烟煴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又转向正抱着猫的奇犽，用那种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语气说：“臭小子，要好好照顾我儿子哦～”

奇犽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手指依旧不紧不慢地顺着墨影脊背上的毛发。猫在他怀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尾巴尖轻轻晃了晃。

他唇角微微扬起，抬眼看向五条悟，那双灰蓝色的眼眸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你儿子？你是看夏油当父亲，所以眼红了？还是说那小鬼愿意改口喊你爸爸？”

夏油杰脸上的微笑顿时就垮了下来，他可没忘这小子也是叫菜菜子和美美子喊他“杰爸爸”的罪魁祸首之一！

只可惜这小子的黑历史都和烟煴沾边，抖出来的话，变成众矢之的的人反而变成他自己了！他把目光投向挚友，希望悟这次能争点气，把这小子的嚣张气焰给压下去。

五条悟压根不在意奇犽的话。他把墨镜重新架回鼻梁上，嘴角那个弧度依旧是那种志得意满的张扬。

反正在阿寻答应带惠一段时间的时候，他的目的就已经达成了。

至于奇犽的嘲讽，不过是附带的小菜，他完全不打算接招，只是随意地朝两人挥了挥手。

“阿寻，最近惠就拜托你啦～”

“知道了。”烟煴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和奇犽牵着手走出大门。冬日的冷风裹着几片枯叶从脚边打着旋掠过，她往奇犽身侧靠了靠，他自然地抬起手臂拢住她的肩，墨影趴在奇犽臂弯里，蓬松的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扫过烟煴的手腕。

五条悟目送他们这宛如一家三口的背影，轻啧了一声，什么话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