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下雪了

烟煴从伏黑惠的房间出来的时候，察觉到奇犽还在一楼，有些诧异，难道是逗过头了？

烟煴下楼的时候，客厅的灯光已经被调暗了，奇犽窝在沙发床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调整着游戏的设定。

烟煴直接坐到他的身边，拿起另一个手柄，“要来一局吗？”

奇犽把游戏调回准备页面，随口问道：“那个小鬼呢？这么快就睡了？”

“惠说他可以自己搞定。”烟煴选定了自己常用的人物，悄悄抽走奇犽身后的一个抱枕。

他身后的抱枕瞬间散落，奇犽将手柄丢到一边，把人压制在身下。

“你明明就是把那个小鬼安排在我的房间。为什么你收拾房间的时候，气息却出现在客房？”银白碎发垂下来扫过她的额头，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翻涌着被她逗了一整晚的情绪——不是生气，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期待，紧张，还有一点被当成猫逗了一整晚的不甘心。

灰蓝色直直盯着那双永远流转着金焰的钴蓝色，“逗我就这么好玩吗？”奇犽的声音压得很低，呼吸还没完全稳下来。

他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沙发垫上，另一只手还握着她刚才悄悄抽走抱枕的那只手腕，力道不重，拇指正好按在她脉搏跳动最清晰的位置。

烟煴仰躺在沙发床上，银白的长发散在深灰色的靠垫上，她被他压在身下，却没有半分紧张。

那双钴蓝色的眼睛在客厅昏暗的灯光下格外亮，金焰跃动得很欢快，嘴角那个弧度怎么看都不像是在心虚。

“好玩。”她的语气轻快又坦诚。被他握住的那只手轻轻翻过来，指尖在他手腕内侧划了一下，力道轻得像猫用尾巴尖扫过他的皮肤。

“你这个恶趣味的家伙！”奇犽咬牙切齿的一字一顿说道。

“嗯哼～”烟煴眼中透着挑衅，嘴角那个弧度怎么看都带着几分得逞的愉悦，“你第一天认识我吗？”

奇犽盯着身下这张写满了“你能拿我怎样”的脸，沉默了两秒。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轻，嘴角弯起的弧度很小，但灰蓝色的眼眸里翻涌的情绪从“不甘心”变成了某种更暗、更深的占有欲。

“不是第一天。”他低下头，嘴唇贴上她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气息拂过她耳后那片最敏感的皮肤，“所以我也知道，怎么样能让你笑不出来。”

烟煴的睫毛抖了一下。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反击，他的吻已经落在她的唇瓣，不是那半年里他常用的蜻蜓点水般的触碰，也不是每次恶作剧之后笑着逃跑的狡黠。

他吻得很认真，带着一点惩罚的力道，舌尖撬开她的齿关，呼吸混着她的呼吸，把她刚才那副游刃有余的姿态一点一点瓦解。

他松开她的手腕，手指穿过她的指缝，把她摊开的掌心按在沙发上，十指扣紧。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和她自己的心跳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更快一些。

他退开的时候，她的睫毛上还挂着一点生理眼泪，嘴唇被吻得微微红肿。那双金焰流转的钴蓝色眼睛里终于没有了刚才的挑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还在缓冲的、带着水汽的茫然。

他看着她这副难得失神的模样，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在她下唇上轻轻咬了一口。

“......现在是谁笑不出来。”他的声音有些哑，但嘴角那个弧度怎么看都带着几分得逞的得意。

他伸手用拇指轻轻擦过她微肿的下唇，力道很轻，像是在确认什么。灰蓝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亮，和平时那副懒洋洋的模样判若两人。

烟煴躺在沙发上，胸口微微起伏。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微微上扬的嘴角和眼底还没完全褪干净的暗色，沉默了好几秒。然后她抬起那只没被按住的手，用指尖戳了戳他的脸颊。“......你学坏了。”

“所以下次还敢这么逗我吗？”奇犽抓住她戳自己脸颊的手指，放在唇边轻轻咬了一下。力道很轻，和刚才她在他手腕上划的那一下差不多——以牙还牙。

“嘶——”烟煴脸颊微红，抽回手指，用力握了握拳，试图驱散指尖那股酥麻的感觉。

“你最近怎么这么喜欢咬人啊！”她的声音还带着一点刚被吻完的软糯，但语气里的控诉意味很明确。

奇犽看着她控诉的表情，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他把脸埋进她颈窝里，笑声闷在她皮肤上。“因为你欠收拾！”

烟煴的手指插进他银白色的头发里，用力扯了一下。

“疼......”他的声音闷闷的。

“哼！活该！”烟煴没好气的说了一句，但扯他头发的手却松开了。

他抬起头看着她，灰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很亮，“那又怎样？你还想咬回来不成？”

她看着他的喉结在说话的时候上下滚动了一下，抬头，用了几分力气，一口咬上他的喉结。

他的身体猛地绷紧了，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极轻的闷哼。“......你”。

听到他的闷哼声，下意识的就松了口，意外的发现他的耳朵红了，从耳垂往上蔓延，像被谁按下了加速键。

心中突然涌上来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她弯起嘴角，“扯平了！”

他的喉结又滚了一下，连带着那个鲜红的牙印一起动了一下，“没有。”

烟煴疑惑的眨了一下眼，“什么没有？”

“没有扯平。”奇犽的拇指轻轻擦过那个像是在发烫的牙印。指尖在皮肤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那双灰蓝色的眼眸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亮，像暴风雨前压得极低的云层里偶尔漏出的光。

他俯下身，嘴唇贴上她颈侧，顺着线条往下滑落，来到那片小雪花所在的位置。轻轻啃噬着，力道比刚才她咬他喉结时更轻，像墨影偶尔用牙齿轻轻叼住她手指的那种感觉，不疼，但存在感强烈到让人无法忽视。

烟煴的呼吸停了一拍。她下意识想偏头躲开，他的手已经托在她后脑勺上，指尖埋进她的长发里，不重，但足够让她没法退开。

“唔......笨蛋！”烟煴试图避开这样太具攻击性的碰触，“......这样好难受啊！”

他的嘴唇还贴在那片小雪花上，松开牙齿，轻轻吻了一下刚才咬过的地方。听到她说难受，立刻抬起头，看着她微微睁大的眼睛和还没来得及抿紧的嘴唇。心知她还没准备好，在心里暗骂自己太心急了。

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一下，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如同平时一样。

“现在扯平了。”他的声音有些哑，但嘴角那个弧度分明写满了“你得逞一次，我也得逞一次”的幼稚与认真。

烟煴侧过脸，有些别扭的推了推他的肩膀，“起来啦！重死了！”

烟煴的手掌抵在他胸口，力道不大，更像是某种象征性的“到此为止”的信号。

奇犽低头看着她被吻得微肿的嘴唇和锁骨那片新鲜的红痕，看着她即使耳廓红透了，但眼睛还是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笑了一声，低声又问了一遍：“下次还敢不敢逗我了？”

“哼！要不要我在你脸上再留几个牙印？”烟煴戳了戳他的脸颊，竟与前几年她咬在他脸上的位置分毫不差！

“你咬吧！记得咬深一点，到时候我就这么出门，别人问起，就说是你给我打的标记！”奇犽故意耍起无赖。

“你——”烟煴一时气结，又推了他一把，“你现在脸皮怎么这么厚啊！”

他忽然笑了一下，顺着力道从她身上翻下去。顺便把她从身下拢到怀里。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下颌抵着她的发顶，两个人的心跳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料叠在一起，从两个不同的频率慢慢变成了同一种节奏。

“......刚刚那样真的很难受吗？”他的声音闷在她头顶，带着一点没散干净的哑意，每个字都像是犹豫了一下才从喉咙里滚出来。环在她腰上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一点。

烟煴被他拢在怀里，她能感觉到他过高的体温，炙热的呼吸还没完全平复，心跳也还比平时快上许多......

她沉默了一会儿，把脸埋进他的颈窝。

“......也不是。”她的声音闷在他锁骨上方，含含糊糊的。她停了几秒，像是在组织语言。他的手指在她后背上轻抚着，没有催她。

“......就是太奇怪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

奇犽安抚她后背的手顿了一下，又继续，犹豫了一下又继续问道：“那你......会讨厌吗？”

过了好半晌，她才吐出几个字：“不知道......”

奇犽的身体僵了一瞬，那双灰蓝色的眼眸里翻涌的情绪还没来得及浮上来，就被她接下来的动作打断了。

烟煴一个翻身就把他压制在身下，奇犽下意识的扶住她的腰，一错不错的盯着她的表情，不放过任何细节。

而烟煴像是主动剥离了所有的情绪，低头看着他，认真的说道：“我想了一下，如果是别人，我觉得光是这样——”

她低头轻轻碰了一下他的唇角，随即分开，继续说道：“像这种程度的碰触，光是想一下，都会觉得厌恶的地步。但......如果对象换成你的话，我反而觉得很喜欢，甚至有时候觉得不够，所以你躲我的那半年，我才会不高兴。”

奇犽没有说话，他只是躺在那里看着她，心脏却随着她的自我剖析，逐渐提速。

“刚刚你咬我的时候，心脏跳的好快，感觉......也好奇怪......”她蹙着眉，还是找不到形容那种感觉的词语，只能用奇怪来表示。

“你问我喜不喜欢......”烟煴歪了歪头，像是在回忆那种感觉，然后认真的对他说：“因为是你，所以没关系。”

“......烟煴，”奇犽一开口，发现自己嗓音都变得暗哑。

“嗯？”烟煴还在试图分析那陌生的感觉。

奇犽把手从她腰上移开，扣在她后脑勺上，把她的脑袋按进自己的颈窝里，恨不得把她按进自己的骨血里，“烟煴，你这样太犯规了！你这样说会让我忍不住的！”

烟煴不傻，她知道他的话里意思。自从她第一次发现他的生理反应之后，就查过资料的。但资料上的描述、医学剖面，和看咒术理论一样，并不能在她心里掀起什么波澜。

直到他今天他第一次毫无保留的把这一面展现在她面前，六眼所看到的东西比以往他主动藏起来的更多！

她这时候才清楚的认识到，原来他所承受的并不是那些冷冰冰的文字，三言两语就能概括的了的。

“笨蛋奇犽！”烟煴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隐忍的表情，戳了戳他的脸颊，“我又没让你忍！”

“烟煴，别再撩我了......”他把她扣回怀里，收紧了环在她腰上的手臂，声音闷在她肩头，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沙哑。

他顿了顿，又像是怕她误会似的，飞快地补了一句，“这种事......等你做好准备再说，现在......让我缓一缓就好，很快。”

他不想吓到她。她刚才说“好难受”的时候，他心脏都快停了。

那些他自以为藏得很好的阴暗念头，那些在深夜独自面对时连自己都觉得太过分的渴望，在她说出“我又没让你忍”的时候，真的很想付诸行动！

“我做没做好准备，你怎么会知道？”烟煴不满的反问道。

“我当然知道！”奇犽拍拍她的后背，“你的本能反应告诉我的。”

烟煴没再说话，安安静静的趴在他怀里，只不过一安静下来，思维就开始发散了，在他身边，说话可以不用过脑子，所以问的很直接——

“你现在是什么感觉？会不会难受？”

“烟煴。”

“嗯？”

“闭嘴！”

“......”

烟煴安静地趴在他怀里，没有再说话。她的视线越过他的肩膀，落在落地窗外，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下雪了。

细碎的雪花在路灯昏黄的光晕里无声的飘落。

“下雪了。”她的声音很轻。

奇犽没有回头。他只是收紧了环在她腰上的手臂，把脸更深地埋进她的肩窝里。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心跳也不再像刚才那样擂鼓般急促。

他们就这样安静地躺在沙发床上，听着窗外雪花落地的细微声响，听着彼此渐渐同步的呼吸。墨影大概是在房间一直不见她回去，就溜了出来，无声地跳上沙发床，盘成一团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