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6章 敌人的谨慎！陈宇凡开始伪装！

天边已经开始泛白。

按照谢长明交代的规矩，这是留下标记的最后时限。等太阳升起来，胡同里住户陆续出门，死信箱就不再安全。

陈宇凡站在暗处，没有急着靠近砖墙。

墙后的人刻意压低呼吸，每次换气都很浅，间隔却没有练家子的规律。偶尔还有衣服擦过砖面的轻响，控制得并不好。

只是个普通人。

真要动手，陈宇凡眨眼间就能把人控制住。

可今晚不是来抓一个眼线的。

死信箱后面还有接应人、联络人和临时据点。现在惊动对方，前面的审讯就白费了。

陈宇凡原路退出，绕过旁边两条巷子，从另一侧观察柳条胡同。

这一看，还真发现了问题。

胡同东口，一个流浪汉靠墙坐着，身上裹着破旧棉袄，毡帽压在脸上，旁边还放着一只缺口粗瓷碗。

看着是在睡觉。

可他的两条腿始终保持着随时能起身的姿势，露在外面的手也没有完全放松。每当胡同里传来一点声响，他的呼吸都会短暂停顿。

这同样是个眼线。

灰砖墙里面藏着一个，胡同东口还放着一个。两人互相照应，无论有人从哪一边靠近死信箱，都很难避开他们的视线。

谢长明说得没错。

这个敌特组织行事十分谨慎。即便只是一次常规联络，也安排了不止一层观察。

换成普通公安干事过来，哪怕知道死信箱的准确位置，也很难不露痕迹。

可这些安排在陈宇凡面前，还算不上麻烦。

两个普通人，感官、反应和身体控制都差得太远。只要他愿意，完全可以从两人眼皮底下过去。

问题是，死信箱旁边凭空多出一道标记，仍有可能引起怀疑。

要做，就得让整个过程看起来自然。

陈宇凡悄然退到胡同外围，在约定位置找到了张局长派来的便衣。

几名公安同志分散得很开。有人蹲在巷口抽烟，有人推着自行车检查车链，还有人穿着旧棉袄，坐在一家没开门的铺子外面。

彼此看着没有任何联系。

带队的公安见到陈宇凡，压低声音问道：“陈所长，里面什么情况？”

“有两个眼线。”

陈宇凡简单说了位置，“一个装成流浪汉守在东口，另一个藏在灰砖墙里面。直接接近，容易让他们察觉。”

“要不要先拿下？”

“不行。抓了他们，后面的人就不会出现了。”

陈宇凡看了一眼周围，“附近有没有每天经过这里的煤车？”

带队公安想了想。

“往西两条街有个煤铺。每天亮前要往几个大杂院送煤，确实会经过这一片。”

“再找个扫街的。”

陈宇凡把自己的安排说了一遍，“不用让他们靠近砖墙，只要在胡同里弄出一点动静，吸引眼线的注意就行。”

“动作必须自然，不能让人看出是特意安排的。”

带队公安马上明白了。

煤车和扫街的人，本来就该在这个时辰出现。

只要控制好经过胡同的时间，即便眼线事后回想，也找不出明显问题。

公安同志很快分头去办。

没过多久，一辆拉煤的平板车出现在街口。

车上装着几只煤筐，拉车的是煤铺工人。公安没有把案情告诉他，只说附近正在抓一个偷盗公物的嫌疑人，让他照常送煤，经过柳条胡同时稍微停一下。

扫街的工人也沿着平日的路线过来了。

带队公安最后确认了一遍安排，朝陈宇凡点了点头。

陈宇凡没有再从胡同东口进去，而是绕到废弃木器院后面，贴着后墙进入另一条窄巷。

这里距离死信箱只隔着一排低矮房屋。

................................

前面的动静，也在此时传了过来。

煤车从东口进入柳条胡同，车轮碾过一处凹坑，车上的煤筐猛地晃了一下，几块煤从边缘滚落下来。

拉车工人赶紧停下，嘴里低声抱怨。

偏偏扫街工人从另一头过来，刚归拢到一起的灰土又被车轮压散，顿时不乐意了。

“你这车往哪儿走呢？没看见刚扫完？”

“胡同又不是你家的，我不给人送煤，院里人拿什么烧炉子？”

两人没有大吵，只是隔着车互相埋怨。

这才符合附近居民的日常。

真要突然吵得整条胡同都能听见，反而显得刻意。

靠在东口的流浪汉把毡帽往上推开一点，目光落到煤车上。

灰砖墙后面的人也动了。

他的呼吸位置发生变化，显然正透过墙上的缝隙观察外面。

两个眼线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

陈宇凡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他从屋后翻入废弃院子，避开堆在墙边的破木料，来到距离死信箱最近的位置。

扫街工人用扫帚归拢煤渣，扬起的灰尘挡住了胡同里的一部分视线。

陈宇凡越过低墙，身体在砖墙边短暂停了一瞬。

藏在掌心的半截红粉笔贴住缺角砖上方的竖缝，由右下向左上轻轻一划。

斜线很短，没有超过半根火柴。

颜色、方向、位置，全和谢长明交代的一样。

画完以后，红粉笔重新收进袖口。

整个过程连一秒都不到。

等拉煤工人把掉落的煤块捡回车上，扫街工人也让开道路时，陈宇凡已经离开墙边，重新藏进废弃院子的暗处。

煤车继续往前。

扫街工人一边清理地上的煤渣，一边往胡同东口走。

靠墙坐着的流浪汉等两人离开，这才装作刚刚睡醒，抬手整理了一下毡帽。

他先看了看煤车远去的方向，又朝周围扫了一眼。

胡同里没有陌生人。

刚才拉车的和扫街的虽然停留了片刻，却没有靠近死信箱所在的墙面。

流浪汉慢慢转过头。

缺角砖上方，已经多出了一道红色斜线。

他的眼神顿时凝住了。

刚才明明还没有。

煤车进入胡同以前，他特意检查过砖墙。不要说红线，就连那道竖缝附近有多少灰，他都记得清楚。

前后不过片刻，标记就出现了。

可他和墙里的人，谁都没有看见有人靠近。

流浪汉后背有些发凉。

能同时避开两个眼线，把标记留在指定位置，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随即，他想到肯定是谢长明。

组织里负责这次行动的，正是一名厉害武者。

流浪汉没有资格知道谢长明的真实身份，也不清楚对方究竟练到了什么境界。可他曾远远见过谢长明一次。

当时几名负责联络的人都对谢长明十分客气。

组织里还专门给他准备住处、武器和行动经费。重要任务交到他手上，上面的人也从不怀疑他能不能完成。

这就是武者的地位。

再看看自己。

不管刮风下雪，都得裹着一件破棉袄在街边装流浪汉。吃的是冷窝头，喝的是凉水，夜里靠着砖墙熬几个小时，连这次行动的具体内容都没资格问。

出了事，他们这种外围眼线还得先留下来断后。

同样是在组织里做事，差距却大得吓人。

流浪汉心里又羡慕又嫉妒。

他要是有谢长明那样的本事，哪里还用天天做这些脏活累活？

行动经费、住处和待遇，哪一样不得往上提？

就算犯点小错，负责联络的人也不会当面训斥。

可惜，练武不是想练就能练。

没人教，也没有那个条件。

他连吃饱饭都得靠组织接济，更别说花上十几年打熬身体。

流浪汉又朝那道红色斜线看了一眼，心里的惊疑渐渐散去。

能做得这么干净，才符合谢长明的身份。

对方大概早就从别处进入胡同，只是故意没让他们两个眼线发现。

高手做事，自然有高手的规矩！

再说，标记的颜色、位置和方向完全正确。整套暗号只有组织内部的相关人员知道，外人不可能恰好画对。

如果谢长明落网，公安就算搜出红粉笔，也不会知道斜线必须从右下朝左上，更不会知道线要贴着竖缝落下。

流浪汉根本想不到，谢长明不但已经落网，还被陈宇凡撬开了嘴。

他只觉得任务已经成功。

谢长明拿到了红星研究所的核心资料，这才按照约定，留下了接头标记。

灰砖墙后面的人同样发现了变化。

...............................

墙内安静了片刻。

随后，那道压得很低的呼吸声开始远离。

陈宇凡藏在暗处，听得十分清楚。

对方没有翻墙出来，而是穿过废弃木器院，从后面一条小巷离开。

短暂经过巷口时，陈宇凡也看清了他的模样。

四十岁上下，长脸，戴着一顶灰色棉帽，右侧眉尾有一道浅疤。身上穿的是普通工人棉服，扔进厂区人群里很难再找出来。

陈宇凡把这些特征全部记下。

东口的流浪汉没有离开，重新压低毡帽，继续靠墙坐着。

两个人发现标记以后，谁也没有碰砖缝。

一个留下观察，一个回去传递消息。

这说明他们只负责盯梢，真正检查暗号、放入纸卷的另有其人。

敌特组织把每个环节都拆开了。

即便眼线被抓，也无法直接供出下一层联络人。

陈宇凡没有着急。

假标记已经留下，接下来只要等。

他重新换了一个隐蔽位置，既能观察灰砖墙，也能听见胡同两头的动静。

外围的公安同志同样没有靠近。

刚才的煤车和扫街工人完成任务以后，便各自离开。整条胡同重新恢复安静，看不出任何布控痕迹。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天色越来越亮。

附近院子里陆续传出开门声，有人倒炉灰，有人提着水桶去接水。几户人家的烟囱也冒出了烟。

街面上的人逐渐多起来。

流浪汉仍靠在东口，没有抬头。

他偶尔动一下身体，看上去只是坐久了不舒服。可每当有人经过缺角砖附近，他都会从毡帽下面观察对方。

一个多小时以后，一辆手推车从胡同西边过来。

车上装着几只木箱和捆好的麻袋，推车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身上穿着褪色棉袄，裤腿沾着泥，肩上还搭着一截粗麻绳。

看起来就是个拉货的苦力。

他没有四处张望，进入胡同以后始终看着前面的路。

经过灰砖墙时，车轮压上一块碎砖，车身突然向旁边偏了一下。

最上面的木箱跟着晃动，旁边一只麻袋也滑了下来，落在墙根附近。

男人低声骂了一句，只能把车停住。

他先扶正木箱，又蹲下来整理麻袋。肩上的粗麻绳被取下来，重新在货物外面缠了一圈。

所有动作都很正常。

换个不知情的人过来，只会觉得他的货没捆好。

可陈宇凡听见了砖缝附近极轻的一声摩擦。

男人整理麻袋时，身体恰好挡住东口眼线的视线。他低头确认了红色斜线，又借着拿麻绳的动作抹去粉笔痕迹，把准备好的草纸卷塞进砖缝。

纸卷很细，外面缠着一圈灰线。

和谢长明交代的完全一样。

做完这些，男人把麻袋搬回推车，又用力晃了晃木箱，确认货物不会再次掉落。

随后推车离开，没有回头。

东口的流浪汉又坐了一会儿。

直到手推车彻底消失在胡同另一头，他才端起旁边的缺口粗瓷碗，慢慢站了起来。

他拍掉棉袄上的灰，沿着东口离开。

陈宇凡仍旧没有现身。

敌特十分警觉，谁也不能保证周围没有第三道暗哨。

他在藏身处又等了片刻，用听力仔细分辨附近的动静。

胡同两边都是普通居民。

有人说话，有人咳嗽，还有锅盖碰到灶台的声音。这些声音杂乱，却没有刻意压住的呼吸，也没有人在同一个位置长时间停留。

..........................

可疑人员都走了。

陈宇凡这才离开藏身处，顺着墙边来到缺角砖附近。

红色斜线已经被抹掉。

不仔细看，只能发现砖缝旁边多了一点红色粉末。墙缝里面，则露着灰线的一端。

陈宇凡没有直接伸手。

他从身上取出提前准备好的短铁丝，探进砖缝，勾住灰线，把细小的草纸卷带了出来。

纸卷展开以后，上面只有几组看似毫无关系的数字和符号。

外人就算拿到，也看不懂是什么意思。

可谢长明已经交代了完整的解法。

两张暗号纸，一张用来确定当天的排列顺序，另一张用来替换地点和时间。单数日与双数日还要对调，任何一步弄反，最后得到的内容都会完全不同。

陈宇凡把暗号纸取出来，按照日期逐项换算。

没过多久，草纸卷上的内容便被全部解开。

接头的时间和地点都有了。

陈宇凡却没有因为拿到消息而急着过去。

这个组织行事如此谨慎，不可能把真正据点直接写在纸上。

死信箱只负责传递信息，接头地点同样只是下一道隔离。过去的人多半也是个负责接货的下层人员，不可能是幕后负责人。

如果公安立刻赶去抓人，对方只要发现谢长明没有出现，就会马上切断联络。

哪怕陈宇凡亲自过去，顶着自己这张脸也没用。

对方要见的是谢长明。

不过，这件事难不住他。

一年前，红星轧钢厂曾经混进来一个名叫赵勇的敌特。

赵勇用一张人皮面具，伪装成技术科副科长罗兵，在厂里潜伏了很长时间。

他不仅改变了脸，连肤色、眉毛、发际和说话时的面部动作都处理得极其细致。

当时陈宇凡还是暗劲武者，曾经近距离接触过对方，却没能从外表上看出破绽。

赵勇的伪装本事，绝对称得上高明。

可赵勇落网以后，相关的伪装技能也掉落成了技能小球，被陈宇凡直接捡取。

制作薄面具、调整脸部轮廓、改变肤色，再用衣物修正肩背和体形，这一整套手段，他现在全都掌握。

论伪装水平，就算没有超过赵勇，也不会比赵勇差多少。

谢长明在档案室里被抓以后，陈宇凡和他相处了许久。

脸形、眉骨、眼角、肤色，还有他说话时嘴角和下颌的变化，早就被陈宇凡记得清清楚楚。

只要准备好材料，做出一张足以乱真的面具并不难。

这种伪装骗不过化劲武者。

化劲对气血和身体细微变化的感知太强。面具无论做得多薄，贴在脸上以后，皮肤起伏和呼吸牵动都会存在细小差别。

可明劲和暗劲武者没有这种感知。

当初陈宇凡身在暗劲，尚且没能认出赵勇。现在换成他亲自动手，寻常武者只会更难发现破绽。

至于敌特组织里有没有化劲，根本不用多想。

化劲不是大白菜.....

整个四九城里，也找不出几个这种层次的武者。

如果敌特组织真有化劲高手，今晚潜入红星研究所的人就不会是谢长明了。

既然没有化劲，对方就不可能看穿陈宇凡的伪装。

陈宇凡低头看了一眼草纸卷上译出的时间和地点。

距离约定的时辰还有一段时间。

这些时间，足够他做好全部的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