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他不是他……

他就静静的站在那，看着我，眼神里藏着许多我看不懂的情绪。

周围空气好像凝固了，只剩下我们无声的对峙，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良久，他轻轻吁出一口气。“所以，你恨他吗……”

“我恨！”

他神情黯然，看着我，并没说什么。

“可我更恨我自己，为什么非要去喜欢他，明知道他是怪物，会给自己带来麻烦，如果当初没有一厢情愿的找他，我也不会失去这么多……或许，现在还在西窑村，跟孩子过着安稳的日子……”

眼泪顺着脸颊滑过，真的恨他吗？我不知道，只知道每次想到他，就像千万只蚂蚁啃噬着心脏。

“他将你推给别人，让你受尽委屈，还做了那么多伤害你的事，如果给你机会，你会不会杀了他？”

“杀他？”我满是错愕，这个念头从未在脑海出现过，曾为了护他我连命都可以不要，又怎会杀他！虽然那些伤害是真的，但我从未想过要他的命，说到底，连自己都不清楚，对他是恨，还是执念。

“你……现在还爱他吗？”他向前一步，目光灼灼的看着我。

我一时语塞，好像爱与不爱，都无法定义我此刻的心情。

“告诉我，什么是爱？还有，你又怎么确定他不爱你？”他眼神执着。

“我怎么确定？难道不明显吗？如果他爱我，又怎么会这么长时间不回来找我？如果他爱我，又怎会……”

我没有说下去，想起他与诗诗在一起的画面，我就难受！

“如果他有不得已的苦衷，你会不会原谅他？”

“什么苦衷？”我忍不住笑了起来。“他告诉我他有他的使命，他不能跟我在一起，这也算苦衷吗？什么狗屁苦衷，都是他的借口！说白了他就是不爱我而已！”

他看着我，有些神伤，良久，无奈的笑了起来。“原来，在你心里他是这样的……”

他缓缓走到我身边，伸手轻轻擦拭着我脸上泪水。“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有各种原因让他不得不那么做，人生有很多抉择不是自己能做主的，谁都会有身不由己的时候……”

他的话像让我一愣，这语气……我慌忙抓住他的手。

“你真的……不是他吗？”

他手微微一僵，明显愣了下，眼神有瞬间恍惚，但一刹那，那恍惚便消失了。

“我不是他……”他一字一顿，十分决绝。

沉默片刻，我放开了他的手，指尖仍残留着他的温度，是啊，怎么可能是他呢？如果是他，又怎会耐着性子与我日夜相伴三个月？他那么厌弃我，躲我都来不及。

天色渐渐暗淡下来，夕阳的余晖洒在身上，晚风吹起我的发丝，带着一丝凉意。

“太阳要下山了，晚上会很凉，我抱你进屋……”

我没有拒绝，任由他将我抱回屋内，他将我放在床上，靠着床头，贴心盖好毯子，我默默看着他，心中五味俱全，如果是他，为什么不愿与我相认，如果不是他，又为何这般亲密无间的来照顾我？他到底是谁……

不知过了多久，他端来一盆水，拿来干净的毛巾和换洗衣服，随即放下水盆，准备像往常一样帮我擦洗身子，可这次，在碰到我时，我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不用，我自己来。”

他顿住，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毕竟男女有别，之前是迫不得已才让你照顾，但现在，我手可以动，也能勉强坐起，这些事以后我能自己来，不麻烦你了……”

他没说话，默默将衣物放到旁边，随即拿了个凳子，将水盆放近。

“那你自己来，需要帮忙可以喊我，我就在外面。”

他说完，转身离开，那道背影依然那么相似，心瞬间疼了起来，好不争气，都已经不要我了，为什么还老想着他，从今以后，他就是星猎头领，与我半点瓜葛都没有！

我简单擦洗了下身子，尽量避开疼的地方，然后换上他拿给我的衣服，宽大衬衫带着淡淡海藻味道，这是他的衣服，穿在身上，恰好遮住腿，我咬着牙，慢慢往下挪，每动一下，都疼的龇牙咧嘴，很想叫他扶我，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不知为何，我再也不想跟他示弱……

我强迫自己进入梦乡，或许睡着，今天的不甘与心酸都能忘了……

没多久，他走了进来，应该是在收拾那些水盆，睡意朦胧间，总感觉他在床边停留了许久，他指尖拂过我的额前，将几缕发丝拨到耳后，动作十分轻柔，我屏住呼吸，闭着眼，心里乱糟糟的，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第二天清晨，他如往常一样拿着白瓷瓶走进来，神态自然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昨晚本来想给你擦药，结果你睡得很沉，就没喊你。”他一边说着，一边将东西放在床头。“今天感觉怎样？伤口还疼不疼？”

我揉了揉还有些酸涩的眼睛，低声嗯了一句。“还好……”

他点了点头，像是想起什么。“你昨晚上厕所了吗？”

脑袋“嗡”的一下，瞬间清醒大半。“为什么……这么问我？”

“管子拔了你就要自己上厕所了！现在腿不方便，想上的话就喊我，我可以抱你去……”

我皱了皱眉。“算了，不麻烦你……”

“如果觉得麻烦，那就将管子再次插上？”

“我不要！”我猛的爬起，动作太大，不小心牵到伤口。“我死都不要插那根管子！”

看着我激动的样子，他沉默几秒，无奈说道。“可这是我的床啊！”

“我……”

他这是怕我拉到他床上？我没吭声，将头埋的更低，在他面前，好像所有尊严都被踩在了脚下，现在什么都不想，只想赶紧恢复伤势，离开这个窒息的地方！

“算了，先上药吧！”他伸手将我小心翼翼扶起，见他解我扣子，我慌忙制止。

“我自己可以解，你……帮我涂后面，前面的……我自己来……”

他嗯了一声，示意我转过去，能感觉他的手指带着微凉触感，在背上轻轻涂抹，动作轻柔。

“伤口好多了，一直坚持擦下去，应该不会留疤……”

还记得在西窑村的时候，雅婷的脸被炸伤，小手取下心头血为她治疗，那个时候，看着他虚弱的样子，心疼了他好久，如今，用在我身上的这些药，效果这般显着，难不成……也是他的心头血？

“这些药真能让我没有疤吗？”我故意问了句，眼睛紧盯着他映在墙上的影子……

“能！这一点我可以保证……”

“为什么这么神奇？”我继续问他。

“因为里面有我的血。”他直言不讳的回答。

我浑身一僵，那只涂抹药膏的手还在继续，微凉的触感却像带着滚烫温度，灼烧着我的心，原来，竟真的是他的血……

“随便一滴血就能治愈我？”我紧盯着他的影子。

“对……”他回答的很干脆。

我猛地回头，目光锐利的看着他。“你确定不是什么心头血？”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你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

我没吭声，眼神复杂的看着他。“如果不是，又怎会有这么好的效果……”

他抬手点了点我额头。“想什么呢，我是人鱼族头领，血很珍贵的！更别说什么心头血，至今，没人能让我这么做！”

“真不是？”我依旧不放弃。

他摇了摇头，满是无奈。“我哪有那么多心头血给你们用？你想想，之前留在人鱼族那些疗伤的药，如果都掺了我的心头血，那我还能平安活到现在吗？不早被抽干了！”

我默默低下头，手指无意识的绞着衣角，没有反驳，他的话找不到任何破绽，小手需要心头血才能做出药膏，而眼前的他，随便一滴血就能……难道……他真的不是他？

“肩膀那些伤口能看出来是利器伤，那后背这些……大大小小，深浅不一的痕迹，是怎么弄的？”他忽然转移话题。

我回过神，缓缓开口：“你是不是忘了，当初是你先捅了我一刀，然后炸毁了那个研究室……”

他没说话，我也看不到他的表情，我只知道，身上的这些伤几乎都是出自他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