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血饲之仪

冰蓝光芒自陆子谦背包迸射的刹那，下方主控平台上的渡边雄，嘴角那抹诡异的弧度骤然扩大。他非但没有惊慌，眼中反而闪过一抹近乎狂热的期待。

“果然……引来了。”他苍老的声音通过扩音设备，在巨大的地下空间里低沉回荡，盖过了部分机械轰鸣，“云素衣当年藏起的‘备份’，终究还是回到了这里。美妙的共鸣……”

通风道内，陆子谦死死按住剧烈鼓胀、发烫的屏蔽袋，时之心传来的刺骨寒意与袋中箭头的高频震动激烈对抗，让他手臂发麻。母亲留下的警告在脑中轰鸣——“慎用，或……永封！”这箭头此刻的暴动，绝非偶然！

“暴露了！准备强攻！”磐石当机立断，低吼一声，抬脚猛踹通风口盖板。锈蚀的网格应声脱落。

几乎在通风口破开的同一时间，下方平台上数个警报灯亮起，刺耳的蜂鸣回荡。渡边雄身边的护卫迅速行动，两人举枪指向通风口方向，另外几人则扑向控制台，快速操作。

“拿下他们！尽量留活口，尤其是携带‘共鸣物’的那个！”渡边雄下令，自己却后退几步，目光紧紧锁定陆子谦……或者说，他手中那光芒越来越盛的屏蔽袋。

“砰！砰！”枪声响起，子弹打在通风口边缘的火星四溅。磐石和两名“拾遗”队员已如猎豹般跃下，落地翻滚，依托平台上的设备箱体迅速还击。赵大海和王老板紧随其后，陆子谦则抱着滚烫的背包最后一个跳下，落地一个踉跄。

战斗瞬间爆发。平台空间有限，双方距离很近，交火激烈而凶险。渡边雄的护卫显然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火力凶猛。但磐石带领的“拾遗”精锐更是百战之兵，枪法精准，战术动作干脆利落，一时间竟压制住了对方。

陆子谦背靠一个巨大的仪器柜，剧烈喘息。他怀中的屏蔽袋表面已经出现细微裂纹，冰蓝光芒丝丝缕缕渗出。袋子里的箭头仿佛有了生命，拼命想要挣脱束缚，飞向下方那正在运转的、散发暗红能量的环形装置核心。

“不能让它过去！”陆子谦额头青筋暴起，用尽全身力气按住袋子。他目光急速扫视下方地坑中的装置。那些暗红色的能量流奔腾不休，核心处悬浮的几块替代品碎片光芒越来越亮，正在与中央光纹建立更稳固的连接。而那几个装着深色液体的透明容器，已经被机械臂运送到了装置边缘的特定接口处，正在缓慢对接。

“他在用那些东西做最后的稳定剂和放大器！”陆子谦瞬间明白了渡边雄的意图。那些容器里的，很可能是经过残酷提取的、蕴含特殊生物能量的物质，甚至是……他不敢细想。渡边雄要借这些东西，强行撑开一个足够稳定的“门”！

必须阻止容器对接完成！

“大海！老王！打那些机械臂！打连接管！”陆子谦嘶声喊道，自己却因压制箭头无法有效射击。

赵大海闻声，一个点射打在正在移动的机械臂关节处，溅起一串火星，机械臂动作一滞。王老板也冒险探身，朝一根正在对接的透明管路开枪。但管道似乎有某种保护，子弹被弹开。

他们的攻击引起了注意，更多火力向他们这边倾泻。赵大海肩头被擦伤，鲜血直流。

“陆子谦！你手里那东西！”磐石一边更换弹匣一边吼道，“要么彻底毁了它，要么想办法用它做点什么！不能再拖了！”

毁了？母亲郑重藏匿之物，或许有深意。用？怎么用？母亲警告“慎用”！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陆子谦脑海中忽然闪过几个片段：吴念真笔记中关于“血脉之引”需特定血脉或精神频率激发的模糊记载；谢尔盖母亲记录里提到的“能量共鸣与抵消”；还有母亲皮纸上那句“以地气养之”……地气？这里不就是地镜能量最浓郁之处？母亲将箭头藏于山林地脉，是否也是为了“滋养”或“压制”其某种特性？

一个极其冒险的念头窜入脑海。箭头此刻与下方装置强烈共鸣，说明它“认可”这里的能量环境或目标。如果……如果反其道而行之，不是压制它，而是短暂地、有限度地“释放”它，但引导其能量指向错误的目标，或者引发其与装置核心那些替代品之间的冲突？

这念头疯狂至极，但他已没有时间权衡！

“掩护我！我要靠近边缘！”陆子谦对磐石喊道，同时用颤抖的手，开始撕扯已经破损的屏蔽袋。

“你疯了？！”赵大海急道。

“没时间了！”陆子谦看到，又有一个容器即将对接完成。环形装置核心的光纹亮度陡增，整个地下空间的震动加剧，岩壁簌簌落下灰尘。

磐石深深看了陆子谦一眼，一挥手：“全力掩护！”

“拾遗”队员火力全开，甚至投掷了仅有的两枚震撼弹。爆炸的强光和巨响暂时扰乱了对方节奏。

陆子谦咬牙，趁机抱着几乎要破袋而出的铜盒，弯着腰，踉跄着冲向平台边缘的栏杆处。那里距离下方旋转的环形装置更近，能量冲击感几乎让人窒息。

他背靠栏杆，猛地将破损的屏蔽袋彻底撕开！

“嗡——！”

失去了最后束缚，那枚冰蓝色的、略显残破的青铜箭头瞬间光芒大盛，嗡鸣着悬浮而起，箭尖直指下方装置核心，眼看就要疾射而去！

就在这一刹那，陆子谦做出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动作。他没有试图抓住箭头，而是将一直紧握在左手、同样微微发光的时之心，猛地按向了那悬浮箭头的箭杆尾部！

“以吾之时，乱汝之引！”他嘶声念出不知从何而来的句子，更像是本能驱使。

时之心与青铜箭头接触的瞬间——

没有预想中的爆炸或强光。时间仿佛凝滞了一瞬。

箭头剧烈的光芒陡然一颤，像被泼了冷水的炭火，明暗急速闪烁起来。它不再稳定地指向装置核心，而是开始无规则地抖动、旋转，发出的嗡鸣也变得尖锐而混乱。一股冰冷、紊乱的时间感以它为中心扩散开来，与下方装置炽热、有序的暗红能量场产生了激烈的、肉眼可见的干涉波纹！

“什么？！”主控平台上，一直镇定自若的渡边雄第一次露出惊怒交加的神色，“干扰共鸣？不对……这是……时间因子的污染？！那小子手里是什么东西？！”

装置核心处，那些正在与中央光纹建立连接的替代品碎片，光芒也开始明灭不定，整个环形装置的旋转出现了细微的迟滞和杂音。正在对接的最后一个容器，接口处迸发出不稳定的电火花，对接进程停滞！

“有效果！”王老板惊喜喊道。

但陆子谦却脸色煞白。时之心与箭头接触的瞬间，他感到一股庞大的、混乱的、夹杂着古老岁月气息的信息流和能量反冲而来，顺着双臂凶猛灌入体内！那不是属于他的力量，更像是一个被强行激怒、又受到干扰的古老存在的愤怒低语。他眼前发黑，耳中嗡鸣，几乎站立不住，七窍都渗出了细微的血丝。

“哥！”远在后方的云秀，通过“灵犀印”的强烈悸动，仿佛感应到了陆子谦的危险，发出无声的呐喊。

箭头还在空中混乱颤动，时之心紧紧吸附在它尾部，两者形成了一个不稳定的、干扰性的能量源，不断扰乱着下方装置的运行节奏。

渡边雄脸色铁青，看着出现紊乱的能量读数和停滞的对接进程，眼中闪过狠厉。“启动备用方案！直接注入‘血饲’，强行稳定核心！护卫队，不惜代价，摧毁那个干扰源！夺取那两件东西！”

他身后，一名护卫猛地按下了控制台上一个鲜红色的紧急按钮。

地坑边缘，那几个已经对接或即将对接的透明容器，顶盖突然全部弹开！里面深色的、粘稠的液体，不是通过管道，而是被某种力场直接抽取、雾化，化作一股股暗红色的血雾，朝着环形装置核心那些明灭不定的替代品碎片和中央光纹汹涌注入！

与此同时，剩余的所有护卫，包括那个陆子谦觉得眼熟的“尾巴”，全部调转枪口，以精准凶狠的火力，覆盖向平台边缘摇摇欲坠的陆子谦，以及他面前那悬浮的、混乱颤动的箭头和时之心！

磐石等人拼死拦截，但对方火力太猛，且明显动用了某种特种子弹，打在掩体上腐蚀性极强。

陆子谦被子弹压迫得无法抬头，更要命的是体内乱窜的异种能量和时之心的冰冷抽离感让他意识开始模糊。他只能死死握着吸附在箭头尾部的时之心，凭本能维持着那脆弱的联系。

暗红色的血雾注入后，装置核心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稳定、增强，甚至比之前更甚！一种邪恶、粘腻、充满生命掠夺感的压迫力弥漫开来。环形装置的旋转恢复平稳，甚至开始加速！

渡边雄脸上重新浮现出掌控一切的神情，他看向几乎被火力淹没的陆子谦方向，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贪婪和杀意。

“抓住他。那两件东西，尤其是他手里那个能干扰时间因子的……将是献给‘门’后存在最好的祭品，也是我获得完整‘权限’的最后钥匙！”

更多沉重的脚步声从通往主控平台的其它通道传来，显然有新的增援赶到。而下方装置中央的光纹，在血雾滋养下，已不再仅仅是光芒，而是开始向内坍缩、旋转，形成一个越来越清晰的、幽暗的、仿佛通往无尽深处的……

漩涡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