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9章 全网都在找苏灿，村民却在抢收玉米！

“所有人退出靠山区域。”

“它们到了。”

周岩的声音落下，田地里立刻忙乱起来。

靠近树林的村民放下镰刀，将已经捆好的玉米扛上肩膀。

几辆停在田埂边的三轮车同时发动，顺着泥泞的道路向村里撤离。

节目组也收起设备。

摄影师抱着机器退向远处，顾衡则和苏灿抬起最后一捆玉米，将它塞进即将离开的拖拉机。

林中的动静越来越清晰。

先是枝叶摇晃，随后，一棵靠近边缘的香蕉树突然向旁边倾斜。

宽大的叶片剧烈抖动。

紧接着，整棵树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拖进树林，只在原地留下断裂的根茎。

田地里瞬间安静下来。

众人已经退至数百米外，隔着大片玉米，只能看见树冠不断晃动。

顾衡咽了下口水。

“刚才那棵树，少说也有两三米高吧？”

“亚洲象一天能吃上百公斤食物。”

周岩盯着林线。

“对于它来说，那只是一口。”

负责监测的巡护员很快传来消息。

红外设备拍到一头成年象出现在种植区外围。

象群主体仍停留在后方山林，距离这里已经不足两公里。

最先靠近的成年象并未进入玉米地。

田间车辆和人员留下的声音让它保持警惕，它在林边停留片刻，又退回树木深处。

周岩却不敢放松。

“抢收暂停。”

岩温回头看了一眼还未收完的玉米。

“远一点的地方也不能继续？”

“它们已经开始探路。人留在田里，风险太大。”

岩温沉默了几秒，最终拿起扩音器。

“都回村。”

“收割停下，工具留在原地，谁也不准靠近林子。”

村民陆续离开。

短短几个小时，他们只抢收了靠山区域不到三分之一的庄稼。

更多玉米仍长在田里，一排接着一排，在湿热的风里轻轻摇晃。

一位村民站在路边，数了数运回来的车辆。

“才十一车。”

“去年这里能装三十多车。”

身旁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先回去，人在就行。”

话虽然这样说，两人的目光仍停在那片玉米地上。

他们都知道，今晚过后，那里很可能会变成另一副模样。

节目组跟着巡护队返回村委会。

会议室的长桌上已经铺开地图。

保护站、村干部和道路管理人员围在一起，重新确认象群可能经过的几个方向。

废弃通道入口的人为障碍已经基本移除。

靠近村庄的一侧足够宽，沟谷后方也能重新进入山林。

它能否吸引象群继续前进，仍要看象群自身的判断。

周岩在地图上画出警戒范围。

“今晚七点前，靠近山脚的几户人家全部转移。”

“八点以后，外围灯光关闭，村道和南侧公路临时封锁，车辆统一从北边绕行。”

“家里的玉米、盐巴和水果尽量收进封闭房间，别堆在院子里。”

有人问：“能点火吗？”

“不能。”

“敲盆呢？”

“也不能。”

周岩看向屋里的人。

“这次的目标是减少干扰，让它们自己找到通道，任何突然出现的灯光和噪声，都可能让象群改变方向。”

岩温将要求一条条记下，安排人通知每户村民。

顾衡坐在会议室后排，裤腿上全是泥，鞋面也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他拿出手机，想查看时间，屏幕刚刚亮起，密密麻麻的消息便一起涌了进来。

经纪人、朋友、节目组工作人员，还有许多他认识或不认识的音乐人。

其中大部分都在询问《热带雨林》。

顾衡滑了半天也没看完。

“我们在这里搬了一上午玉米，外面到底发生什么了？”

陆子野把一部临时送来的备用手机递给他。

屏幕上正在播放昨晚的演唱切片。

视频播放量已经高得惊人，评论每刷新一次都会增加数千条。

有人分析歌词，有人研究编曲，也有人把水滴、虫鸣和溪水的声音单独截取出来。

热度最高的视频标题只有一句话：

“苏灿在暴雨中写出《热带雨林》。”

顾衡抬起头，看向坐在窗边的苏灿。

“他们都在讨论这首歌。”

苏灿接过手机，看了几秒。

有人截取直播中的窗户、道路和远处山形，试图寻找录制地点。

一个旅行博主甚至列出三处可能区域，准备第二天逐一探访。

评论区里还有人询问象群位置。

“昨晚那群大象现在在哪里？”

“节目组今天会不会继续直播？”

“已经到西双版纳了，求一个具体地址。”

苏灿的眉头逐渐皱起。

姜暖恰好从值守点赶到村委会。

她带来的第一条消息并不轻松。

“网上已经出现路线分析。虽然暂时没有人猜中，但继续传播下去，很可能会有人摸到附近。”

“平台处理了吗？”苏灿问。

“正在限制相关视频。我们需要发一份正式声明。”

“不能提村名。”

“山体、道路和监测点也不会出现。”

姜暖拿出事先准备的文案。

内容写得很完整，包括禁止靠近野生象、禁止投喂、禁止追踪路线，也解释了节目组暂缓公开后续画面的原因。

苏灿看完，将手机还给她。

“再加一句。”

十几分钟后，节目组官方账号发布视频。

画面只拍摄了一面没有任何环境特征的白墙。

苏灿站在镜头前，身上的衣服还沾着搬运玉米时留下的泥。

“谢谢大家喜欢《热带雨林》。”

“正式版本暂时不会发布，昨晚采集的素材需要经过保护站审核，确认不会泄露野生动物信息以后，才能继续制作。”

“也请大家不要寻找录制地点，不要根据直播画面推测象群位置。”

他看着镜头，停顿片刻。

“喜欢一片雨林，不一定要走进去。”

“歌可以反复听，象群经过的路不能反复围观。”

视频发布后，最初还有人抱怨节目组反应过度。

“只是去附近看看，又不会接近大象。”

“保护区那么大，哪有这么容易遇见。”

很快，保护站的科普账号转发视频，并解释人员围观、车辆灯光和无人机噪声可能对亚洲象造成的影响。

越来越多观众开始主动劝阻。

“别把野生动物当成演唱会打卡点。”

“想听歌就在直播回放里听。”

“他们关闭实时画面，不是吊胃口，是在保护象群。”

“别再问位置了。”

《热带雨林》的讨论方向也随之发生变化。

原本停留在歌词与失恋故事里的观众，第一次注意到那些伴奏来自怎样的环境，也开始关注直播镜头之外正在发生的事情。

节目组关闭当日直播入口。

音乐平台的首发邀请同样被暂时搁置。

……

下午六点半。

第一批靠近山脚的村民开始转移。

老人、孩子和行动不便的人先坐车前往村里的集中安置点。

剩下的青壮年把院子里的香蕉、玉米和盐袋搬进屋内，再用木板封好仓房。

先前舍不得提前收割的老人仍站在门口。

他的家就在种植区旁边。

老人望着山脚的方向，手里紧紧攥着钥匙。

“我留下看着。”

岩温走过去。

“叔，今晚谁都不能留。”

“家里还有粮。”

“门已经封好了。”

“要是它们进院子呢？”

岩温沉默了一下。

“明天我们一起回来。”

老人还想说什么，苏灿已经走到院内，扛起最后一袋没有搬完的玉米。

顾衡跟在后面，将墙角的两筐南瓜一并抬上车。

“能带走的都带走。”

“剩下的等明天。”

老人看着他们忙碌，紧握钥匙的手终于松开。

他亲自关上院门，坐进转移车辆。

太阳逐渐沉到山后。

村里广播一遍遍提醒着封路时间，巡护人员则在外围安装临时监测设备。

晚上七点五十八分。

岩温站在村口的配电箱旁，看了一眼手表。

两分钟后，他推下控制外部照明的开关。

村口的路灯率先熄灭。

紧接着，山脚下一户又一户人家关掉院灯。

最后一扇亮着的窗户暗了下去。

整座村庄沉入夜色。

远处的雨林里，枝叶再次晃动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