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梦中暗影

塞壬从海里冒出头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救援船上的队员看到他安然无恙地回来了，先是愣了两秒，然后一齐为他鼓掌喝彩，这么危险的环境居然能全乎着回来，真是太了不起了，简直不是人……哦，他本来就不是人。

救援队长激动得一下子窜了过去，脚下一个趔趄，差点当场给他跪下：“先生！您回来了！我还以为……”

“以为我喂鱼了？”塞壬拍了拍他肩膀，“放心吧，我命硬，鱼吃不动我。”

他爬上甲板，把信号发射器还给队长，又拍了拍贴身收好的石板，确认完好无损，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石板已经归位，封印加固完成，短期内不会再有问题了。”他对队长说。

救援队长连连点头，激动得都有点语无伦次了：“太好了！太好了！我马上向总部汇报！

先生，联合国那边说要给您办一场庆功宴，您看……”

“不去。”塞壬干脆利落地拒绝了，“我要回家。”

经历了刚刚那惊险的一幕，他更想老婆孩儿了，恨不得肋生双翅一下子飞回到苏小渔身边。

救援队长愣了一下：“可是……庆功宴有很多重要人物……”

“再重要也没我老婆孩子重要。”塞壬瞪了他一眼，“帮我跟总部说一声，任务完成，我先撤了。”

说完，他纵身一跃，再次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消失在海水里，只留下救援队长一个人在甲板上凌乱。

“这……这就走了？连口水都不喝？”

旁边一个队员凑过来，弱弱地说：“队长，人家是人鱼，不喝淡水。”

队长：“……就你懂得多！”

塞壬一路狂飙，把速度提到了极限。

他心里惦记着家里那一大三小，恨不得瞬移回去。

当他终于再次看到海岸线上那栋熟悉的别墅时，天刚蒙蒙亮。

他甩干了身上的水，然后轻轻推开别墅的门走了进去。

客厅里，灯还亮着。

苏小渔蜷缩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件薄外套，正在打呼。

人睡着了，手里还攥着手机，屏幕停留在微信聊天界面，那是他出发前发的最后一条消息：“等我回来。”

塞壬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温暖和酸楚。

他轻轻地走过去，蹲在苏小渔身前，伸手把她额前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

苏小渔本来就没睡得太沉，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看到是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噌”一下弹了起来：“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塞壬笑了笑，问她：“怎么不回床上睡？”

“睡不着。”苏小渔揉了揉眼睛，“怕你半夜回来没人开门。”

他一晚上躺在床上折腾来折腾去，就是睡不着，索性在客厅沙发上刷抖音，刷着刷着就睡着了。

塞壬闻言，心里暖洋洋的，把她揽进怀里，亲了一下：“傻瓜，我有钥匙。”

苏小渔靠在他怀里，打了个哈欠，弱弱地问：“怎么样？顺利吗？没受伤吧？”

“没有，好着呢。”塞壬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胸膛，“你老公我现在可是海神认证过的，区区深渊，不在话下。”

苏小渔白了他一眼：“少贫嘴。饿不饿？我去给你热饭。”

说着，便要起身。

“不用不用，你接着睡，我自己来就行。”塞壬把她按回沙发上，“你睡你的，我吃完也去补个觉。”

苏小渔确实困得不行，没有再坚持，窝回沙发上，闭上眼睛，很快就又睡着了。

塞壬看着她安静的睡颜，笑了笑，轻手轻脚地走进厨房，给自己热了一碗粥，就着一碟咸菜，稀里呼噜吃了个精光，然后洗了碗，回到卧室，倒在床上就睡。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然而，塞壬没有注意到的是，在他后脖梗处，莫名其妙多了一道微弱的幽蓝色光芒，就好像寄生虫一样，在他皮肤下一闪而过，然后消失不见了。

那是深渊之主在他离开的时候，悄无声息在他后颈上种下的一颗种子，一旦生根发芽，那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塞壬并没有察觉到异常，也没感觉哪里不舒服。

回到家，又恢复了奶爸模式，早上陪小海辰搭积木，上午抱着洛兰晒太阳，下午看着小澈在爬行垫上到处乱爬，晚上一家人围在一起吃饭。

艾薇拉依然不可救药的沉迷游戏，玄伯老神在在行的在后院泡茶，闪电则带着弟弟妹妹在附近海域巡逻。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平静、美好。

直到第三天下午。

塞壬正在院子里陪小海辰踢球。

小海辰一脚把球踢偏了，塞壬笑着跑过去追球，刚弯下腰，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

那痛感来得毫无征兆，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钎猛地刺入他的大脑。

塞壬眼前一黑，整个人一下子栽倒在地上，那痛感比女人生孩子还痛，痛的他额头上青筋暴起，双手死死抓住地面，指甲都快嵌进土里了。

“爸爸！”小海辰吓坏了，扔掉手里的球跑过来，“爸爸你怎么了？！”

塞壬听到儿子的声音，想要回答，可那股剧痛让他根本说不出话来。

他咬着牙，拼命抵抗那股要将他意识撕裂的力量，不，不是撕裂，是夺舍。

小海辰见爸爸不说话，急得眼泪都出来了，转身跑进屋里喊苏小渔：“妈妈！妈妈快来！爸爸摔倒了！”

苏小渔正在厨房里切菜，听到小海辰的哭声，手里的菜刀“哐当”一孙掉在了地上，她顾不上捡，直接冲了出去。

当她跑到院子里，见塞壬已经坐了起来，正在揉太阳穴，脸白的就像敷了面膜，看起来已经恢复了正常。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苏小渔蹲在他面前，急切地问。

这家伙就是铁打的身子，一年到头也不感冒，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变成这样了？

不会是中邪了吧？

塞壬冲她摆了摆手，笑了笑说：“没事没事，可能就是……昨晚没睡好，刚才突然有点头晕，一下子没站稳，别担心。”

苏小渔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确认他确实没有异常，才松了一口气：“你吓死我了……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不用，休息一下就好了。”塞壬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你看，这不是好好的吗？”

小海辰拉着他衣角，仰着小脸，眼睛里还挂着泪花：“爸爸，你真的木事吗？”

塞壬蹲下身，擦了擦他脸上的眼泪：“真的没事。爸爸刚才就是有点累，休息一下就好了。

辰辰别担心。”

小海辰点了点头，紧紧拉着他的手，不肯松开。

当天晚上，塞壬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片漆黑的海面上。

天空是血红色的，像被鲜血浸透了一样血，大海表面上平静无波，水下隐约能看到无数诡异的阴影在缓缓游动。

然后，一双又一双暗金色的眼睛，从海里浮现出来，密密麻麻，铺天盖地，齐刷刷地盯着他。

“你以为……封印能困住本王一辈子吗？”

“你的身体……将成为本王降临的容器……”

“你逃不掉的……人鱼……”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玩弄的戏虐和嘲讽，在他脑海中回荡。

塞壬被噩梦惊醒了，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浑身被冷汗浸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可恶！这到底怎么回事？”

窗外，月光皎洁，海面平静，一切都那么安宁。

可塞壬心里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有什么东西，已经跟着他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