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暴怒的玄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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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军分兵,第二十天。
天璇星域。
韩墨的旗舰上,受降仪式正在进行。
天道盟残军九百六十三万亿艘战舰,已全部关闭武器系统,灵能护盾降到了最低功率。
暗红色的涂装在星盟三军的包围下,显得格外沉默。
诸葛宇阳站在天枢号的舰桥上,看着全息投影中韩墨传来的受降文书。
文书格式工整,措辞克制。
没有怨恨,没有不甘。
只有一句结尾的话:“愿以天道盟全军之降,换麾下将士一生平安。”
诸葛宇阳看完,轻轻点了点头。
“接受投降。”他说。
“天道盟残军按独立第十七军团编制保留建制。韩墨继续担任军团长,直接向星盟总部负责。”
“传令三军,停止一切敌对行动。”
命令通过灵能网络,瞬间传遍了整个天璇星域。
星盟三军的舰队停止了推进。
包围圈缓缓收缩,从战斗阵型变成了护航阵型。
结束了。
所有人都觉得,结束了。
持续了千万年的霸主纷争,在这一刻画上了句号。
虚空神殿,灭了。
永恒圣殿,灭了。
天道盟,降了。
宇宙中最大的三股割据势力,在星盟的铁蹄下灰飞烟灭。
从此以后,这片星海只有一个名字。
星盟。
韩墨站在旗舰的指挥室里,看着舷窗外星盟舰队的灯光。
那些灯光密密麻麻,像是一张铺天的网。
他的表情很平静。
投降这个决定,他做了就不后悔。
他转过身,准备签署最后的移交文书。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了。那声音不是通过灵能通讯传来的。不是通过任何已知的通讯手段。
它直接出现在了每一个人的脑海中。
不分种族。不分修为。不分距离。
星盟的士兵听到了。天道盟的降兵听到了。远在太微星系的诸葛宇阳听到了。甚至散落在星盟全域各处、正在执行围剿任务的三军分队,也听到了。
整个宇宙,都在同一瞬间,听到了那个声音。
“这就投降了?”
那声音苍老,沙哑,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怒意。
“天道盟,几亿年的底蕴,就这么让你们败光了?”
韩墨的手停在了文书上方。
他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变成了困惑。
几亿年?
他皱了皱眉。
天道盟的历史,他有生以来所见的典籍记载,是约一千万年。从第一任盟主建立天谕主星开始,到玄天继位,到他自己接任军政大臣,所有的史料、碑文、口口相传的古史,加起来不超过一千万年。
一千万年,已经是宇宙中极为古老的势力了。
可与几亿年差了整整两个数量级。
“几亿年的底蕴?”韩墨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
他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不是一个容易被蛊惑的人。但他的第一反应并非愤怒,并非恐惧,是困惑。
因为这个声音说的语气,不像是敌人在挑衅。
更像是……一个长辈在痛心。
痛心自己看着长大的后辈,把家业败了个干净。
天枢号。
诸葛宇阳的脸色变了。
他猛地从指挥椅上站起来,目光死死盯着舷窗外的虚空。
“灵能探测阵列,全功率扫描!”
“扫描所有频段!所有法则波动!”
“是!”
天枢号的探测系统瞬间开到了最大功率。
数百道光幕在舰桥上亮起,疯狂扫描着天璇星域及周边数百万光年的一切异常。
三秒后。
“报告!”探测官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天璇星域正上方,检测到超大规模空间波动!”
“波动源正在凝聚!正在……正在成形!”
“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灵能强度……”探测官的声音哽住了。
“说!”
“超出量程。”
诸葛宇阳的手指在扶手上收紧了。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的深渊。
深渊的暗影也在剧烈波动。
“这个波动……”深渊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不是界主境。”
“不是?”
“不是界主境巅峰。也不是半步虚冥。”
“那是?”
深渊沉默了两秒。
“至少……虚冥境。”
诸葛宇阳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光芒。
不是恐惧。是计算。
在极短的时间内,他的脑中闪过无数个念头。
虚冥境。
他以为这场战争中,虚冥境已经全部出场了。
明叶。明炎。明玄。明血炎。
四个虚冥境,都在星盟这边。
敌方没有虚冥境。维吉尔只是半步虚冥,靠圣火链接勉强凑出来的。
可现在,又多了一个?
诸葛宇阳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声音和这个波动,和之前遇到的四个虚冥境,完全不一样。
那种感觉……更古老。更深沉。更……根源。
就像是……
“宇宙本身在说话。”深渊突然开口。
诸葛宇阳看了他一眼。
“我检测到了一种东西。”深渊的声音很低。“不是灵能。不是法则。是一种更底层的力量。”
“什么力量?”
“空间。”深渊说。“最原始的、最纯粹的……空间。”
天璇星域。
虚空在震颤。
所有人抬起头,看到了终生难忘的一幕。
在舰队的正上方,在没有任何天体的虚空中,空间本身开始扭曲。
不是撕裂。不是折叠。
是扭曲。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揉捏着这片空间的肌理。
扭曲越来越剧烈。虚空发出了一种低沉的嗡鸣声,那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所有物质,直接震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然后,光芒出现了。
白色的光。
不是灵能的光。不是法则的光。
是一种从扭曲的空间缝隙中渗透出来的、纯粹的白光。
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凝实。
在所有人注视之下,那道白光逐渐凝聚成了一个轮廓。
一个人的轮廓。白影渐渐凝实。那是一个人形。白发。白袍。面容清癯。
一双眼睛半开半阖,瞳仁是近乎透明的淡银色,像是两片凝固的水银。
他悬浮在虚空之中,没有任何灵能波动外放,却让整个天璇星域的空间都在微微颤抖。
韩墨站在旗舰的舷窗前,看着那道白影。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认识这个人。
不是见过面。是在天道盟最深层的密档中,在那些被层层封印、只有盟主才有权限翻阅的远古石碑拓本上,他见过这个形象。
那些拓本上的壁画已经模糊得几乎看不清了。但那个白发白袍的身影,那双淡银色的眼睛,依然清晰。
拓本旁边刻着一行古文字,早已无人能读。
但天道盟代代相传,每一任盟主口耳相传的那句话,韩墨还记得。
“太虚降世,天道当隐。”
他当时只当那是上古神话。
现在看来……
不是神话。
“玄霄。”
一个声音在天璇星域中响起。
不是韩墨的声音。
是明叶。
明叶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天璇星域的虚空之中。白发白衣,黑眸如渊。
她看着那道白影,语气中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亿年了。”明叶说。“你们太虚一族,终于还是按不住了。”
那道白影缓缓转过头,看向明叶。正是玄霄。
他的目光在明叶身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不算笑。更像是一种苦涩。
“侍月的残魂。”他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没有通过任何通讯设备,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脑海。“亿年前的战争,你们输了。你们的主人消失了。你们只剩下一缕残魂苟延残喘。你们本该永远沉睡。”
明叶没有说话。
玄霄的目光移向了另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是明血炎曾经出现过的地方。
“月辉。”他的声音突然提高了。
那声音中的怒意,让整片虚空都震颤了一下。
“欺人太甚!”
这四个字,如同九天惊雷,在每一个人的脑海中炸响。
星盟的士兵们脸色发白。天道盟的降兵们浑身颤抖。
连韩墨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那股从玄霄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在那一瞬间,短暂地突破了某种界限。
不是灵能的压迫。不是法则的碾压。
是一种更本质的东西。
像是空间本身在向他臣服。
“你们月辉。”玄霄的声音在宇宙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带着亿万年沉淀的怒意。“亿年前发动那场大战,搅得宇宙天翻地覆。十大霸主被你们打得只剩残骸。无数种族在战争中灭亡。整个宇宙被你们拖入了三千年的浩劫。”
“你们毁了一个时代。”
他的声音在这里顿了一下。
“亿万年过去了。”
“你们又回来了。”
“还是老样子。还是那副嘴脸。还是要将整个宇宙踩在脚下。”
他的淡银色瞳孔中,光芒越来越盛。
“我忍了亿年。”
“太虚之主让你们存在。因为他觉得,宇宙需要平衡。需要有人和那些古老的势力互相牵制。”
“可你们做了什么?”
“你们灭了虚空神殿。灭了永恒圣殿。现在,连天道盟都逼降了。”
“三大霸主,一朝覆灭。”
“宇宙的天平,被你们彻底打翻了。”
韩墨站在一旁,听得浑身发冷。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震惊。
玄霄话中的信息量太大了。
亿年前的战争。十大霸主。侍月一族。月辉。太虚之主。
这些名词,他一个都没听说过。
不,不对。
他听说过。
在天道盟最深处的密档里。在那些被封禁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石碑拓本上。
“太虚降世,天道当隐。”
那句话。
他一直以为那只是远古的传说。
现在看来……
“天道盟的历史……”他喃喃道。
他的声音很小。但玄霄听到了。
那双淡银色的瞳孔转向了韩墨。
目光中没有敌意。只有一种……悲悯。
“孩子。”玄霄说。“你们天道盟,从来不是什么千万年的势力。”
韩墨抬起头,与那道目光对视。
“你们的根,在亿万年之前。”
“在十大霸主混战之前。”
“在侍月一族崛起之前。”
“在天道盟这个名字被创造出来之前。”
“你们的历史……被人为地抹去了。”
韩墨的瞳孔骤然收缩。
“抹去?”
“谁抹去的?”
“为什么?”
玄霄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开口。
“因为你们的祖先,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
“什么事情?”
玄霄的目光变得深远。
“关于这片宇宙的真相。”
天璇星域,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星盟三军的舰队悬停在原地。天道盟的降兵们也一动不动。
所有人都被那道白影的话语钉在了原地。
明叶悬浮在虚空中,面无表情。
但她的眼睛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翻涌。
“玄霄。”她的声音很轻。“你不该说这些。”
“为什么不该?”玄霄看向她。
“因为你知道真相。”明叶说。“你也知道,说出来会引发什么。”
“我知道。”玄霄的声音平静了下来。“但我已经不想再忍了。”
“亿年。”
“我在这宇宙中藏了数亿年。”
“看着十大霸主兴起又覆灭。看着无数种族诞生又消亡。看着你们月辉的残魂一点一点地重新聚集力量。看着你们布局千年,卷土重来。”
“我看着这一切,什么也没做。”
“因为太虚之主说,要等。要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但现在,时机到了。”
他的目光扫过整片星域。
扫过星盟的舰队。扫过天道盟的降兵。扫过明叶。
最后,落在了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是太微星系。
是星盟总部所在。
“月辉。”他的声音再次变得冰冷。
“你们以为自己赢了。”
“你们以为消灭了三大霸主,这片宇宙就是你们的了。”
“可你们不知道的是……”
他顿了一下。
“这片宇宙的真正守护者,从来不是什么三大霸主。”
“是我太虚一族!”
玄霄的话音落下,整片虚空突然安静了。
不是比喻意义上的安静。
是物理意义上的。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灵能的波动消失了。甚至空间的震颤都停滞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从宇宙的最深处。从所有法则的底层。从连虚冥境都无法触及的地方。
韩墨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
那不是恐惧。
而是一种渺小感。
像是站在海边的人,突然意识到脚下的沙粒之下,是深不见底的汪洋。
“只是我们为了镇压异界之门,被拖累了,无心管理这个宇宙而已!”
异界之门。
这四个字一出口,明叶的脸色终于变了。
她的呼吸停了一瞬。
因为她知道,玄霄说的,是事实。
异界之门。
那片连虚冥境都不敢踏足的禁地。
那扇通往宇宙之外的异界之门。
它不只是传承的所在。
它是……
“一扇门。”玄霄的声音在寂静中回荡。“一扇通往宇宙之外的门。”
“亿年前,侍月一族的月皇明千秋,在一次偶然的机遇中接触到了异界之门。”
“她进入了那扇门。”
“从门中回来之后,她获得了突破虚冥境的方法。”
“从那一刻起,一切都变了。”
“太虚一族意识到了危险。如果任何人都能通过异界之门获得虚冥境的力量……宇宙的秩序将不复存在。”
“于是太虚一族出手了。他们镇压了异界之门,用整个宇宙的法则编织成锁链,将那道门死死封印。”
“而三大霸主——虚空神殿、永恒圣殿、天道盟——是宇宙大混战之后,太虚一族扶植的棋子。”
“他们的存在,是为了在明面上维持宇宙的秩序。替太虚一族守护这片星空。”
明叶的瞳孔在剧烈收缩。
“太虚一族布下这道封印,已经亿万年了。”玄霄继续说。“亿万年来,异界之门一直被镇压在宇宙的最深处。三大霸主在明面上争霸天下,却不知道自己只是太虚一族的棋子。”
“而现在……”
他看着明叶。
“月辉灭了虚空神殿。灭了永恒圣殿。逼降了天道盟。”
“太虚一族布下的棋子,被你们一颗一颗拔光了。”
沉默。
漫长的沉默。
韩墨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诸葛宇阳站在天枢号的舰桥上,一言不发。
他的羽扇垂在身侧,这是他从未在任何人面前展露过的失态。
明叶悬浮在虚空中。
白发在无声地飘动。
“那扇门……”韩墨的声音有些干涩。“门后面是什么?”
玄霄看着他。
那双淡银色的瞳孔中,映着韩墨的脸。
也映着韩墨身后那片无尽的星空。
“不知道。”玄霄说。“亿万年了,从来没有人打开过那扇门。”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能让太虚一族倾尽全力去镇压的东西……”
“不会是好事。”
明叶站在虚空中,一动不动。
白发在无风的星空中缓缓飘动。
玄霄的话在她耳中回荡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
“你口中所说,是侍月的错误。”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整片星域。
“殊不知,是侍月守护了宇宙。”
玄霄转过头,看着她。
“你们看到了一些片面的东西。”明叶的目光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就自以为是的觉得是全部?”
玄霄没有说话。
“想往侍月身上泼脏水。”明叶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你玄霄,还不够格。”
整片虚空在她说完这句话的瞬间,温度骤降。
不是灵能。
是杀意。
玄霄看着明叶,淡银色的瞳孔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古老的疲惫。
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手底下见真章吧。”
他的白袍在无风的虚空中轻轻鼓荡。
“战!”
两个字落下。
两道身影同时动了。
明叶的身形化作一道白光,直冲天际。玄霄的身影紧随其后,白发飞扬,如影随形。
两人同时撕裂虚空,遁入超空间。
超空间。
这里没有星辰。没有光线。没有声音。
只有无穷无尽的折叠空间。
一层又一层,像是宇宙本身的皮肤被翻了过来,露出底下最原始的肌理。
在这里,距离没有意义。在这里,空间就是力量。
两个修习空间法则的虚冥境,选择了这里作为战场。
因为只有在超空间,他们才能毫无保留。
而生活在超空间的神秘生物们,犹如游鱼飞速四散,远离了这两个散发着强大波动的人。
两道身影隔着亿万里的折叠空间,遥遥相对。
明叶先动。
她右手抬起,五指微张。
超空间中的折叠层面在她掌心下被一层层掀起,像翻书一样,向着玄霄的方向叠压过去。
每一层折叠空间的掀起,都伴随着空间法则的撕裂。
玄霄纹丝不动。
他只是伸出右手,食指轻点。他面前的空间瞬间凝固。
空间在他指下瞬间凝固。像是变成了一块透明的晶体,任谁来都推不动分毫。
明叶掀起的所有折叠空间,在那块晶体面前,全部停滞。
然后,玄霄的食指轻轻向前一弹。
凝固的空间像水面一样荡开涟漪。涟漪所过之处,折叠空间被一层层碾碎,化为虚无。
明叶收回右手,身形一闪。她的身影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她出现在玄霄身后。左手掌刀,横斩。空间在她的掌刃下被切成两半。
玄霄没有回头。他的身体向左侧平移了半步。半步。在超空间中,半步就是十万里。
明叶的掌刃从他身侧掠过,切开了他身后的空间。
玄霄右脚落地,身体旋转,右手横扫。
他掌心的空间法则化作一道白色的涟漪,向着明叶扩散开去。
涟漪所过之处,超空间的折叠层面被一层层抹平。
明叶的身形再次消失。
她出现在十万里之外,白发飞扬,黑眸中映着超空间的幽暗光芒。
“空间法则。”玄霄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在超空间中回荡,没有方向,却无处不在。“你比我更早踏入虚冥。”
明叶没有回答。
“但你太久没有全力战斗了。”玄霄的淡银色瞳孔中,光芒越来越盛。“而且你变弱了!”
明叶的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冷意。
她没有说话。她的双手缓缓抬起。虚潮。
她的灵力形态。
空间法则修炼到极致时,灵力会化作虚潮,一种可以吞噬一切空间的能量。
但她的虚潮,极薄。薄到几乎透明。
那是王血大量流失的后果。虚潮的浓度,取决于修炼者的血气充盈程度。她的王血早已在连番战斗中消耗殆尽。
虚潮虽在,却已不复当年。
但虚冥境毕竟是虚冥境。
明叶的虚潮虽然极薄,却依然是虚冥境的力量。
虚潮在她掌心凝聚,化作一道几乎透明的光幕。
光幕扩散开去。
超空间中,距离明叶最近的那一层折叠空间,开始被虚潮吞噬。
一层。两层。三层。
虚潮所过之处,空间本身开始崩解。
玄霄的淡银色瞳孔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抬起右手。
掌心处,一道白光涌出。
那道白光不同于虚潮。虚潮吞噬空间。白光改写空间。白光所过之处,空间本身被重塑,变成了玄霄意志的延伸。
白光与虚潮在超空间中碰撞。
碰撞的瞬间,方圆万亿里的超空间剧烈震荡。
折叠空间被一层层撕裂,又一层层重组。震荡的余波扩散开去,在超空间中留下无数道裂痕。
明叶的虚潮在碰撞中被压缩。
原本就极薄的虚潮,在玄霄白光的冲击下,变得更加稀薄。
但她没有退。她咬着牙,将更多的灵力注入虚潮。虚潮在她掌下涌动,与白光僵持。
僵持了三息。
玄霄的白光向前推进了一寸。
又三息。
推进了两寸。
明叶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的灵力在急速消耗。虚潮的维持需要庞大的血气支撑。而她的王血,已经所剩无几。
玄霄看着她,淡银色的瞳孔中没有怜悯。
“你的虚潮,太薄了。”
他的右手缓缓向前推出。
白光在他掌心凝聚,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光柱。
光柱不大。直径不过一丈。
但它所过之处,超空间的折叠层面全部被碾成齑粉。
光柱向着明叶推去。
明叶身形一闪,向右侧移开。但光柱的轨迹也随之一变。
玄霄的白光不是单纯的攻击。它已经与超空间融为一体。在玄霄的意志下,光柱可以出现在超空间中的任何一个位置。
明叶移到哪里,光柱就追到哪里。
她再闪。光柱再追。
三次之后,明叶停了下来。
她明白了一件事。
在超空间中,她无法甩掉这道光柱。
因为玄霄的白光已经融入了超空间本身。在这里,他就是空间。空间就是他。
明叶深吸一口气。
她停下身形,转身面对那道逼近的光柱。
双手抬起。虚潮在她掌心凝聚到了极致。
原本极薄的虚潮,被她强行压缩,化作一道凝实的光幕。
那光幕挡在她面前。光柱撞上了光幕。
轰。超空间中,没有声音。
但明叶的光幕碎了。光柱穿透碎裂的光幕,继续向前推进。
明叶的身形在光柱的冲击下,被推出了数万里。
她的嘴角,渗出了一丝血迹。
但那一抹红色,在超空间的幽暗中,格外刺目。
《星渊中的月辉》第 1022 章在 秋水小说屋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没有原创了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