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远远不够

虚无之地的漆黑星域被彻底点亮。

圣殿二号的主炮齐射，没有声音，只有刺目的毁灭光柱。

天神头颅外围的防御矩阵在接触的瞬间崩解，数以百计的重型激光炮台融化成铁水，飘散在冰冷的真空中。

但虚无之地没有退缩。这里聚集了全宇宙最贪婪的疯子。

“十倍赏金！蒂万大人说了，击毁一艘敌舰，宝库任挑！”

公共频道里充斥着掠夺者们嘶哑的狂吼。成群结队的改装飞船从天神头颅的各个孔洞中钻出。他们没有阵型，没有战术，完全是凭着对财富的狂热，迎着圣殿二号的副炮火力网撞了上去。

光束交织，残骸四溅。爆炸的火球在真空中无声地膨胀、熄灭。

圣殿二号，主舰桥。

灭霸坐在王座上，左手的无限手套泛着冷光。他看着全息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敌方光点，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一群为了骨头狂吠的野狗。”乌木喉双手背在身后，语气轻蔑，“主人，需要派出死刃军团进行登舰战吗？”

“不必。”灭霸声音低沉，“直接碾过去。我们的目标只有以太粒子。”

角落里。

狂战兽索克站了起来。

他把那块擦拭巨剑的破布随手一扔，布片还没落地，就被他身上散发出的焦躁热量点燃，化为灰烬。

他走到宽大的观景窗前，看着外面绚烂的星际海战。

战舰对轰，能量护盾闪烁，导弹拖着尾迹乱窜。

无聊。

索克皱起眉头，这种躲在铁壳子里按按钮的把戏，简直是对战斗这两个字的亵渎。

没有肌肉的碰撞，没有血液的喷涌，没有骨骼断裂的脆响。

这算什么战斗？

“开门。”索克转头，看向乌木喉。

乌木喉一愣：“我们在外太空，距离虚无之地的大气层还有···”

“我让你，开门。”索克打断了他，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暴戾。

乌木喉看向灭霸，灭霸微微点头。

气闸舱的厚重金属门缓缓滑开，狂暴的吸力瞬间涌入，却无法撼动索克分毫。

他提起巨剑，将钉头锤挂在后腰，双腿猛地发力。

“轰！”

合金地板被踩出两个深坑，索克庞大的白色身躯如同出膛的炮弹，直接冲出了圣殿二号，掠过漆黑的真空，直奔下方那颗巨大的天神头颅。

他不会飞，但他懂得如何利用引力。

虚无之地的人造重力场捕捉到了他。

索克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体表因为与稀薄大气的剧烈摩擦，燃起了暗红色的火光。

“那是什么？”

一艘正准备绕后偷袭的掠夺者飞船驾驶员瞪大了眼睛。雷达上显示一个高能物体正在急速坠落。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索克已经砸在了飞船的挡风玻璃上。

“咔嚓。”

特种防弹玻璃在索克脚下碎裂。他根本没有拔剑，右手五指张开，直接插进飞船的装甲板，猛地一掀。

刺耳的金属撕裂声中，飞船的驾驶舱被整个掀飞。驾驶员惨叫着被卷入真空。

索克借着反作用力，再次跃起，砸向下一艘飞船。

他就像一颗拥有自我意识的白色陨石，在密集的掠夺者机群中横冲直撞。任何被他碰到的飞行器，无论是能量护盾还是装甲，都脆弱得如同纸糊。

徒手拆解。暴力踩踏。

短短两分钟，十几艘飞船化为火球坠落。

“怪物！拉升高度！拉升！”

掠夺者们终于感到了恐惧，通讯频道里的狂热变成了尖叫。

索克对这些逃窜的铁壳子毫无兴趣。他重重地落在了天神头颅的表面，踩碎了一片金属街区。尘土飞扬中，他站直身体，环顾四周。

街道上，无数全副武装的雇佣兵和星际海盗端着能量枪，对准了他。

“开火！”

密集的能量射线倾泻而下，将索克所在的位置彻底淹没。

硝烟散去。

索克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眨一下。那些足以打穿装甲车的能量射线，打在他白色的毛发和皮肤上，只留下一点点微不足道的焦痕。

太弱了。

索克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拔出背后的巨剑，随意地向前一挥。

一道恐怖的白色气浪贴着地面席卷而出，前排的数十名雇佣兵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这股纯粹的物理力量拦腰斩断。残肢断臂伴随着鲜血，在低重力环境下四处飘散。

屠杀。毫无悬念的屠杀。

索克甚至懒得跑动，只是提着剑，一步步向前走。谁敢挡路，就是一剑。

半透明的蓝色面板在他眼前闪烁。

【击杀虚无之地掠夺者，声望值+500】

【击杀虚无之地太空海盗，声望值+800】

索克看都不看，抬手一挥，直接把面板打散。

“强大的战士在哪？”他低声咆哮，声音震碎了周围建筑的玻璃，“给我滚出来！”

虚无之地核心，蒂万的宝库。

收藏家坦利亚·蒂万看着监控屏幕上的画面，脸色铁青。

那头白色的野兽已经打穿了三个街区，正笔直地朝着宝库的方向推进。外围的雇佣兵根本拦不住他，哪怕是用重型反装甲地雷，也只是炸掉了他身上的一些灰尘。

“大人，第四防线崩溃了！”护卫队长满头大汗。

蒂万深吸了一口气。他转头看向宝库中央那团翻滚的红色以太粒子，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不能让灭霸的人拿到它。

“打开底层闸门。”蒂万冷冷下令。

护卫队长大惊失色：“大人！那东西···我们根本控制不住！它会把整个街区都毁了的！”

“如果灭霸拿到现实宝石，整个宇宙都会被毁掉。”蒂万按下控制台上的红色按钮。

宝库深处，那个漆黑的通道里，铁链断裂的声音接连响起。

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远古的凶煞之气，顺着通风管道弥漫开来。

“吼——！”

一声咆哮，穿透了厚重的地层，在虚无之地的上空回荡。

街道上。

索克停下了脚步。

他刚刚把一个雇佣兵头目的脑袋捏碎，正准备寻找下一个目标。那声咆哮传来的瞬间，他的耳朵动了动。

他闻到了。

那是一种古老的、充满暴虐和饥饿的气息。不属于任何科技造物，而是纯粹的肉体力量。

索克的嘴角，缓缓向上扯动。

他转过身，看向咆哮传来的方向。

前方的金属地面开始剧烈震颤，紧接着轰然塌陷。一个巨大的身影从地底爬了出来。

那是一头体长超过三十米的畸变巨兽。它浑身覆盖着暗紫色的鳞片，背上长满了锋利的骨刺，四肢粗壮如柱。

它的头颅上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占据了半个脑袋的血盆大口，里面布满了交错的利齿。

远古虚空兽，蒂万在一颗死寂星球的核心深处挖出来的远古遗种。

巨兽爬出地表，仰天发出一声嘶吼，口水滴落在金属地面上，发出强酸腐蚀的“滋滋”声。

周围的雇佣兵吓得四散奔逃。

索克没有逃。

他站在原地，握紧了手中的巨剑。那双燃烧的兽瞳里，终于迸发出了狂热的光芒。

“总算来了一个稍微能看的。”

索克将巨剑插在身旁的地上，反手抽出了后腰的钉头锤。

虚空兽没有视觉，但它敏锐的嗅觉锁定了索克身上那股浓烈的血气。它咆哮着，迈开粗壮的四肢，像一辆重型战车般碾压过来。

“来！”

索克双腿发力，不退反进，迎着巨兽冲了上去。

一人一兽，在宽阔的街道上轰然相撞。

“砰！”

沉闷的撞击声让周围的空气都产生了肉眼可见的波纹。

索克的体型在虚空兽面前如同婴孩，但他却没有被撞飞。他双脚深陷进金属地面，双手死死顶住了虚空兽下颚的骨板。

力量的碰撞。

虚空兽发出愤怒的嘶吼，庞大的身躯继续向前施压，试图将这个小虫子碾碎。

索克的肌肉高高隆起，血管在白色的皮肤下如同虬结的树根。他感受到了压力。这种久违的、需要他动用全力的感觉，让他的血液开始沸腾。

“给我——起！”

索克怒吼一声，双臂猛地向上发力。

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中，体长三十米的虚空兽，竟然被他硬生生地掀翻在地！

没等巨兽起身，索克已经跃到了它的背上。他举起手中的钉头锤，对着巨兽背上的骨刺，狠狠砸下。

“咔嚓！”

坚硬的骨刺被砸断，紫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虚空兽吃痛，疯狂地扭动身躯，粗壮的尾巴如同长鞭般扫向背上的索克。

索克没有躲闪。

“啪！”

巨大的尾巴抽在索克的胸口。这足以抽断一艘小型飞船的力量，让索克倒飞出去，重重地砸穿了一栋建筑的墙壁。

废墟中，索克缓缓站了起来。

他的胸口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白色的毛发被鲜血染红。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伤口。

疼。

很久没有这么疼过了。

索克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血迹。他眼中的狂热并没有因为受伤而减退，反而像被浇了油的烈火，瞬间升腾到了极致。

狂怒状态，激活。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体表的温度急剧升高，白色的毛发根根竖立。肌肉再次膨胀，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暴虐的气息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好。”

索克吐出一个字。

他扔掉了手中的钉头锤，拔出了插在地上的巨剑。

虚空兽再次扑了上来，张开血盆大口，想要将他一口吞下。

索克没有躲闪，也没有挥剑。

在巨兽咬下的瞬间，他直接丢掉巨剑，双手猛地撑住了巨兽的上下颚。

“嘎吱——”

利齿刺穿了索克的手掌，鲜血顺着他的手臂流下。但他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狰狞。

“就这点力气？”

索克狂吼一声，双臂向外猛地一撕。

“嘶啦——！”

令人毛骨悚然的撕裂声响彻街区。虚空兽那张巨大的嘴巴，被索克从中间硬生生撕成了两半。

紫色的血液如同瀑布般浇在索克身上，将他染成了一个紫色的血人。

巨兽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彻底没了生息。

索克站在血泊中，大口喘着粗气。他身上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他踢了一脚巨兽的尸体，眼中的狂热渐渐褪去，再次变成了失望。

“还是太弱。”

不够，远远不够。

这种没有理智的野兽，根本算不上真正的战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