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绝望的妥协

铮——

金属颤音刺痛耳膜。索克双手握住剑柄，暗红色的巨剑完全出鞘。

剑身没有华丽的纹路，只有坑坑洼洼的暗色血槽。周围空气瞬间扭曲，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弥漫开来。

“来！”索克喉咙里滚出一声咆哮，双腿猛地一蹬。

脚下的合金地板轰然炸开，碎金属片像霰弹一样四处飞溅。索克庞大的身躯拉出一道白色残影，巨剑举过头顶，带着劈开山岳的威势，直奔废墟中的史迪仔。

史迪仔没有躲。

它四肢着地，背部骨刺全部立起。红色的眼珠死死盯着落下的剑刃。

“GAbAAAA！”

史迪仔后腿发力，迎着巨剑冲天而起。

半空中，它六只手臂同时探出，两只手掌死死合十，夹向剑刃；另外四只手如同铁钳，抠向剑身两侧。

砰！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半空相撞。

没有僵持。绝对的力量差距在这一刻显露无疑。

史迪仔夹住剑刃的双手瞬间爆出一团血雾。巨剑上附带的狂暴高温，直接将它蓝色的皮毛烤得焦黑。

“不够！”索克咧开獠牙，双臂肌肉再次膨胀。

巨剑下压。

史迪仔像一颗被拍飞的棒球，笔直地砸向地面。

轰隆！

开拓者号残破的底层装甲被直接砸穿。史迪仔整个人陷进岩层里，砸出一个深达两米的陨石坑。

“史迪仔！”菜鸟尖叫，小短腿发了疯一样往前跑。

斯基普一把拽住他，将他按在掩体后。“别送死！科斯基！”

“环境重力场过载！启动！”科斯基十根鳍状肢在键盘上砸出火星。

矿洞顶部的废弃重力发生器发出一声哀鸣。索克头顶的重力瞬间飙升至正常值的三十倍。

索克的动作顿了一下。双脚陷入地面半寸。

“就趁现在！老三，把最毒的玩意吐出来！”火箭浣熊跳上控制台，端起一挺重型脉冲机枪。

“呕——”瑞克张大嘴。一枚表面涂着绿色骷髅标志的反物质毒素弹飞出。

火箭扣动扳机。密集的脉冲射线掩护着毒素弹，封死了索克所有的躲闪路线。

索克根本没打算躲。

他顶着三十倍重力，缓缓抬起头。暗红色的眼眸里满是无聊。

“花招。”

索克单手握剑，手腕一转。巨剑在半空划出一道完美的半圆。

白色的气浪贴着剑锋炸开。

脉冲射线被气浪直接切碎。那枚毒素弹在距离索克还有五米的地方，被剑气一分为二。

绿色的毒液凌空爆开，洒在周围的岩壁上，发出刺耳的“滋滋”声，岩石瞬间被腐蚀出深坑。

气浪余势不减，撞在控制台上。

火箭和瑞克连同半吨重的金属台一起飞了出去，重重砸在舱壁上。

“啊啊啊啊！”

德拉克斯赤裸着上身，从毒液的烟雾中冲出。他左肩还在流血，双手倒提着两把卷刃的短刀，像一头发疯的犀牛。

“我是格鲁特！”

无数粗壮的藤蔓从地下钻出，顺着德拉克斯的脚步，如同十几条蟒蛇般缠向索克的双腿和握剑的右手。

星云从另一侧的阴影中跃出，仅剩的一只完好机械臂弹出高压电刃，直取索克的后颈。

三方绞杀。

索克看都没看背后的星云。他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腔高高鼓起。

狂怒状态，二阶。

他体表的温度瞬间突破千度。白色的毛发根根倒竖，散发出刺目的红光。

缠上他身体的藤蔓，连一秒都没撑住，瞬间化为灰烬。格鲁特发出一声惨叫，手臂断口处冒出黑烟。

德拉克斯冲到近前，双刀交叉，砍向索克的胸口。

当！

刀刃砍在索克的皮肤上，直接崩断。

索克空出的左手向前一探，一把捏住德拉克斯的脸。五指发力，指骨刺入德拉克斯的皮肉。

“你的血，是冷的。”索克冷哼一声，将德拉克斯抡起，像砸破麻袋一样，狠狠砸向半空中的星云。

砰！

德拉克斯庞大的身躯撞在星云身上。两人同时喷出一口鲜血，滚落在十几米外的碎石堆中，再也没了动静。

星爵拔出双枪，红着眼疯狂射击。

能量弹打在索克身上，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索克一步跨出。十几米的距离瞬间缩短为零。

他一把掐住星爵的脖子，将他单手提了起来。

星爵双脚悬空，脸颊憋得紫红，双手死死扒住索克的手指，却像是在撼动一座钢铁山峰。

“彼得！”卡魔拉挣扎着想爬起来。她腹部受了重击，连站立都困难。

“放开他！”斯基普拔出一把军用匕首，迈着短腿冲过去。

索克眼神一冷，抬起脚，准备将这只吵闹的企鹅踩成肉泥。

哗啦。

远处深坑里的碎石动了。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狂吼撕裂了矿洞的死寂。

“GAbAAAA！”

一道蓝色的血影冲天而起。

史迪仔。

它浑身是血，左边肩膀的骨刺断了两根，蓝色的皮毛被烧焦了大半。但那双眼睛，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

它没有去攻击索克的要害。它直接扑向了索克那条准备踩下的大腿。

咔吧！

史迪仔张开大嘴，满口锋利的尖牙，狠狠刺入索克的腿肚子。六只爪子死死抠进索克的皮肉，像一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索克的动作僵住了。

他低下头。腿上终于传来了一丝痛觉。

鲜血顺着史迪仔的嘴角流下。

“找死。”索克眼中的暴戾彻底引爆。

他随手将星爵扔在地上，双手握住巨剑。剑尖朝下，对准了死死咬住自己大腿的史迪仔。

“不要！”菜鸟哭喊。

噗嗤。

宽大的剑刃，毫无阻碍地贯穿了史迪仔的右侧肩膀。

剑锋穿透它的身体，狠狠钉入下方的合金地板。

“Gaba···”史迪仔浑身剧烈抽搐。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它嘴里涌出。

但它没有松口。

六只爪子依然死死抱着那条粗壮的腿。牙齿在索克的肌肉里越咬越深。

索克皱起眉头。他用力拔出巨剑。

带起一蓬刺眼的血雨。

史迪仔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身下很快汇聚出一大滩血泊。

索克高高举起巨剑，瞄准了史迪仔的脖颈。

“这场无聊的闹剧，该结束了。”

“住手！！！”

尖锐的女声，带着破音，在矿洞内炸响。

巨剑停在半空。剑锋距离史迪仔的脖子，只有不到三厘米。

卡魔拉推开掩体，踉跄着站了起来。

她把手里那把断剑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当啷声。

她没有拿任何武器，双手空空，一步步走向废墟中央。走向那个白色的怪物，和站在阴影里冷笑的亡刃将军。

“卡魔拉···别···”

星爵趴在地上，视线被鲜血模糊。他拼命伸出手，手指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抓出血痕，想抓住她的脚踝。

但他只抓到了一把灰。

亡刃将军捂着腹部的伤口，走上前。“终于认清现实了？萨诺斯大人的耐心是有限的。”

卡魔拉没有看亡刃。她盯着索克的眼睛。

“我跟你走。”卡魔拉的声音沙哑，但透着一股决绝。“带我去见他。但你必须保证，放过他们。”

索克皱起眉头。他眼中的狂热正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不满。

他不喜欢这种交易。他只想要杀戮。

“索克！”亡刃将军厉声警告，他太了解这个疯子了。

“萨诺斯大人的命令是带她回去！如果你把她逼死了，或者为了你那无聊的战斗欲毁了任务，你承担不起主人的怒火！”

索克鼻腔里喷出一股白气。

他看了一眼脚下奄奄一息的史迪仔，又环顾四周。

断了手臂的格鲁特、昏死过去的德拉克斯、重伤的星云、发抖的企鹅。

“无聊。”索克吐出两个字。

他将巨剑插回后背的剑鞘。体表的红光迅速消散，狂怒状态解除。

“一堆垃圾。杀了脏手。”索克转过身，大步走向矿洞深处的垂直通道。

那里，一艘黑色的死刃登陆艇正缓缓降落。

卡魔拉深吸了一口气。她迈开脚步，跟了上去。

“卡魔拉！”

星爵不知从哪来的一股力气，猛地撑起身子。他拔出腰间那把已经快没电的能量枪，双手握住。

枪口对准了索克的背影。

枪身在抖。星爵的手在抖。他的整个人都在发抖。

“别走···”星爵咬着牙，眼眶通红，眼泪混着脸上的血水往下砸，“你敢走一步···我们说好的···谁也不许交出去···我们能赢···”

卡魔拉停下脚步。

她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

“彼得，放下枪。”

“我不放！”星爵嘶吼出声，“老子刚赚了一亿！我们能修好船！我们能打赢这个白毛怪物！”

“赢不了的。”卡魔拉打断了他。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生锈的刀，狠狠绞进星爵的心脏。

“看看周围，彼得。”

卡魔拉指着地上的血迹。指着胸骨凹陷的德拉克斯。指着被钉穿肩膀、进气多出气少的史迪仔。指着崩溃大哭的菜鸟。

“你想看着大家全部死光吗？”

星爵僵住了。

手指扣在扳机上，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我欠你们的。”卡魔拉闭上眼睛，一滴泪水顺着绿色的脸颊滑落，砸在满是灰尘的装甲板上。

“这是我自己的宿命，别让它变成你们的坟墓。”

她重新迈开脚步。走上登陆艇的舷梯。

亡刃将军走过星爵身边。他停了一下，冷冷地瞥了地上那个握着枪的男人一眼。

“算你走运，地球人。”

舱门缓缓闭合。

引擎轰鸣。蓝白色的尾焰喷射，巨大的气流将星爵掀翻在地。

黑色的登陆艇冲天而起，顺着来时的垂直通道，消失在黑暗的星空中。

矿洞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星爵手里那把能量枪掉在地上，发出的清脆回声。

斯基普默默走到史迪仔身边。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急救包，撕开绷带，死死按在史迪仔不断冒血的伤口上。

“科斯基。”

老大的声音压得很低。他的鳍状肢在发抖。

“修复通讯。”

“联系任何能联系到的人。”

斯基普抬起头，看着头顶那个深邃的黑洞。

“这事没完。”